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文科生 其实你不用 ...
-
一时间电话那边和这阮颐身边的两个人都沉默了,阮颐看到文文伸到伊婧嘴边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
“你们身边没有医生吗?”
阮颐看着伊婧,重复问道:“伊婧,我们要不要请医生?”
也不知道她是过于疼痛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眼泪顺着眼角滴了一颗下来,闭着眼睛摇摇头。
“不要,不能请医生。”
“现在还不能证明这种药对于孕妇和胎儿有什么影响,但是你们还是先让她把药含着吧,避免发展到心肌梗塞抢救更加麻烦。如果一会儿病情不见好转一定要立即看医生。”
“好,你你你先别挂,我们有问题再跟你说。”阮颐见他话一说完,害怕他要挂电话,连忙止住他,看着文文将要塞进伊婧嘴里。
“好。”
药片被伊婧熟练地压在舌下,大约过了半小时,脸上的汗比刚刚的少了许多,眼皮也不似刚刚闭得那么紧,呼吸声均匀地响起,阮颐他们才确定她睡着了。文文也松了一口气,瘫软地坐在旁边,锤着跪得酸痛的膝盖。
休整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刚刚她听到了什么独家大爆料啊,伊婧怀孕了!见伊婧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她偷偷把阮颐扯到一边问道:“这事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正式上班的时候。”
文文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想吼出来,又怕把刚睡着的伊婧给吵醒:“这么早,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阮颐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伊婧,把文文拉出了帐篷。
今天把摄影师累得也是够呛,此时外面压根已经没有人了。她们没敢离帐篷太远,还没等文文埋怨,阮颐就抢答道:“只比你早两三天而已!”
那回帮伊婧换衣服时,原本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伊婧身材很好况且怀孕周数还不多,压根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她的动作实在是奇怪,每脱一件总忍不住要挡一挡自己的肚子。
“她们多累啊,连我们都受不了,她一个大明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可能平时锻炼量比较多吧,我查了查她的资料,她从小就学跳舞。”本来对不同人来说,怀孕的感觉就不同,效果自然大不相同。
“你说,”阮颐感觉文文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自己,生怕说得稍稍大声一点就被旁边和伊婧有竞争关系的人听了去,“会是谁的?”
“我关注娱乐圈不多,这个你应该比我了解清楚吧,再说了,有可能不是圈内的呢。”
“我觉得不是,”文文撅起嘴摇了摇头,“以我这么几年混圈的经验来看,能这么保密的肯定是圈内人,圈外人干脆直接神隐,然后生出来发通告就好啦,干嘛还要这么拼,上节目来证明自己没怀孕呢。”
“可能是你们之前约定的时间太早了,别人不能违约吧。”
“不啊,我们二月份只是联系可能参加的成员而已,四月份才正式下的通告。而且她可是曲影公司的当红艺人,他们老板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违约金对他来说算个屁啊。”
他们老板,好像姓张,还是章?她就听小梨提起过那么一嘴,也不知道动笔怎么写。
“行了,别八卦了,都是别人家的事,我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知道了知道了,”文文虽然语气有些不耐烦,表情却还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话说,刚刚你打电话那个男的,是谁啊?”
她挤眉弄眼的样子简直和周衡扬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阮颐心里暗叹了一声,摇摇头:“朋友。”
“那肯定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那种。听声音就知道那个男的肯定很帅!我的妈呀,现代版的江直树。”
江直树本来就是现代的…..阮颐在心里默默收回刚刚对文文的评价,她不止是像周衡扬,她简直是方瑶瑶和周衡扬的结合体。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阮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刚刚经历的是她一辈子没经历过的紧张,一想到段执一已经过了好几年这样的日子,未来每一天都是这样的生活,不禁有些心疼。
伊婧还只不过与她相识几天而已,那样多的病人和他呆在一起那么久,要亲眼看着他们的心电图慢慢地变成一条横线,该有多难过呢。
文文还在等着阮颐的答案,阮颐看向她,收回情绪莞尔一笑道:“也不一定是恋人未满。”
阮颐在文文嫌弃的注视下转身回伊婧的帐篷里瞄了一眼,她还是睡着的,阮颐顺手就把旁边的小灯给关上了。
不管怎么样,梦总是还要继续做的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考虑到阮颐的手臂和山上不安全等等问题,唐恕这次很有良心地同意文文和阮颐跟着伊婧他们住一起。
后来文文私下里告诉阮颐,其实是伊婧的经纪人和唐恕吵得不可开交,小梨坚持要求要上来陪伊婧,而始终不被告知缘由的唐恕则坚持节目说好不能让经纪人陪同就是不能陪同。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选择多安排两个工作人员在旁边跟着。
于是,这一晚她们就被留在了上面。
文文困得不行,在询问阮颐要不要去睡觉,得到阮颐的摇头和‘我等会儿再睡’后,径直扑向了那个小小的帐篷。
阮颐披着外套坐在专门放置摄影机的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远方。其实,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就这么望着而已。
阮颐最喜欢的那次旅行,是跟着爸妈还有许故一家一起开车去成都。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高速公路上仍然堵成了一条线。那是一段长长的上坡,阮颐他们的车在最下面,于是她可以看到前面所有车屁股后的黄灯都亮着。
那一刻,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她很困,很累,很想吃东西。但心里还是觉得很温暖。好像全世界都在等待些什么。
电话突然响起,阮颐看了看名字,嘴角弯成弧。
“在山上。”
“你在哪里?”
阮颐知道,他的第一句话肯定是这个。他们同时讲话,然后同时扑哧一笑,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楼梯间,段执一口误,两个人相视而笑。
“你的手臂好些了吗?”
“好多了。”
拜托,你昨晚才给我发消息,哪有这么快。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不由地生出一种温暖。就像是,那次去四川一样。
“段执一,”她叫他,“你去过成都吗?”
“去过。”他先是一愣,而后温和地答道,“小时候。”
“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吗?”阮颐也觉得她的思维很跳跃,她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写过的那些没有任何关联的纸条一样。
“哪个?”
“你去国外救援的时候,我接到过一个什么话也没说的电话,是你打的,对吗?”
“嗯,我手机丢了,我借的朋友的电话。”
“为什么呢?”
阮颐此刻的内心很柔软,像是接近海平线的太阳,寂静又温和。多好呀,多简单的问题,只需要问出来,就有答案了。
“我很想你。”
阮颐承认,其实很早两个人就可以袒露心扉了,只是她的心里总有一点怪异的邪念在作祟,他的一句喜欢文科生,让她在孤独和漫长的暗恋中活了这么些年。让他等等,又有什么问题呢?
“是吗?那说起这个,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她的声音上扬,显然是轻快地。段执一在那边嗯了一声,浅浅地笑着,等着那个人的发问。
“如果你记得我写过的每一张纸条,为什么你原先不问那个凌弋,我是谁?”
那边忽然沉默了。大约过了一分钟,段执一才缓缓地说,那种口气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可以叹一段长长的气。
“我问了,很早就问了,他说写给他纸条的,是一个文科班的女生。”
原来,是这样啼笑皆非的结局。阮颐感觉自己有眼泪滴了一滴下来,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究竟是从头至尾两个人都互相喜欢的好结局,还是因为一个奇怪的配角而阴差阳错等了彼此十年的坏结局。
“阮颐,我有话跟你说。”
那边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段执一忽然很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六月十七日。阮颐,我以前看到过你写的好多好多纸条,所有的内容我都记得,甚至有一部分我瞒着凌弋藏起来了,所以我很了解你的脾气。虽然你在别人的眼里或许无趣又严肃,但我认真看过你写的内容,我明白,你其实是个对世界抱有痛感欢脱又温柔的人。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遇到谁,但在和你重逢的那一刻我知道了。你很喜欢读巴尔蒙特的一句话:为了看看阳光,我来到这个世上。从前我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现在也知道了。我预见性地觉得未来的我一定不会为一个人一件事停留,除非那和你有关。
你说,你未来要去有我的城市,要拼命融入我的生活,去做我生命里不一样的那个存在。其实你不用拼命,你光是出现就已经做到了。对于你的问题我想说,我喜欢的是你,我相信你也足够喜欢你自己。
你说即使强扭的瓜不甜,可你就是要扭下来。扭下来了,你就高兴了。现在就算是你不走,我总有一天也会走到你的身边。很抱歉,过去十年我没有收到你这几张便利贴,但很巧的是我所有的幻想画面里,读书、爬山、旅游你也在笑,即使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脸。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我和你一样,我的朋友也不多,同学和朋友我也分得很开,但我记得,你写给我的你,就是我所熟悉的你。
阮颐,你现在已经在你的未来里了。以前,喜不喜欢,说些什么都是你来做决定。这一次,未来的路上,有没有你,是什么样子的你,我希望能交给我来决定。”
阮颐这几天一直睡不好,她觉得就是因为那张长年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的字条莫名其妙消失了,现在她知道它去哪里了,心也就定了。
她抹了抹早已湿掉的脸庞,轻轻地说:
“段执一,以后我们一起再去成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