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juliann

2、初遇

　　王喜一进沈府，便有两个丫鬟盈盈引他入厅，待到他一脚踏入会客厅的门，沈昱的脸就忽然放大出现在他眼前：“王公公，近来可好啊？”
　　王喜吓得一怔，手上一抖又连忙稳住：“哎呦，沈小将军，你可吓死老奴了”。
　　沈昱笑嘻嘻的应着，王喜边跟着沈昱进屋，边抬起袖子抹掉了几颗不知去向的眼泪：“当年送小将军出京仿佛还在前日，一转眼，小将军竟已经这般威武挺拔了，老奴险些认不出了。”
　　沈昱心想，这老狐狸眼泪抹的可真虚伪。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的亲亲热热，“瞧王公公说的，王公公跟当年一点没变，我看公公的脸比我的还平整些呢。”
　　李敏看着王喜皱纹比岁数还多的脸，心里难得产生了对自家儿子刮目相看的想法。
　　沈昱二人互相客套着来到厅内，王喜站定，拿出一道明晃晃的圣旨来，“沈昱接旨，”沈昱母子带厅内众人乌拉拉跪了一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昱克齐有功，封骠骑大将军，赏玉如意一对，授一等功。”
　　王喜合上圣旨，笑眯眯得道：“骠骑将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接旨吧。”
　　“臣沈昱接旨。”沈昱抬手接过圣旨，使了个眼色，清风便上前塞了包银子到王喜手里。
　　王喜假意推辞了一下，对沈昱说：“沈将军，老夫人，老奴把天恩带到，这便告辞了。”
　　沈昱巴不得他赶紧告辞，手脚不动的客套：“王公公别急，喝杯茶再走吧？”
　　王喜连连谢绝，走了出去。
　　待到王喜走了，李敏才对沈昱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皇帝疑心重，先帝一走，他就把你爹派去了边关，无诏不得回京。怎么你不过打了一场胜仗，便被召回封了一品大将军？”
　　沈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把玩了许久，似乎觉得这杯子很是不错，又拿起杯子对着光比划了两下，才慢慢的开口：“娘，恐怕咱们要被盯上了。”
　　李敏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清风：“夫人，你别太忧心了，我们府上连仗势欺人都从来没有过，任谁也查不到我们的错处。”
　　明月：“将军，为什么你都封了一品大将军，皇上只赏了对玉如意，连一分钱都没有？”
　　沈昱没有回答明月的话，故作深沉的说：“娘，我看我得出门一趟”，
　　李敏：“昱儿，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扳指玉佩一样没有，我可得出去物色物色，省的人家说你刻薄我，连个像样的配件儿都没有。”沈昱这时已变了脸色，对着李敏挤眉弄眼，仿佛刚才全在装模作样。
　　李敏一颗心正紧着，突然听到沈昱这番话，只觉胸口隐隐作痛，捏了捏眉心，正要说话，明月拿着厚厚的一打拜贴走了进来。
　　沈昱正在卖乖，一眼瞥见明月手中那一沓催命符，连讨李敏开心的心思都散了，随手指了个小厮就想冲出府，远远看见大门口的盛况，又折了回来，见李敏冷笑着看着他，连作了几个揖，带上小厮从后门跑了。
　　一出府，沈昱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带出来的小厮，“你叫什么名？”
　　小厮直了直腰，抬着脖子，手慌张的握在一起又连忙松开，“将，将军，小的长青！”
　　沈昱皱着眉头，“出门在外，不许叫将军，叫声少爷。”
　　长青：“少爷！”
　　沈昱满意的点点头，一抬下巴，转过身去。
　　沈昱边走边问：“长青啊，咱们京都哪个地方最热闹啊？”
　　“少爷，那肯定是外城的集市了，您今个早上回来不是还路过了嘛。”长青见沈昱有用的上自己的地方，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少爷，我听说您要去买玉，这我可听说过，咱们京都最好的首饰铺子就是星辰坊了，大官家的小姐都在里边买东西呢！”说着便走到前面给沈昱带路。
　　沈昱笑嘻嘻的夸奖了长青，沈昱一笑，总是弯起眉眼，从来不让人看清眼睛里的神色，只让人觉得他对人一视同仁，不分亲疏，长青觉得自己一下子与沈昱亲近了起来，伺候沈昱更加尽心。
　　来到星辰坊前，店门竟是关着的，店门上挂的招牌写了星辰坊几个字，这字写的入木三分，颇有风骨，可是沈昱抬头一看，挑了挑眉毛：“长青，你看这字与少爷我写的比起来，哪个好？”
　　长青心下很是纠结了一下，：“少爷，奴才也看不出门道来，但是少爷是人中龙凤，想必少爷写的一定是比这个好。”
　　沈昱哈哈一笑：“小长青，你对我有这样高的期望，回去我就给你多发一个月的月例，”说着他向长青眨眨眼：“可惜少爷我是个粗人，不会写字啊。”
　　长青：“.......”
　　沈昱让长青跟在自己身后推开星辰坊的门，人还未进门，沈昱就感到一阵的珠光宝气，抬眼望去，这铺子装扮真真是心思巧妙，墙上竟然挂着一排排的壁灯，柜台的珠宝随着灯光摇曳发出幽幽光芒，不愧星辰坊之名。
　　沈昱目露赞叹之意，啪啪的鼓了两下掌，“少爷今儿可是来对了。”
　　长青跟着喊道：“老板呢？有人吗？我们家少爷想瞧瞧您这的东西。”
　　沈昱在大堂里缓慢踱步，一边瞧着柜台上摆的东西，听见里间传来挞挞的脚步声，没一会儿走出一个胖老板来：“呦，这位爷看着眼生，头回来吧？”
　　沈昱从这位出来，心里就升起一个念头，这不是正主，偏他先给个笑，开口问道：“您就是这儿老板吧？”
　　胖老板从来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大都眼高于顶，从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第一反应竟是这是来了个想开开眼的脓包？一看这穿着打扮，又不敢怠慢，连忙陪着笑：“公子真是抬举我了，我哪配上这么家店呢，这是我们东家的，我就是一帮人打杂的，您叫我福子就行。您听说过吗，我们东家就是浩瀚山庄，您瞧，我们这柜台门面上，都刻着浩瀚俩字呢。”胖老板说着，悄悄抬眼看沈昱的表情，想探探他的虚实。
　　沈昱自然知道浩瀚山庄，这庄主也不知是什么人，本事大的很，生意一下子做到了边关对面的齐国，两国交战，边关百姓倒是不分彼此，总有贸易往来，想来这主人富可敌国也是可能有的。
　　长青一眼便看见了胖老板的小动作，心里生出一股子闷气，立刻狐假虎威道：“哎，你看什么呢，我们将军刚回京，你这店还想不想好好开了？仔细着点。”
　　“哎呦，爷，小的眼拙，您就是沈大将军，真没想到沈大将军这样好气度，您尽情看，相中了哪个小的给您打折。”胖老板没想到竟是新进的一品大将军，笑的简直开了花，腰低的不能再谦卑。
　　沈昱似笑非笑，啧啧赞叹道：“福子，你们老板从哪里把你挖来的，你这张嘴可是把他养活了。”
　　福子点头哈腰道：“哪里哪里，您说笑了，我们东家的生意大了去了，我替东家挣得这点银两哪能显得着呢。”
　　沈昱这时已看中了个玉佩，这玉佩雕的是一对狮子，惟妙惟肖，做工极精细。
　　福子见状，手在衣服上一擦，拿过玉佩，双手呈上递给沈昱。
　　沈昱接过，玉佩触手温凉，沈昱当即决定把它买下来，大手一挥：“福子，你给长青报个价，让他给你掏银子，我不让你做赔本生意，一口价，你说多少就多少。”
　　长青：“将军，咱们出门急，我..我没带银子啊。”
　　沈昱：“.....”
　　胖老板笑容抖都没抖，“爷，您看这玉佩您是戴着还是我给您送府上，没带钱不要紧，就当是头一回见面礼，白送您呐。”
　　沈昱脸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指着几支步摇，又挑了几个戒指，“福子，少爷不让你吃亏，你把这些打包了送到府上去，告诉他们这是我给我娘挑的，连玉佩一起报上去，自有人给你支银子。”
　　“好嘞，小的记住了，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福子连连鞠躬。
　　沈昱：“没了，你这里好，少爷我相中了，改日一定要见见你们老板才好。”说着便佩上玉佩出了铺子。
　　刚出门没几步，长青正打算给沈昱介绍这外城集市的繁华，就看见一个人躺在拐角，“少爷，那躺了个人！”
　　沈大将军一向喜欢见义勇为，连忙跑过去扶起那人，只见这人身穿天青色长袍，绣彩线刺绣，长得倒是刀削剪裁般，可是面色苍白孱弱，似有不足之症。
　　沈昱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这位公子，公子？醒醒，你醒醒。”
　　沈昱的叫喊似乎起了些作用，只见这公子悠悠醒来，“药，我的药...”他轻声呢喃着。
　　沈昱心想，幸好少爷我听力好，换了别人还听不见呢，“公子，这大街上，我上哪给你找药去啊，不如我带你去医馆瞧瞧吧？”说着便要扶他起身，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在我..在我袖子里。”
　　长青说：“少爷，是这个人在说话，他说在他袖子里。”
　　袖子？沈昱有点愕然，但还是在这公子的袖子里摸了摸，真的摸到了一个瓶子。他取出来倒了一粒给这公子吃下，眼看着此人由病转好，脸色渐渐不那么吓人了。
　　沈昱在等待他醒来的过程中，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沈昱苦思冥想，终于，看向这位病人的袖子。果然，他刚刚找药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这人的袖口，用银线绣了“浩瀚”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