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返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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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音拎着包走进客厅的时候，霍克斯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
“早上好啊——”他的招呼声在看到她以后卡住了，“制服？雄英的？”
“今天有考试。”
绫音简单地解释道，走到窗边，凭借极好的视力看见街道上拥挤的车流，地铁站更不必说。
有考试就算了，还偏偏放在人流最为拥挤的周一早晨，这安排真的一点也不符合雄英所谓的自由度和人性化的卖点。
原本她自然是不会为了人群烦恼，飞行系人员自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然而……
雄英的校服下装是短裙。
别说连体袜，连安全裤都翻不出一条来的绫音除了和大众一起挤地铁，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
……不过在事务所里自然是没什么机会穿私服了，同样也没什么衣袜可以挑，昨晚才发现今天有测验的绫音从衣柜角落里扒拉出校服就睡了，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问题。
绫音还站在原地兀自烦恼，就听见游戏失败的提示音，霍克斯扔下手游，一脸意味不明的微笑：“其实呢，我基本上忘了你还在上学这件事了。”
绫音嗤笑一声：“也不想想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升学以来还没回过学校，班里大半的人都不熟悉，基本等同于挂名学生的自己，偏离所谓的普通高中生日常已经很远了。
“让我猜猜——要考试了，不方便飞，但也不想挤车？”霍克斯的声音逐渐靠近，但绫音并不想理他，就算他全猜中了也不想有什么表示。
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被改造过的楼层玻璃自动打开，而绫音只来得及抓紧手里的书包。
“你做什么？！”她又惊又急，忍不住拔高声音。
他就这么抱起她飞出去了。
任性的男人已经戴上护目镜，赭色的巨大羽翼伸展开来罩下一片阴影，将绫音完全包裹起来。
“前辈难得一次的护送上学服务哦，怎么样感动吗？”他低下头，露出一个超灿烂也超欠揍的笑容。
“……不敢动。”绫音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霍克斯又想搞什么，都不是同个学校读过的，根本称不上什么前辈不前辈，如果是从职业来说倒是如此，但他一点也不想认这种“前辈”啊。
看钢羽分了一部分出来围住她，避免了走光的尴尬，也算有点良心。绫音叹了口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免费的交通工具不要白不要对吧？
四月的风已经不那么冷冽了，虽然在数百米的高空升温并不明显。霍克斯以往飞起来的速度都很快，即便是绫音追起来都有点不太耐烦，今天兴致倒是蛮高，速度放慢了不少，对比以前这简直是在散心了。她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地面，街边的樱树开成一片粉白的云团，有国中生手里拿着新买的英雄周刊——封面是欧尔麦特，新一列电车开来了，蜂拥而上的人群里还混着一个穿着雄英制服的孩子……
有时候她也会生出这样的感慨，“这就是英雄所要守护的社会啊。”
即便是放慢了速度，从事务所飞到隔了几个区的雄英也花不了几分钟，很快绫音便看到了雄英高中颇具特色的教学楼。
霍克斯降落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的楼顶：“好啦，前辈护送结束！”
“……你至于把我放在这里吗？”绫音从他怀里跳下来，理了理裙摆，看到雄英的大门，忽然福至心灵，问道，“你没有读雄英，会不会是因为不能飞进学校大门？”
雄英的大门颇高，但对于飞行系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但只能持学生证或者教师证从正门走入，从别的渠道进去只能触发被称为“雄英屏障”的防护措施。
而走门，她是不相信霍克斯会乖乖这么做的。
“说不定真是这么回事哦？”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下一秒就从她面前消失，出现在遥远的空中了。
绫音无话可说，只能先去找一找这栋楼的电梯在哪里。
因为搭了个超快便车，现在时间还不晚，等绫音到了学校，看着身边三三两两走过的身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居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普通日常啊……
胸中充斥着奇异的感动，她踏进校门，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绫音？”
这个声音……
“螺卷。”绫音转过身，灰蓝长发的少女瞪圆了一双眼睛。
她忍不住微笑，又朝少女身边的两个人颔首，“通形，天喰，好久不见。”
“千野，真的是你啊！开学两周了才出现，莫不是今天又有测试？”通形未吏生惊异道，但满脸都是喜悦的神情，“总是缺课却从不缺考，感觉你已经变成测验的化身了啊！”天喰环也默默地地点头。
绫音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和霍克斯天南地北到处飞的她很少有空来学校，但出于从小到大所受教育培养出来的责任心，她对不缺考有一种强迫症般的执着，算是弥补一下自己变成一个幽灵学生的现实吧。
眼前这三个，是绫音缺勤率高的可怕的高中生涯里难得交到的朋友，也算仅有的三个熟人。不过准确来说，一开始是通形未吏生和她是朋友（绫音怀疑他和全年段都是朋友），而天喰环和波动螺卷是作为“朋友的朋友”认识的。
高一刚入学那会儿绫音还是个独来独往的不合群分子，也只有通形未吏生这样的乐天派小太阳会频频来找她聊天，这也多亏了他们是同班还是前后桌，后来更是通过他又交到两个隔壁A班的朋友。
论熟悉度绫音是最亲近通形未吏生的，和活泼的波动螺卷也相处得不错。天喰环是个重度社恐，她不太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单独相处必定要陷入尴尬，所幸另外两个人从没让这样的情况出现，对于他，绫音只能说，她知道他是个好人。
“是的，今天有常规课程突击测验。”绫音满意地看着友人瞬间僵硬的表情，他一向不太擅长这个，虽然不是不能考好，但总得辛苦一些。
“突击测验？这种事情一般不会提前公布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波动螺卷也很惊讶，但相比起来显得从容多了，这是学霸美少女的自信吧。至于天喰环，他已经陷入了疯狂且低迷的碎碎念中了。
绫音只是笑笑。
几人正要一起走进三年级的大门，一个墨绿卷发，脸上有着小雀斑的男孩站到绫音面前：“请问……是千野绫音前辈吗？”
“是的。有什么事吗？”
她对面前的人并无印象。
“那个，这是前辈的的东西吗？我、我看到这个从你的包里掉出来，但你走太快了……一时没跟上。”小卷毛面庞稚嫩，应该是个学弟，和绫音没说两句话就满脸通红。他有一双小鹿斑比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浑身上下都是大写的“无害”。
但是……眼里的坚韧可很不一般啊。
绫音微微眯起眼睛。
接着她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
绫音沉默了。
墨绿卷发的少年的手里，是一串亚力克挂饰，经常能在女学生书包上见到的那种，挂饰里还串着一张小卡，上面“千野绫音”的字迹写的还挺像出自本人的。
如果挂饰不是霍克斯周边的话。
通形未吏生和波动螺卷都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样子，连天喰环看向绫音的眼神都变得很微妙。
毕竟，别人也就算了，不长的见面时间里大半都在抱怨霍克斯的绫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看她那样，说她背后买了霍克斯小人偷偷扎针还差不多。
对于自己总是热衷搞事的老板，除了揍还有别的选项吗？
而且，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啊！
绫音心里的怨念浓重得似有实体。
“前、前辈？”几人反常的反应显然吓到了小学弟，他的表情迅速变得无措起来。
怎么说也用自己的笔迹写着自己的名字，绫音拿走那串挂坠，努力笑了一下——看来没有成功，学弟的脸上清楚地写着“噫好可怕”。
“谢谢……这应该是我的东西吧。”所以她干脆放弃了笑容，沉重地道谢。
“应该？”学弟有点呆。
这时候，他身后走来一位颇可爱的圆脸少女，她在两方之间奇异的氛围中怯生生地开口道：“出久君？……这是在？”
“啊，丽日桑，早上好！”学弟猛回神，又放松下来，“没什么，路上捡到东西物归原主而已。”
“啊……”被唤作“丽日”的少女迟疑地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是霍克斯的粉丝，这位连和女生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的学弟居然继续向绫音搭话：“前辈喜欢霍克斯吗？”
绫音后面两个人已经忍笑忍得浑身发抖了。
“……算是吧。”她含糊道，只想尽快应付掉学弟，“你是吗？”
“我也很喜欢羽翼英雄霍克斯，但我是欧尔麦特的死忠粉！”提到偶像，少年眼睛顿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但下一秒又害羞起来，变回了无害的小绵羊，“千野前辈原来喜欢霍克斯啊。”
“原来？”绫音疑道，“你认识我？”
不会吧，她的缺勤率已经丧心病狂到了一个程度了，这种看起来完全就是新生的小男孩怎么会认识她？
三个友人也面露好奇。
少年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脸，眼神飘向一边，还是不敢和绫音对视：“前年的雄英体育祭我有看，对前辈印象很深……”
啊，这样啊。她了然，前年的体育祭自己成绩还不错来着。
不过也只有一年级的时候参加了，因为这之后绫音就被霍克斯指名了，从此开始无止尽的缺课生涯，去年体育祭她还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和霍克斯出差呢。
也亏这少年还记得她。
“千野前辈的招数很灵活，又能活用自己的羽翼进行起降和攻击，虽然看起来没有远程攻击的方式但绝佳的速度能迅速拉近距离弥补这个缺陷，而且非常敏锐，几乎不会放过任何小动作，似乎也具备一定索敌能力……基本无死角，如果要对付前辈这样的类型应该用克制她的个性……”
嗯？他在念叨些什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绫音疑惑地看过去。
“出久君……”丽日少女无奈地唤道。
“啊？啊！”少年回过神，慌慌张张，眼神乱飞，“不，我、我是想说……”
“——前辈很强。”少年游离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一脸认真地说。
绫音一愣。
明明是像拥有小鹿一样柔软无害的面庞和羞怯神情的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倏地变得坚定。
他的眼睛告诉她，他是真心地称赞自己。
同时也是真心地想超越自己。
哇哦……真是不得了的孩子啊。
绫音微笑起来，同样认真地说：“谢谢。你也很不赖，成长空间很大，未来能走得很远。”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比起有所缘由更像是直觉一般的，她看好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也并不怀疑自己的眼光。
绫音这么认真回复，少年一下子红了脸：“呃，这、这个……”但是又很快冷静下来，神色坚毅：“谢谢，我会的！”
“诶？”他的目光飘向她身后，“这位前辈我也有些印象……”
“谁？”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被注目的通形未吏生就算疑惑也是一脸健气：“我吗？可是我之前的表现并不怎么样啊，一年级的时候更是早早被淘汰了。”
天喰环撇过头，超小声地说：“可能是说未吏生裸奔让人印象深刻吧。”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呢，在通形还没能熟练掌握个性的时候。
看见少年一瞬间变得尴尬的脸，绫音的内心忽然就充满了掺杂同情的关爱之情，安慰道：“这没什么，至少他一年级的时候是惯常的事了。”
真的，哪怕她待的时间不多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返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