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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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防御系统，不要让在演习场外面怪物突破！”
“把战斗区域拉开来，交火距离不要重叠！不要伤到其他的职业英雄！”
“小心点！在电力室旁边打架你们是想再来一次大停电吗？！”
负责协调现场的水泥司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很难说他的身体在变异后还有没有这种东西，但起码这个动作多多少少给了他一点慰藉。
相泽消太走了过来：“13号呢？”
“他在北区，随时可能会因为过度使用个性而被反噬晕倒，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英雄名变成了‘怪物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讲完了这个让人根本笑不起来的玩笑，看着几乎被裹成半个木乃伊的同事，水泥司叹了口气，“相泽，你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战斗。”
“当当你们的辅助还是可以的。”
“如果你懂得保重自己是最好的……抱歉相泽，现在事情太多了，我实在没办法顾及到你们。”
“我是个老师，水泥司，我来雄英不是为了当小婴儿等别人替我换尿布的。”相泽伸手将脖子上的绷带扯松了一点，“现在还剩多少只？”
“去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将近20多只。”
“……才一半？”
“他们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能够一下子造成超过他们恢复阈值的个性持有者还是太少了。”水泥司看向远处漆黑的怪物群，“不要低估一群没有痛觉的可再生杀人军团，相泽。事实上，我们现在的损伤已经远远超过校方能提供的医疗资源了。”
“……是啊，珍贵的治疗型个性。”
不光是敌人个性和数量的问题，还关乎演习场里那些维系基本生存的各项系统、设备，而且可用于战斗的空间本来就不是太宽敞，为了防止发生英雄们被彼此的个性所波及的情况，即使支援再多，一次性能够容纳的人数也是有限的。
相泽消太沿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成群结队的怪物们趴在铁门和墙壁上，慑人的咆哮此起彼伏，有一瞬间让他回想起了末日电影里丧尸围城的场景。
他能够体会水泥司的无力……一个人想要毁灭什么的时候，总是比去保护什么要容易得多。
「南区请求支援！南区请求支援！」午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我们需要增派控场型或者高杀伤力的英雄！」
“怎么了？”
「你们肯定不敢想象刚才的场景……」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丝出神，「这些怪物都疯了，它们可以不惜代价，宁可手脚被铁门夹断或者电焦都要到演习场里面去，后面的怪物会通过踩踏同伴的身躯爬过隔离墙。」
如果真只是这样倒还好，至少进去的都是一些战斗力低下的伤兵——问题在于它们还有超强的自我恢复能力。
水泥司和相泽消太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没想到情况已经如此糟糕了……这还是他们不去设想天上飞着的那些怪物的前提之下，拥有高续航性的飞行个性英雄并不多，他们到底能不能拖住那些怪物，能拖住几个，目前都是未知数。
“我这就和布拉德一起过去，你们……”
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不用担心！」
相泽消太怔了一下。
以他和欧尔麦特相互熟悉的程度，其实已经不太像其他人那样会期待着NO.1英雄突然降临拯救一切了——但不得不承认，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即使那个秩序崩塌的时代早已经成为一段泛黄的陈年往事……
可当那个笑声再度响起时——当黑暗被驱散，太阳的光辉重新回归人间的时候，英雄降临时那坚不可摧的背影，高洁的身姿，以及强大之人对受难者的悲悯，依然能让深处绝境中的人们感到救赎。
「已经没事了！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
×××
“不要从外面走！从应急通道的楼梯下去！”赤谷已经完全失去了平常冷静自持的姿态，不断回头朝自己的同伴们大喊，“也不要恋战！这里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八百万双手做喇叭状喊了回去：“赤谷，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们俩在吵吵嚷嚷什么？耳朵上别着的通讯器是假的吗？」
“你这样很破坏气氛，爆豪，我们这里的情况其实很紧张。”
「老子是重启在那个蠢女人的智商！让她不要感动过头连脑子都丢了！而且唯独你这个家伙没资格说老子破坏气氛，阴阳脸你听到了吗！」
“我拿到了敌人用来引爆/炸药的遥控器。”赤谷说，“你们过来的时候，它们有攻击你们吗？”
“有几只，但数量不多。”饭田说，“它们当时好像……在捕鸟？我也很难说明白，好像只是单纯地猎杀，它们看起来并不像是要通过进食补充能量的样子。”
赤谷沉吟了一会儿：“其实我现在有一个猜想……”
话音刚落，峰田实的惊声尖叫
“啊啊啊！切岛被抓住了！”
比起像少女一样捧脸呐喊的峰田，切岛的反应就乐观了许多——虽然以现在的情况看，他此刻的“乐观”也挺诡异的：“哈哈！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像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挡住敌人的所有攻击！”
“问题是这个吗？！而且根本没什么说服力啊，你的整个头都被怪物吞进嘴里了啊！”
“濑吕同学。”赤谷说，“我记得小胜的榴弹臂甲应该有两个，你们这次都带过来了吗？”
“对，这里还有一个。”
“扔到窗外去！”
“好咧！”虽然不知道赤谷到底想干什么，但出于对她的信赖，濑吕还是本能地照做了。
“哈哈哈，小心点哦濑吕，这次要是又扔偏的话，你回去之后肯定会被爆豪干掉的！”
“你这是在影响我发挥！知道吗？！”濑吕抓狂道，“而且脑袋还在怪物嘴里的话就不要用这种清爽的语气说话了，很恐怖啊！”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楼层，走廊上所有的窗户都被余波震碎。赤谷掸开手臂上的玻璃残渣，看着如飞蛾扑火般飞向窗外的怪物们，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为怪物的数量骤减了不少——当然，总体上仍是他们无法抗衡的，但至少足够他们救出此刻摸不着头脑的切岛了。
“这个是……？”八百万喃喃道，“声音？热量？空气波动？动态？还是……”
“是热量。”赤谷说，“它们行为模式可以等同于计算机程序，只会遵循指挥者给予它们的指令，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判断能力。就算接收到的命令是‘杀戮活物’，他们对命令的认知程度也很低。”
“动态、波动、二氧化碳和声音……这些都是它们自身会产生的东西，既然它们能如此精准地咬准我们，而不是选择先和离它们最近的同伴互相厮杀，一定是我们身上存在什么有别于它们的东西。”
“诶？它们本身不具有热量吗？体内电力运作时的发热也没有吗？”
赤谷摇摇头：“虽然是人造物，但应该不是机械改造。它们的皮肤很特殊，虽然是黑色但完全不吸热，应该具备对外完全阻隔热量的能力……”
「这样散热不会有问题吗？」
“我看到它们体内部构造的时间也很很短，不过应该是更偏向生物方面的。怪物们的身体里有和灵长类很接近的骨骼结构，皮肤内侧的肌肉是死白色的，没有正常动物的血管，只有透明的橡皮管，而且材质很奇特，明明是固体，又有一点液体的特性，看起来很像非牛顿流体……”
“你是说生化冷凝管？”八百万有点讶异，“虽然有所耳闻，但……但这不是活蝓财团的内部科技吗？他们对技术封锁的执行一直很严格……”
由于角度的关系，八百万没能看到——事实上，没人能够看到赤谷海云现在的脸，但她很清楚，在听到“活蝓”这个词的一瞬间，自己肯定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她仔细地倾听自己的声音，确保自己已经将内心深藏的憎恶和暴戾一一剔除，“不过既然确认判断标准是热量的话，剩下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轰问：“需要我用火焰引开它们吗？”
“不，这里有更好的热量源——能把接二连三的飞蛾们烧成灰烬的那种。”
八百万愣住了：“你是说……”
“没错，那些炸/药。”说到这儿，赤谷叹息一声，呼啸而过的风将话语带到所有人耳畔，让她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格外意味深长，“挪用了这样庞大的资源，敌人最初想必也是打算来一个震撼无比的落幕吧……”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
……………………
他们越过了最后一层楼梯，绕过了空旷大厅，最终抵达了地下停车场——也是他们来时的地方。
等轰焦冻将大门冰封起来后，心操的半截身子从排水管道里探出来，朝他们招手。
“海兔桑！这里这里！”心操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不然要和爆豪同学待在一起，又没有任何心灵慰藉，这种日子也太煎熬了。”
爆豪胜己在地下排水系统里，但这不妨碍他那如肉食动物般的磨牙声被其他人捕捉到：“……出去之后你就死定了，死鱼眼。”
心操不以为然，但这也不妨碍他在一边让出通道口的同时一边装模作样道：“诶~海兔桑你听见没有，爆豪同学在威胁我呢。好害怕，到时候海兔桑一定要保护我哦。”
“这种危急时刻就不要演漫才了啦！”赤谷扶额叹了口气，“大家先进去吧，我断后。”
“赤谷同学……”
“我负责引爆，所以我断后。”她加强了语气——显然没有什么人能在这件事情上动摇她了。
心操看向她：“既然海兔桑都那么坚持了，那也没办法了，不过……不会再有体力耗尽后倒在地上痛哭着要跟我们告别的情况出现吧？”
赤谷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细声细气道：“不、不会啦……那个是特殊情况，而且我现在不是就在这里吗……”
“也不是要责怪海云的意思。”御茶子走到她身边蹲下，可怜兮兮地说，“但海云有时候也要更信任我们一点，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啦。”
赤谷海云看着她——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担忧而关心的目光，忽然有种归回人间的真实感。在那个瞬间，她短暂地忘记了鸠山夜射、忘记了幕后黑手、忘记了深网……停车场外怪物抠挖着冰墙的嘈杂声仍然持续不断，但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轻声笑了起来，按住好友的肩膀，与她额头相抵，语气温柔而怜爱。
虽然知道对方没有别的意思，但丽日御茶子还是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感到血气上涌。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她的吐息喷洒在御茶子的嘴唇上，带着温热的湿气，“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同伴啊……”
怎、怎么回事？这种毫无预兆的超赞待遇！太让人嫉妒了吧？！
“那个……”轰眼巴巴地盯着她们，“赤谷，我也想……”
“不，不要把话说出来，轰同学。”八百万说，“虽然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放任你把这句话说完，紧张的气氛就一点也没有了。”
在后撤进排水通道时，峰田实诚恳地问了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雄英现有的地图上是没有那个休息室的吧？”他说，“那么老师该怎么找我们呢？联系维修员确认休息室的位置吗？”
为了防止敌方黑客再度入侵（主要是再通过雄英的防火墙入侵通讯频道），外加校方此刻也没办法提供太多帮助，大停电计划开始后，他们就切断了和校长那边的联系。
大爆炸过后，对外通讯肯定会受到影响，他们该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向老师们形容一个他们其实也不是非常确定具体方位的休息室呢？
“啊，那个的话……”赤谷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一个很有她日常风格，像是在表达“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的表情，“其实我对阿明和茶茶的通讯器做了点小改造……”
×××
“‘学生们在维修人员休息室’和‘绝对不要接近写字楼’？”午夜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些信息，“这两条消息有什么关联性吗？还是说他们有通讯暗语什么的？”
“不可能吧？如果真有的话，校长也会翻译好再发给我们的……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休息室那边，不要再捶我的脑袋了13号！我真地要生气了！”
“嘛，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也只是女生小粉拳的力度，你就姑且忍耐一下吧。”相泽瞥了一眼正在享受空灵鬼魂人工搬运的13号——因为个性使用过度的缘故，后者的宇航服已经干瘪得像个没气的皮球一样了，“让我们不要接近写字楼，应该是还有敌人在里面吧。”
“有道理。”欧尔麦特点点头，“空灵鬼魂，你先带着救援队去休息室那边，我和相泽他们去……”
其他人没能听完他的话——在尾音尚未落下的须臾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远处传来，吞没了欧尔麦特剩下的语句。
树木被猛烈的热风吹得簌簌作响，墙面上剥落的细小碎片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刮过皮肤时又痒又痛，尘埃在空气中迅速蔓延，让所有人的视野只余下了一片混沌。
欧尔麦特顶住风压，跳到旁边的一座拉面店楼顶望向爆炸的源头，正巧看到了高耸的大楼从中间裂开半截，上面的楼层好像一下子变成了脆弱的豆腐，摧枯拉朽地在半空中倒塌粉碎，落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漆黑的浓烟遮蔽了原本的天空，却又很快被蒸腾上旋的热流冲开，灼烧的星火点燃了天空，让它在这片重重的烟幕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明亮。
原本屹立于这片大地之上的商业街，在顷刻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他拍了拍身上零星的火屑，焚烧的焦味还充斥着鼻腔，这在往日应该是某种不详的征兆，然而此时此刻，欧尔麦特却难得产生了一丝宽慰。
“看来敌人都已经搞定了。”相泽说，“看来现在只剩下救援组了。”
跟着校长给的据说是学生所在地的GPS信号——当然，又是赤谷海云出品，所有人基本都开始习惯了，就算对方告诉他们五角大楼是她的后花园，他们恐怕都不会有太多的惊讶。
相比起突破重围的过程，进入演习场后的营救行动就显得顺利了许多。一部分排水管道出现了坍塌的情况，但好在休息室本身被特意加固过，让爆炸的余威没有波及到这里。
他们抵达现场时，基本上全员都状态安好。除了赤谷海云因为严重失血而晕厥外，其他人都保持着清醒，不过多多少少带着点伤，还是让医疗队一阵手忙脚乱。
虽然13号很想亲自把赤谷抱出来……可惜他现在好像只能给自家学生当个充气垫子什么的，这件事情最终由欧尔麦特代劳了。
当欧尔麦特将女孩轻轻放到担架床上时，她竟神奇地转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欧尔麦特的手腕。
“有人的手被锈铁划伤了……请让大家都做一遍检查……”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眼瞳的焦距完全没有对准，如果不是嘴里还在有条理地说着话，他可能会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在梦呓。
“我明白了，别担心，赤谷少女……”欧尔麦特将掌心覆盖在女孩的眼睑上，低声说道，“好好休息吧。”
可能是因为他的话确实起了作用，也可能刚才的话只是女孩意志最后的残留，在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听到了她轻缓平和的呼吸声。
欧尔麦特轻笑着摇了摇头，在医护人员赶来前，他伸手帮女孩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这个时代被选中的英雄们，马上就要诞生了。”
这是根津校长不久前和他碰面时说的话，当时他还不是很能理解，但现在他明白了。
光与影是相生相伴的，就像正义永远不会缺席一样，罪恶也将永远如影随形。
但是没关系，因为地狱的业火终将把黑暗蚕食殆尽，而燃烧后的灰烬将化作最好的养料，哺育着名为“英雄”的种子。
废墟之下，总有什么更美好的东西正在被时间酝酿着，等待那次命中注定的盛放。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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