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彩星》月小晓

2、2 女主是怎么

　　阿姆斯特丹的秋夜总带着潮湿的凉意，运河边的百年酒店被暖黄的灯光包裹，像一块浸在夜色里的蜂蜜蛋糕。今晚这里正举办一场跨国商业酒会，衣香鬓影在水晶灯下流动，香槟杯碰撞的脆响与低笑交织，织成一张名为“上流社会”的浮华网。

　　艾米莉亚端着一杯苏打水，站在露台的阴影里。黑色丝绒长裙勾勒出她过于纤细的轮廓，领口处的珍珠项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却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愈发冷硬。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手术刀，平静地扫过宴会厅里的每一张脸——那些精心修饰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欲望与秘密，对她而言不过是待解的谜题。

　　她在等一个人。目标人物，军火商凡·德·伯格，此刻正搂着一位金发模特，在舞池边缘谈笑风生。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反射着灯光，那是艾米莉亚今晚的“标记点”。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沉默的亚裔女孩。她的存在像空气，透明，却无处不在。十年孤岛生涯刻进骨血的本能，让她总能精准地找到最安全的角落，同时将猎物的一举一动纳入视野。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耳机里，传来组织冰冷的指令：“零点整，清理目标，不留痕迹。”

　　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艾米莉亚放下空酒杯，指尖掠过裙摆内侧——那里藏着一片薄薄的陶瓷刀片，边缘锋利得能划开月光。她缓步走向舞池，步伐轻盈得像猫，裙摆扫过地毯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凡·德·伯格正转身去取侍者托盘里的香槟，侧脸对着艾米莉亚的方向。她算准了他抬手的角度，算准了周围宾客视线的盲区，甚至算准了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节奏。

　　零点整。

　　艾米莉亚与他擦肩而过，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拂去落在他肩头的一缕灰尘。指尖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陶瓷刀片已经划破了他颈动脉，又以快得让人无法察觉的速度收回。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没有血迹飞溅，甚至没有惊动他手中的香槟杯。

　　凡·德·伯格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他晃了晃，靠在旁边的模特身上，引来对方一声娇嗔的抱怨。直到十秒后，鲜血才顺着衣领无声地浸透衬衫，他软软地倒下去时，周围的人才发出迟来的尖叫。

　　艾米莉亚已经回到了露台。她看着楼下很快亮起的警灯，红蓝交替的光映在她脸上，却没能在那双眸子里激起任何涟漪。她像拆解机械零件一样复盘刚才的动作：角度偏差0.5度，回收时间慢了0.1秒——不算完美，但足够了。

　　警察封锁现场时，她混在惊慌失措的宾客中离开了酒店。回到预订的房间，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浴室。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珍珠项链在暗光里泛着冷光。她扯下项链，随手扔在洗手台，开始卸妆。

　　卸妆棉擦过脸颊，带走伪装用的粉底，露出底下近乎病态的白皙。她动作机械地卸着眼妆，直到镜子里只剩下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艾米莉亚没有回头，右手已经摸到了藏在浴室柜里的另一把刀片。

　　“哎呀呀，真是精彩呢。”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语调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颈动脉切口精准到毫米，连血溅轨迹都计算好了，艾米莉亚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她猛地转身，刀片已经抵在了对方颈侧。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顶着一头红绿灯，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眼睛，但能看到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利刃。

　　“瓦利亚，路斯利亚。”艾米莉亚认出了来人，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个代号。杀手界没人不知道彭格列家族的这支暗杀部队，毕竟，比起暗杀，他们似乎更喜欢明杀，甚至有人会在被杀者尸体上留一张纸条给自己打广告。

　　这位路斯利亚更是闻名里世界的变态，明明是个拥有强力拳脚的格斗家，却偏偏捏着嗓子用着女性用语，还喜欢翘着小手指。

　　路斯利亚非但不怕，反而微微歪头，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刀片，语气像哄孩子：“别这么凶嘛，我可是来送邀请函的哦。”他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有没有兴趣换个东家？瓦利亚的福利可比你现在的组织好多了，比如……免费的美容护理和定制礼服？”

　　艾米莉亚没有接名片，刀片依旧抵着他的皮肤：“我没兴趣。”

　　“是吗？”路斯利亚眨了眨眼，突然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电子设备瞬间发出一阵杂音，然后彻底安静下来。“别紧张，只是屏蔽了所有信号而已。”他凑近了些，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你以为，你脑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真的能瞒过所有人吗？”

　　艾米莉亚的瞳孔终于微微收缩。组织在她大脑皮层下植入的监控装置和微型炸弹，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除了组织核心成员，没人知道这件事。

　　“看来我猜对了呢。”路斯利亚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每天被人监视着 thoughts，还要担心随时会被引爆，这样的日子，艾米莉亚小姐不觉得很无趣吗？”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将名片放进她的手心里，语气突然变得笃定：“加入瓦利亚，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的医疗队，十分钟就能把那玩意儿取出来，比你卸妆还快哦。”

　　艾米莉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斯利亚都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时，她才开口：“十分钟？”

　　“当然啦~”路斯利亚转过身，抛给她一个飞吻：“我们可是瓦利亚哦。”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自由，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敢想过了。在那座岛上，在离开岛后的无数个任务里，她像提线木偶一样活着，每一步都被无形的线操控着。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路斯利亚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拍了拍手：“明智的选择。那么，跟我来吧？我们的‘移动手术室’已经在楼下等了哦。”

　　艾米莉亚没有犹豫，脱下长裙换上自己的黑色作战服，跟着路斯利亚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旁，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

　　“别担心，他们下手很轻的。”路斯利亚替她拉开车门，像个操心的妈妈一样叮嘱，“做完手术想吃点什么？我让他们准备草莓蛋糕好不好？”

　　艾米莉亚没回答，弯腰钻进了面包车。车内被改造成了简易手术室，各种仪器闪着冷光。她躺上手术台，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艾米莉亚在树洞里递给她的那块兔肉，也是这样带着微光。

　　麻醉剂注入血管时，她没有反抗。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听到路斯利亚在旁边絮絮叨叨：“哎呀，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皮肤这么差，回头得给她安排个全套的护肤疗程……”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轻轻推醒。路斯利亚正拿着一面小镜子给她看：“看，一点疤痕都没有哦~”

　　镜子里，她的额头光洁如初，仿佛那枚困扰她多年的监控装置从未存在过。大脑里那种隐隐的压迫感消失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感觉怎么样？”路斯利亚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难得温和。

　　艾米莉亚接过水杯，指尖第一次有了微不可查的颤抖。她喝了一口水，水流过喉咙，带来真实的暖意。

　　“谢谢。”她低声说，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两个字。

　　路斯利亚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呀，居然会说谢谢？看来我们的冰山美人要融化了呢~”他突然凑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从今天起，你就是瓦利亚的人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哦，我的小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车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根束缚了她十年的线，断了。

　　而前方的路，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光亮。哪怕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冰封已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