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juliann

4、秉烛夜谈 沈昱（打了

　　长青走后，沈昱看着顾云齐，眨了眨眼，亲切的说：“云齐，你不去准备些蜡烛吗？最好要超级粗，烧不完的那种。”
　　沈昱一心想与顾云齐打好关系，他在顾云齐身上看到了一种叫..什么来着，对，叫商机的东西。
　　“沈兄难道是认真的？”顾云齐待人从来冷淡，很是有生意人的杀伐决断，与人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都像在告诉别人，我和你不熟，我过河拆桥也没什么要紧吧？
　　顾云齐身后伺候的丫鬟从未见过什么人与自家公子说话这样不正经，看着公子平静的脸，她差点笑出声来，是多年的训练又让她忍了回去。
　　顾云齐心中对沈昱也做出了评价：用“有失体统”四个字概括就非常合适了。
　　他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腹诽后面色如常的让人去准备了“超级粗，烧不完”的那种蜡烛。又让人收拾了卧室，果真由着沈昱“秉烛夜谈”的心愿。
　　沈昱美滋滋的随顾云齐来到他的卧室，心里豪情万丈的想到，今天一定要动之以情。
　　没想到院子里装饰的极尽奢华，正主的卧室却显得分外低调，甚至有些简朴了。
　　沈昱对着屋子里仅有的一张床一张桌子，苦思冥想半晌，本想夸几句增进增进二人感情，最终还是转向了墙上的一幅画。
　　“云齐，你这画真是不错，我从未在别处见过这样不拘一格的画。”沈昱看着这幅不是山水也非鸟兽的画，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
　　顾云齐接过丫鬟手中的火柴亲手点燃蜡烛，声音仍然没什么起伏：“那是前朝胡老夫子胡荣之的草木山川图，不如赠与沈兄，沈兄可慢慢欣赏。”
　　“胡荣之？他不是一辈子只画了一幅画？”沈昱偷偷瞄了一眼顾云齐的表情。
　　虽然顾云齐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冷淡，可他总觉得刚刚顾云齐是在挖苦他。
　　好巧不巧，顾云齐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撞在了一起，沈昱连忙露出一个笑：“云齐与我真是心有灵犀，怪不得我总觉得与云齐相见恨晚。”
　　这时两个小丫鬟正捧了几样吃食并两壶酒来。
　　沈昱一看，觉得自己表现得时候到了，开口叫住两个丫鬟，义正言辞的说：“云齐今日刚刚发病，身子正虚，怎可饮酒？”
　　顾云齐也并不言语，看着沈昱将两个小丫鬟说教一番，换了两壶茶来，才开口说道：“多谢沈兄。”
　　两人先后落座，“云齐总是这样客气，实不相瞒，我在边关时就听说过浩瀚山庄的名号，当时只觉得这名号响亮，生意做的这般大，都做到齐国去了，”沈昱斟酌着开口：“若不是今日一见，我真不敢相信浩瀚山庄的主人竟这样年轻，怕是只有云齐，才当的上年少有为这四个字。”
　　“沈兄才是，接任后第一场仗便打的这样漂亮，如今只要稍加关心战事的国人，不知沈将军名号者无几。”
　　顾云齐给两人斟了茶，他斟茶的手法极漂亮，一只手腕微微抬起，另一只手虚扶着茶盖，让茶水在空中划出一条圆润的弧线，然后落入杯中。
　　沈昱看的有些呆住了，想自己十几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身边一群不着四六的糙老爷们，连最斯文的于瑾，也只有在面无表情说他潘安再世时才好看。
　　何曾见过顾云齐这样面若冠玉，苍白清雅的人，连斟茶都这样赏心悦目，沈昱终于生出几分想与此人结交的真心实意来。
　　顾云齐斟完茶，发现沈昱还是呆愣愣的看着他，实在有些沉不住气的喊了一声，“沈兄，沈兄？”
　　沈昱这才反应过来，胡乱应了几下，拿起杯子就把茶一口闷了，刚入口，噗得一声，又吐了出来。
　　顾云齐见此，眼里难得浮出几分笑意，一晃便散了。
　　他掏出手帕递给沈昱，又让人拿来冷水给沈昱漱口，“沈兄，这茶水有些烫口吧。”
　　沈昱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吐出的水覆盖了半张桌子，几乎是有些恼羞成怒了，怎么遇见顾云齐以来，自己总是出丑，我可是很要面子的啊！
　　“我刚刚是在想事情..”
　　“沈兄不必介意...”
　　两人同时开口，沈昱摸摸鼻子，“云齐兄先请。”
　　“我只是想说，沈兄不必介意，我从未见过沈兄这样有趣之人，觉得沈兄很是亲近。”这话配上顾云齐淡淡的脸色，怎么都让沈昱心有怀疑。
　　沈昱不禁想，他这是笑话我呢，是看我不庄重，故意的呢。沈昱越想越悲愤，这时候简直应该一走了之！
　　顾云齐见沈昱面色沉沉，心下明白，更觉此人有些好笑，此时看来，沈昱这个人像是没什么城府，倒是有趣，是个可以结交之人。
　　沈昱虽是有心一走了之，可是想到自己身负粮草辎重这样的重担，还是努力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拿出今天自己买的玉佩来，“云齐兄，这是今日我在星辰坊所买，我到了星辰坊，才知金银玉饰的绝妙之处，往日我所有，不过是些破铜烂铁罢了。”
　　顾云齐：“沈兄若是喜欢，往后若得了新花样，我便差人先送予沈兄一份。”
　　“那敢情好，云齐若先给我一份，我必定不让云齐白白损失，这玉佩银簪往我身上一戴，我就是你星辰坊的活招牌，走到哪就炫耀到哪，保证你客源猛增。”沈昱一点也不客气，还做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顾云齐正要开口，突然面色发白，捂着胸口蹲坐下去，沈昱已有了经验，二话不说，从顾云齐袖子里掏出瓷瓶，就着水给他喂了颗药。
　　沈昱想扶他到床上歇着，顾云齐却虚弱的摆了摆手，“无事....我此时..不能移动，缓一会就好。”
　　沈昱见状，也蹲下来，轻轻拍着顾云齐的肩背给他顺气。
　　良久，顾云齐握住了沈昱的手腕，“我已好了，沈兄今日两次救我，我实在无以为报，不知顾某有什么能为沈兄做的？”
　　沈昱扶起顾云齐，到床边坐下，“云齐不要见外，我们虽然相识较晚，可是云齐在我心中的地位却已有十分分量，我只希望云齐可以看顾好自己的身体，这西洋大夫究竟靠不靠谱，你怎的发病如此频繁？”
　　自觉刷了好大一波好感度的沈昱心里有些得意，神情越发殷切。
　　顾云齐看着沈昱仿佛发病的是他的表情，倒是有些愣住了。
　　“我无事，这大夫很有几分神通，我爹娘都以为我活不过二十岁，从小便给我备好了后事，这西洋大夫却足足让我活到了二十三岁。”
　　沈昱准确的抓住了顾云齐话中的几个字眼：“云齐兄，我冒昧问一句，你父母？”
　　“他们早就走了，当初给我预备的后事倒是我给他们用了。”顾云齐脸上又出现了他说起自己的病时那种自艾的表情。
　　沈昱有些不忍，想让顾云齐先去休息，可顾云齐却不愿。
　　二人不知聊了多久，顾云齐说过话后久久不听回音，才发现沈昱已经以小鸡啄米一样的睡姿睡着了。
　　顾云齐心中有些激荡，他小心抱起沈昱，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顾云齐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忍不住想起沈昱关心他时仿佛痛在自身的表情，纵然知道沈昱此人口不对心，被人爱护的感觉还是让他感觉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有活力的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