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篇 铎雅《凡胎 ...
-
名动江南的风流才子柳宁姝,面对桑道子的离别也不过是:衣袖一挥,笑意吟吟,“无妨,宁姝祝君好运。”
桑道子要为她迁坟归乡。
——柳宁姝:“真真是个呆道子,眼下这春日南苑,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你巴巴挖出一堆白骨骷髅,岂不大煞风景?”
又说:“你若再恼就俗了。”
——“我一生二十余年,结缘也好钟情也罢,从来落子无悔,怎会去做殉情这等天大的俗事。既是俗死的,当然是永生永世的凡胎俗骨,又哪里可能飞升而去?如今被判作俗死鬼,才真真没了出头之日!”
《南苑柳》的故事,缘起于一场棋局、一个赌。
“四年前,大年初一,宁州官驿,江南柳宁姝和江北素王府景筝公主赏雪、下棋,打赌:三盘两胜,谁输了便为赢家做三件事。
景筝公主棋路奇巧,结果柳宁姝只赢了首盘,而后连败,依约需为景筝做三件事。
景筝笑吟吟道:你是江南人,也不为难你,我就先要江南一等胭脂色,再要江南一等风光好,三要江南一等滋味鲜。”
可能这篇文章里最广为人知的一段话是——
“江南一等胭脂色,其实不是江雪红梅,而是某人酒过三巡,云蒸霞蔚;
江南一等风光好,自然也不是黄云昏鸦,而是某人明眸清澈,薄怒娇嗔;
江南一等滋味鲜,或者不是前半夜河豚味美,却是后半夜醉生梦死处,合卺酒香。
你看,我又何曾敷衍过你呢。只是命中注定,你机缘不够罢了。”
但最触动我的却是——
“那一夜,柳宁姝说:还好,只是“不见柳宁姝”,而非“再不到江南”,不然...不然就太可惜了。”
柳宁姝明月清风,连做个游魂也做的洒脱,但“可惜”一词却见也不是真的放下。
第一年,江堤岸边,酒意曛曛,她折红梅一枝,递予那人,“喏,江南一等胭脂色。”
第二年,登小山、对坐亭中,望黄云昏鸦,是为“江南一等风光好。”
第三年,第三年不得见、见不得,此一别便是阴阳两隔。
柳宁姝甘愿永眠南苑柳树下,景筝年年春日来宁州赏春,路过宁州官驿南苑,拂开轿帘,远远望一眼。
她再也等不到那道“江南一等滋味鲜。”
《南苑柳》看过几次,每次看完感受都不大相同。
第一遍看完,以为柳宁姝是真的放下的那个人,最近一次看完,却又觉得柳宁姝才是那个最没有放下的人。
以前看过别人评论上神的故事,大意是说无论故事的结局如何,主角们有没有在一起,故事给人的感受都是情至浓处浓转淡,不会让人觉得很虐很纠结,反而读完是坦然的、豁达的,哪怕是遗憾也是淡淡的遗憾。
可唯有《南苑柳》给我的感受不一样。
有点类似于喝啤酒,喝的时候没什么醉意,喝完了也觉得还成,挺好的。过了会儿才开始上头,就觉得“难受,很难受。”
可再一想,柳宁姝死去的方式又焉知不是某种“机缘”呢。
反正春日迟迟、春光又好,管她是人是鬼是仙,尘世里走一遭归根到底都是肉骨凡胎,脱不了情的“俗”,放不下缘的“念”。
景筝来宁州瞧一年春光,她柳宁姝就陪她一年。
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