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千秋》庄十三三

1、＞人＜

　　晏千秋x顾辞瑜

　　[一。]
　　晏千秋勾起一个艳丽的笑容，嘴角还未扯平就被凌空而来的鞭影狠狠地抽得一个趔趄跪到地上。
　　细长的鞭影带起一条腥色的血痕落到地上，像一只折了翼的鸟。
　　顾辞瑜站在人群里，皱着眉头冷着脸。
　　晏千秋半屈起膝盖，抬头去看顾辞瑜，唇边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
　　然后就被紧随而来的第二鞭拍到了地上，额头撞到殿前台阶上，[啪嗒]溅起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苍白的唇间掉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二。]
　　顾辞瑜。
　　晏千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妈的顾辞瑜。
　　粘稠的血沿着额头从晏千秋长长的睫毛里掉到晏千秋的眼睛里，泛起一股钻心的疼痛来。
　　第三道鞭子刁钻地抽到晏千秋半起的膝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晏千秋的下颚磕到琉璃色的地板上，他歪过头，只看着顾辞瑜的方向，自顾自地笑到颤抖。
　　顾辞瑜的指甲掐到肉里。
　　[三。]
　　他听到晏千秋这么数着。
　　沙哑的声音同那日浅红色的罗帐里缠绵悱恻缱绻不散的笑声一般。
　　朦朦胧胧。
　　就像那日桌上点的灯，从雕花的镂空里泻出一点，又一点，的模糊情愫。
　　还有那人伏在自己背上时精瘦的身子和滚烫的热度。
　　还有言语间带起的氤氲热气。
　　他说：[顾辞瑜。]
　　顾辞瑜像是突然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神色里有不可见的茫然。
　　[四。]
　　声音伴随着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发着颤。
　　又倔强得不肯低头。
　　[五。]
　　血沿着晏千秋的长袍缓慢地侵湿了一片鎏金的花纹，往外蔓延开很远很远的距离。
　　顾辞瑜看到晏千秋的肩膀稍稍瑟缩了一下。
　　[六。]
　　这是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仅仅只是个音节。
　　...七。
　　晏千秋没能说出话来，只微张着唇，努力地作出一个七的口型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顾辞瑜。
　　顾辞瑜。
　　混蛋顾辞瑜。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跌进身下的血泊里是一点声响也无。
　　周遭的人声渐渐地随着鞭影的消停而寂静了好一会儿。
　　晏千秋睁大眼睛，盯着其实什么也看不见的大殿的房梁，努力又徒劳地呼吸着。
　　那些老头子说了什么？
　　不知道。
　　大概也不过逐出师门废去灵根最多，是流放罢了。
　　晏千秋很无所谓。
　　夕阳吝啬地从山头收走它最后的橘色，冷月在高悬。
　　晏千秋用了很大的功夫，才重新看到大殿外空旷的广场上一片如水的月色。
　　人都走了吧？
　　晏千秋这么想着。
　　然后像是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一样快乐地笑起来，被身后不知道哪根神经抽得几乎背过气去。
　　晏千秋用了半柱香的功夫才从地上站起来。
　　说是站其实还是抬举了他。
　　那姿势最多算爬。
　　还是慢动作十倍播放的。
　　顾辞瑜还站在原地，看着晏千秋爬起来，血色长袍晕染开一层极厚重的腥。
　　晏千秋没有看到他。
　　或者说。
　　晏千秋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晏千秋下一秒就因为被自己的袍子绊到，哗啦啦地摔了。
　　晏千秋这次用了一炷香时间爬起来，往殿外走。
　　血一路滴滴答答不曾停绝。
　　后来很多年的午夜梦回。
　　两个时辰，一百三十七步，步步踏到顾辞瑜的心上。
　　第一百三十八步。
　　晏千秋站到了殿外。
　　似乎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