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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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栖迟看着周暮愣了一秒，脑子里不知怎么飘出些周暮昨天抱他上楼的零碎画面，两个人贴的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
大概不合时宜几个字就是言栖迟的天性了，思维一下跳跃地有点远：“你怎么找到的，你摸我啊？！”
周暮被这个回答惊得半天没说话，本来是想质问一下这个黄毛，不知怎么这会儿自己反而有点心虚起来：“你……昨天你进门的时候，从你衣服里掉出来的。”
言栖迟夸张地“哦——”了一声：“这东西我也是这么得来的，昨天你掉在地上，我捡起来了，就是这么简单。怎么，白吃你一顿饭，就当我是贼啊。”
周暮分不清这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还是赶紧送走省心：“行吧，我暂且相信了。言先生，我现在准备出门了，你和我一起走？”
言栖迟当然听出了周暮话里“送客”的意思，只是他还没想好一穷二白三倒霉的自己接下来能住哪儿，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还是没脸皮地挣扎了一下，笑着说：“哦，我不着急，你先出吧，我帮你收拾收拾家。”
周暮看着言栖迟一脸假笑，知道这家伙完全是在假装听不懂人话，不客气地说：“别人在我家里，我不放心。”
言栖迟：“那什么，我又不是别人。”我可是你的情敌啊，的确不是什么别人，言栖迟心里想。
周暮：“……”
他想起昨天雪夜灯下的那个无助眼神，觉得遥远得好像幻觉。大概发烧的人是自己吧，才会把这么位爷请回家，还巴巴得照顾到半夜，简直可以列入人生十大不堪回首往事之一。
言栖迟看着周暮的脸色从平淡转成冰冷，好像连带着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心想你烦我正好，以免又说我抢了这个那个的情节，干脆不要脸到底：“我帮你捡到了你要送给程潇潇的礼物，你不应该感谢我一下吗？这东西这么贵，我自己转手卖了也能捞不少啊！”
周暮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那是要送给潇潇的礼物？”
言栖迟理直气壮得不容置疑：“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我是你情敌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听过吧，我可是有策略的。”
周暮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情敌指的是什么，一片燥热已经顺着纤长的脖颈攀爬了上来，落在言栖迟的眼里已经是绯红一片。
他不动声色的脸终于有了些颜色，语气又急又气：“你说什么？我和潇潇没有！”
说到程潇潇么，漂亮优秀，聪明知礼，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周暮从理智上也觉得潇潇是个好女孩，应该……也会是个好女朋友吧，长发飘飘，秀丽可人的那种。可是等等，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周暮今年已经二十三岁，长得又是放到娱乐圈大概有一帮小迷妹每天在超话里刷“哥哥是什么样的神仙颜值呦”“哥哥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的那种，按道理说从情窦初开的十四五岁一直到现在，怎么也该恋了个六七八次了。
但是因为这个冷淡宅的性格，还有每天一脸让迷妹近看只想“溜了溜了”的莫挨老子的表情，也让他凭实力单到现在了。
更何况，梦族是个很传统的种族，信奉从一而终的爱情，婚姻颇为神圣，二十五岁以前连婚都不能结。说是什么怕太年轻的时候不慎重，管得也着实很宽。
他表面上是个高冷贵族，骨子里却是个完全接受不了什么一夜情、婚前带球跑之类的老古董。这个黄毛怪凭什么这么说？
言栖迟看着周暮居然因为这么点事就脸红了，脑子里又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线，觉得他纯情之外好像还有点可爱，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周暮更加恼羞成怒，周暮从钱包里拿出昨天晚上刚取的500块钱甩给言栖迟，强忍住怒意：“这个就是答谢你了，赶紧走。”
言栖迟笑着拿过了钱，塞进了自己兜里，丝毫不以为忤：“谢啦。”
言栖迟离开后，周暮也出门去了C大的研究室。
C大的“梦生相”项目，名义上是为了研究梦与心理学的关系，其实是为了梦族做各种异梦的调查研究。
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教授张瑟音也是梦族成员，但事实上，项目的真正负责人和发起人就是周暮本人。
梦族每年通过梦心石释放到人间的梦境数以万计，梦里的每个场景都有自己的编号。但人因为自己境遇、情绪的不同，往往在潜意识里会对梦境进行加工，并且梦的发放偶尔也会出现异常，所以才有噩梦。
梦族要尽力保证自己制作的梦境没有异常，所以经常会进行梦境研究，同时也针对参与项目的异梦者进行治疗，最终摆脱异梦。
但梦族继承人亲自进行调查项目，并作为首要负责人的情况，却是不多的。
其实周暮此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自古争权夺利并没有什么新鲜的，对于梦族来说，也是一样的剧情。梦族对于梦的制造和管理十分严格，只有通过梦心石发放向人间的梦境才是合法的。
但梦族人人皆是筑梦师，长于制造幻境，只要在近距离范围内，皆可对人施以自制的梦境；或者在人清醒的时候，以幻境为障眼法使人相信——正是周暮为了救言栖迟使用的一招。
除非是在梦族记录在案的某些项目研究者可以这样，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非法的。
这就造成了一些人私下偷偷售卖或者无偿为他人施以梦境。
梦族人数稀少，传承自古，能力强大，战争、争斗基本影响不到，像只貔貅——贮藏的珍宝基本只进不出，人人皆十分富有。
买卖梦的行为虽然偶尔有之，但并不多，一般都是为极为熟识的普通人，偷偷施一两个香车美女、人生巅峰的黄粱大美梦，无伤大雅。
但另一方面，有一个更大的隐患。
梦族里有一小撮丧心病狂的人，想要通过幻境来控制普通人，其中最简单的手法就是制造持续性的噩梦，对人施压；进而在梦里发布指示，让思维的种子生根，最终被施梦的人会以为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从而被控制。
这类人开始不成气候，但经过上千年的演变，竟然也分出了小小的一支——魇族。魇族自立门派，这些年簇拥者也逐步增多。周暮这次来到南华城，也是得到线报说魇族最近异动频繁，想要查清他们的下落。
周暮刚到研究室，助理白夕就走了过来，接过了他脱下的大衣，低声说：“殿下，潇潇小姐已经来过好一会儿了。”
梦族对继承人的称呼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与时俱进，周暮：“在外边不要叫我‘殿下’。”
白夕微笑了一下，小声说：“好的，殿下。”
周暮：“……”这小助理怎么变得和今天早上的那个谁一样的烦。
周暮走进内室，程潇潇正对着窗外发愣，没听见他进来。
周暮把言栖迟还给他的礼物也带来了，但是这会儿对着潇潇，他脑子里全是言栖迟说的“情敌”两个字，好像自己有什么企图似的，还是决定不送了。
“潇潇，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周暮打断了愣神的潇潇。
“学长……我的梦又开始反复了。”程潇潇咬了咬下嘴唇，眼睛依然看向窗外，脸上的忧虑像一片雾色朦胧，遮住了本来的芳华灿烂。
周暮最早注意到程潇潇的梦境问题，是在学校的论坛上。无助的女孩发帖倾吐心声，夜夜因为压抑惊恐的梦境而担忧入眠。
程潇潇，南华市本地人，父母恩爱，家境良好，C大广告系常年排名第一的才女，绩点甩出第二名很远，“以梦为马”的广告创意作品在金初广告大赛里斩获银奖。
程潇潇还没毕业就考上了南华市宣传部公务员编制，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骄傲，一直顺溜到底。
常言道，大四学生保研党过着猪一样的生活，考研党过着狗一样的生活，找工作党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可就这么一个一切都在计划中的女孩，居然开始夜夜噩梦。
她梦见自己身下是灿烂的火海一片，灼热的风自下而上吹来，每一根汗毛仿佛都在挣扎着叫着要烧着了，她却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经查证是第3214号梦境的改编，此梦境正常剧情应该是人梦到自己汗流浃背，而后被热醒，重点用于提示人室内温度过高，需要及时通风调节。
她梦见自己夜里走在天桥上，白天的车水马龙变成了忘川河水，一个老婆婆站在天桥的一边招呼她喝汤，她端起碗，闻了闻好像是黑糖波波茶的味道，抬头一饮而尽——经查证是1221号梦境的改编，此梦境通常出现在人半夜极渴的时候，目的是提醒人应该起床喝水——根本不是什么忘川河，更不是什么波波奶茶，本来应该是琼浆玉液，喝了变美的啊喂！
周暮很有理由相信是魇族在搞鬼。
然而几经调查，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