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搞科研》嘟突

39、第39章

　　郑丽敏转头，叶安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明天我就还你。”
　　郑丽敏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两人才见过两次面，她就敢找自己借东西。
　　那婶子看向郑丽敏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小安，够了够了。不用了。”
　　“那好吧。”叶安正要继续吃饭，突然顿了下，看向郑丽敏打开的饭盒，“哇，好香啊。你们吃什么这么香？咱们食堂厨师什么时候做饭这么香了，点的什么，我也去点一份。”
　　人刚站起来就一把拉住，“你没听说吗，这是沈厂长亲手做的，咱们大师傅可做不来这样的菜色。”
　　叶安坐下，凑近套近乎，“郑同志，我可以叫你敏敏吗？你长得真好看。”说着视线偷偷往饭菜上瞟，“敏敏，这菜看着真好吃，我能不能吃一口？”

　　郑丽敏头疼，她性子冷清，遇到这种太主动的性子，并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她赶紧看向打饭回来的沈立轩。
　　沈立轩正好听到叶安的话。
　　“你要想吃，我告诉你怎么做。”
　　“哎呀，我可是厨房杀手，我爷爷可不敢让我进厨房，怕我把厨房炸了。看来我是吃不到了。”
　　郑丽敏低头扒饭。
　　“小安不会做，我会啊。”有人道：“沈厂长，您说说。小安，婶子学了做给你尝尝。”
　　“哇，那就谢谢婶子了。”
　　那婶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本小本本，“您说，我记着。
　　这位置坐得真好，她也有机会学到沈厂长的秘方了。

　　早上日光高照，到了傍晚，天空突然阴沉沉的。
　　拐过前面的小巷就是回家的路。
　　自行车经过路口却没有转弯，径直往前走。
　　郑丽敏不放心张盼娣，她让沈立轩陪她去盼娣家看看。
　　余光扫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
　　她扭头细看，回家的拐角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她想起简母说的，看向前方沈立轩宽厚的肩膀。
　　有立轩在，梁国栋应该不敢出现才对。
　　许是她看错了。

　　两人还没到张盼娣家就听到前头吵闹个不停。
　　门口围着一堆人。
　　她从车上下来。等沈立轩将车锁了，两人这才上前。
　　“张盼娣，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郑丽敏没有挤进去，她拍了拍一旁的大婶，“婶子，里面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诶呦，你不知道吧，这里头的一家都不是人，为了亲儿子打算把亲闺女卖掉呢。”
　　“卖闺女？”

　　“可不是。张铁蛋他老婆结婚后连生3个丫头，后来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可把他当心肝宝贝宠着。为了让儿子上学，大姐招娣卖给乡下娶不到老婆的单身汉。高小读不上，就把二姐来娣卖给学校里死了老婆的主任。那主任都可以做她爹了，底下3个孩子，大儿子比来娣还大呢。这会张富贵要毕业了，为了给儿子买份工作，打算卖三丫头呢。
　　要我说，那三丫头也是可怜，好不容易靠自己得了份糖厂临时工的活，这段时间硬是被铁蛋他夫妻两人逼着把工作转给儿子。那丫头是叫盼娣不是，脾气也是倔，咬死就是不答应，说来也惨，这几日是日日被铁蛋他们夫妻抓着打，身上都是伤，可怜见的。我看啊，要不是为了三丫头的工资，铁蛋连糖厂都不让三丫头去喽。”

　　“那小儿子最近要下乡了吗？”郑丽敏问道。
　　“哪能啊，他们宁愿借钱给张富贵买工作，都不舍得让唯一的独苗苗下乡的。不然哪里需要卖闺女。
　　听说张铁蛋为了盼娣手里的工资，不敢把闺女嫁太远，最近来家里相亲的不是死了老婆的，就是年纪大了还讨不上老婆的。这不，刚刚又被三丫头气走一个。
　　我瞧着这时间还早，一会肯定还有一个。”

　　“对了，丫头，我没见过你。你这是来找谁？”那大婶上下打量了两眼，刚刚还为别人抱不平的表情一变，看着郑丽敏的表情像是看着一块金子，她凑近道：“丫头，你成家了没？我家里有个小儿子……”

　　沈立轩一把拉过郑丽敏，挡住婶子的目光。
　　“这是有对象了？”婶子看着沈立轩，“没事，分手了记得来找婶子哈。”
　　她小儿子就要个漂亮的。这丫头多好看，她儿子看了一定喜欢。
　　沈立轩脸色一沉，“我们结婚了。”
　　婶子看看两人，有些遗憾。
　　沈立轩看向郑丽敏。
　　郑丽敏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可什么都没做。

　　“张盼娣，你给我开门。要娶你的可是纺织厂厂长的大舅子。你要是嫁给他，不仅家里欠的钱能还了，你妈我还能有份工作。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现在让你嫁个人，你还敢给我使性子……”
　　“你不嫁给那老头给我拿钱，我就把你赶出去。爸妈说了，这些可都是我的东西。”

　　郑丽敏听出来了，后面那句是张富贵的声音。

　　“富贵他妈，三丫头好歹也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纺织厂厂长大舅子的老婆可是被打死的，你怎么还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呢。”
　　张母瞪了多事的人一眼，“你瞎胡说什么。男人没事怎么会打老婆，一定是他那前妻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被打死活该。我家三丫头那是煮饭洗衣做家务一把好手，在家听她爸的，嫁出去当然听她丈夫的。要是她敢做错什么，就是让打死了，我也一句话不说。
　　再说了，女儿是赔钱货，我能给她找个这样的对象保她后半辈子无忧，已经很好的。这死丫头还死倔，不知道这件事的好。我能害死自己亲闺女？”

　　“啧啧啧，这话真敢说啊。”
　　郑丽敏看向边上吐槽的大婶。

　　到现在为止都没听到张盼娣的声音，她有些担心。
　　沈立轩：“进去看看。”
　　郑丽敏点了点头。

　　“让让，让我进去。我找张盼娣。”
　　沈立轩护着人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前面院门大开，难怪大家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里头的布局瞧着就知道住了三户人家。
　　她一眼就看出来，拿着鸡毛掸子，站在张富贵身旁的是张盼娣的亲妈。
　　另一边还有个老婶子，站在边上劝着。刚刚应该也是她帮张盼娣说话。
　　另一户屋门关着，家里应该没人。

　　“你要是不嫁给纺织厂厂长的大舅子，也行，我让媒婆安排着，最近来相亲的男同志，你给我挑一个嫁了！”张母双手叉腰。

　　屋内隐隐传来一道啜泣。
　　外头声音嘈杂，只有走近了才能听到。
　　张母转身，好似才看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滚滚滚，凑什么热闹，家里盐吃多了——太闲？”
　　“富贵他妈，你赶紧再生一个吧。三丫头要是嫁出去了，你可没有女儿可以帮富贵讨媳妇了。”
　　众人哄笑。
　　“tui，关你什么事，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们两口子床上的事？不要脸！”
　　人群散开。
　　张母偏头斜睨着郑丽敏和她身旁的沈立轩，“你又是哪位？”
　　郑丽敏：“我找盼娣。”
　　张母往门口看了几眼，“媒婆呢？怎么就你们两个来？”说着又看向沈立轩：“这次的倒是长得不错。”
　　“盼娣，给我滚出来相亲了！”
　　郑丽敏：“我们不是来相亲的。”
　　张母翻了个白眼，“那你们来干嘛？”
　　“我们来看看盼娣。”
　　郑丽敏声音刚落，门“啪”地打开。
　　张盼娣眼睛通红，站在门口。
　　“敏敏，你怎么来了？”

　　听说郑丽敏是糖厂厂长千金。
　　张母态度都不一样了。
　　不仅邀请她留下来吃饭，还一直拉着儿子往她跟前说好听话。
　　“伯母，可以让我和盼娣聊一会吗？”
　　“可、可以。怎么不行呢。”张母瞪了闺女一眼，示意她好好说话，“我这儿子就黏他姐姐，让他也在屋里呆着吧。”
　　郑丽敏看着她不做声。
　　她只得拉着儿子往外走。
　　沈立轩跟着退了出来。
　　张母瞅了瞅沈立轩。那丫头是厂长千金，这同志看着也不一般。拍不到厂长千金的屁股，拍这男同志的也行。
　　她马上凑上前，“同志，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立轩看都不看她一眼。

　　屋子里。
　　张盼娣攥着郑丽敏的手，“敏敏，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想笑别笑了。
　　你……打算怎么办？”
　　张盼娣垂眸，“大不了我就找个人嫁了。”
　　“别说气话。”郑丽敏开口，“搬出来呢？”
　　张盼娣怔然。
　　“你有自己的工作，搬出来自己找个房子住，你妈还能压着你嫁人？”
　　“可、可是……”
　　“你想嫁人？”
　　张盼娣没有说话。
　　“敏敏，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
　　“嫁给纺织厂厂长的大舅子？然后被打死吗？”
　　张盼娣默默流泪。

　　郑丽敏握住她的手，“盼娣，人生不止结婚这一条路。你看，糖厂的工作是你自己争取到的，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做久了也有机会转正。明明你不靠父母，只靠自己就可以活得很好。
　　你坚持不把工作给你弟，坚持没有在一开始答应嫁给那个人，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他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没错，难道你要为了他们的生育之恩赔上自己的命吗？”

　　张盼娣嘴巴微张。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些。说她值得更好的，说她不应该为了家庭放弃自己。
　　“我真的可以吗？”她怯懦地看向郑丽敏。
　　她妈说她是骗钱货，说她进了糖厂只是运气好，说没有她弟，她什么都不是……
　　好似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弟弟存在，为了弟弟而活……
　　她的两个姐姐到现在，还要出钱补贴弟弟……
　　她以为她的未来也跟姐姐一样。
　　是郑丽敏跟她说，她值得更好的。
　　面前的郑丽敏温柔地注视着她，“盼娣，相信你自己。”
　　张盼娣眼神越来越亮，“敏敏，我……”

　　“诶呦，富贵他妈，这是知道我们要来，特地在门口等着呢？
　　要我说，你闺女运气真好，今儿这个同志可跟前面那些人不一样。要不是你闺女在糖厂上班，人家父母可看不上她。
　　你瞧瞧，这个小伙子可是食品厂技术工，一个月工资可有这个数。今儿他父母临时有事，为表重视，特地让表姐陪着来。
　　你家三丫头呢？人都来家门口了，怎么还不出来？”

　　郑丽敏指着外头道：“你的婚姻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