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夜寂静时》OIKIKI

12、十二

　　走出教学楼，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花坛前，手里捧着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书。
　　温驯的日光落在她的发梢，将整个人都照的柔和。

　　她穿着普通的校服，却在宁致远里最不普通。

　　宁致远眉眼微松，抬起脚步朝女孩走去。
　　女孩抬起头，穿过宁致远，放在林锦宜身上。

　　林锦宜与她视线交接，双方露出含蓄的笑容，作为打招呼。

　　宁致远语气有些欢快，“你是在等我对吗？”
　　白静把手里的书合上，交给宁致远，“我只是来还书。”

　　“我就知道。”宁致远笑容含着蜂蜜，将书收。
　　和女孩迎着日落霞光，走在校园梧桐树下。

　　宁致远知道女孩口是心非，一定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一起回家。

　　白静问，“你今天晚饭要回家吃吗？”

　　宁致远没有说话。

　　白静说，“你妈让我过去吃红烧排骨，难道你也不去吗？”

　　宁致远一听，眼睛一亮，“你要来我家？”
　　“你妈是我表姑，你家也是我家。”

　　“白静，咱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宁致远，让你妈省省心吧。”

　　宁致远就像一只颓废的狼，走在白静的身边。

　　其他的只剩下三百万和白胖。

　　白胖看到林锦宜和程也京站在一起。
　　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乖乖女。
　　一个桀骜不驯，帅气逼人的大少爷。

　　而他呢，国家级运动员，学习成绩也没有落下，德美体全面发展。
　　但是白胖垂头丧气，入学已经两个星期，没有遇到一朵桃花。

　　他身边那个死宅男三百万也就算了，整天抱着初音未来喊老婆。

　　可是他不一样啊，阳光开朗体育生。
　　还是国家一级运动员，这个成分一点水分也没有。
　　为什么他还是条单身狗呢。

　　林锦宜怀揣着一肚子的想法，都是与程也京有关。少女步入青春期，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异性有过多的关注。

　　其实是初中的时候，身边的异性都很幼稚，身体发育的也像个猴子。
　　而程也京不一样，让她确切的体会到少女漫里的男主角是什么样。

　　程也京垂下眼睫，目光平静寡淡地看着林锦宜。
　　“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锦宜眨了下眼，语速很快，“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程也京像是看到什么，抬起手放在她的头顶，“等等。”

　　林锦宜轻声地啊了一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有些好奇地看着程也京一双手拨动自己头顶的发丝。

　　突然一痛，程也京张开手，里面躺着一根白发。

　　林锦宜有些不可思议，“你说我长了根白发？”
　　“少发点愁吧，年纪轻轻就长白发。”

　　林锦宜握着那根白头发，“没有办法啊，我家里穷，我看不到未来是光明的，还是重蹈覆辙我父母的经历。”

　　程也京微微愣住，过后有点后悔自己说的话。

　　林锦宜说完也后悔了。
　　没必要把自己心里的负能量给说出去。

　　她抬起眼，看到程也京半张脸与晚霞融合，漂亮的下颚线，像被美术刀精心雕刻过。

　　“你们高三后，是不是都会被家里送出国留学。”

　　白胖抢答：“这不一定，我爸说了，要我考国防。以后保家卫国，还要保护你们呢。”
　　三百万说，“我想去日本留学学习动漫，将来回国，我要让中国动漫冲到国际！复兴我国动画！”

　　林锦宜听着他们的未来，都是一片光明，与梦想搭边。
　　可是林锦宜想了想自己，她的梦想属实是有点说不出口。

　　“我其实就想考个好大学，留在本地，找个不错的工作。然后能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的家人。”

　　程也京看向林锦宜的目光带着点心疼。
　　“抛开你的家人不谈，你的梦想是什么。”

　　林锦宜摇头，看着被太阳拉长的影子，“抛不开我的家人，我的愿望很小很小，就是希望和家里人，幸福平淡的生活。”

　　“那你呢，程也京。”

　　程也京勾起一边唇角，“我也想要一个幸福平淡的家庭。”

　　林锦宜不太理解。

　　程也京家里很有钱，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幸福呢。

　　--

　　程也京骑着电摩托一路疾驰，冲上蔺市西山坐落在半山腰的西山公寓。
　　他在门口停下，摘下银色头盔，刷完面部识别，进入别墅小区里。

　　他回到的是程也京自己的家，不是程家老宅，程家老宅是在蔺市的另一边，那里山清水秀，听说地下还有条龙脉。

　　程也京输完密码，换好脱鞋，拉开门把手。

　　屋内有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程母身体不好，嘴巴又很娇气，不喜欢吃那么多苦巴巴的中药。

　　还是程父给她找到一个老专家，要来很多药膳的方子。

　　早几年，做药膳的都是他父亲。
　　这几年，父亲都不回家。

　　母亲也不再提及不回家的父亲，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唯一又争气的儿子身上。

　　程母靠在沙发上小憩，听到程也京回家密码锁打开的声音，睁开眸子，双臂撑在沙发两侧要起身。

　　程也京叫住母亲，“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程母脸色苍白，咳嗽两声，“该吃药了。”
　　程也京去往厨房，倒了一杯热水，以及熟练的拿了一袋中成药。

　　他把水杯放在程母面前，“水温50度，正好可以喝药。”
　　程母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只有小京在乎我喝药的水温。”

　　程也京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叹声气，“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不要忘记吃药。我看药柜里的药，对不上你喝药的次数。”

　　程母捂住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忘记小京是个细心的孩子。”

　　程也京坐在程母身边，看着她愈发消瘦的身体，以及头发不再像记忆里的油光水亮。

　　程母看出他的心事，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不懂呢。

　　“我记得下周你爷爷生日，你如果想去的话，我是不介意的。”程母说着不介意，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了。

　　她是个温柔善良的母亲，会藏住心里的不喜，不想让儿子为难。

　　那个地方，她就算死去，永远也不会回去了。

　　程也京点头，“那天我会早点回来，不在那里过夜。”

　　程母眼里含着泪，看着这个处处为自己考虑的儿子，“小京，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发不了脾气吗？”

　　“你太懂事了，妈妈找不到你的错处。”
　　“我，我太无能，要靠着你活下去。”

　　程也京安抚好母亲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他用手臂遮挡住窗外日光，因着呼吸胸膛微微起伏。

　　他想到临走时，林锦宜不太相信自己的目光，自嘲般地轻笑。
　　“我也想要一个幸福平淡的家庭。”

　　他的父母已经离婚。

　　是他主动要跟着母亲的。
　　如果母亲没有自己，是会死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程也京的家庭也是别人羡慕的存在。

　　早年他的父母因为恩爱而上过新闻，在父亲的假面没有揭掉的时候，程也京和母亲是很爱父亲的。
　　可惜，那个时候有多爱，之后便有多恨。

　　--

　　转眼间，就是入学后第一次月考。
　　月考过后，普通班的学生成绩突出的，会跟清北班成绩最低的那个人替换。

　　清北班有最好的教师资源，他们都是被父母饱含希望送进林枫中学。

　　林锦宜有个愿望，想要超过第一名程也京。

　　程也京看到她去上厕所，也要带着数学书的时候，便在门口拦住了她。

　　“林锦宜，你就这么想超过我啊。”

　　林锦宜脸一红，“你让开，我要去……”

　　程也京坏笑着贴近，“那你把书给我，我就让你去。”
　　林锦宜白了他一眼，把书丢在他怀里。

　　等林锦宜回来后，程也京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她的数学书，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她坐回到座位，掀开书籍，发现自己不会的地方被不羁的字体标注。

　　看到那些自己不会的题，程也京都会，甚至都不吝啬的教给她。
　　她的心里受到了打击，连续三天都没有搭理程也京。

　　她不搭理程也京，程也京就像个粘人的幽魂，只要她在那里，程也京就会过去搭话。

　　林锦宜跟张晓雅聊最近很火的恋综节目，程也京便走了过去，“哦，那个节目我也有在看。”

　　张晓雅不太相信，“你还看那种节目？”
　　程也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我也不想看，可是我舅妈给我妈打电话，说他儿子参加了一档节目，让我们全家都看。”

　　张晓雅和林锦宜都提起了兴趣，“你表哥是谁啊。”
　　程也京忽地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就别问了。”

　　林锦宜酸里酸气地说，“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程也京捂着眼睛，“雷杰。”

　　“雷杰！”

　　张晓雅和林锦宜都目瞪口呆，“那个普信男是你表哥？”
　　程也京没有再缠着林锦宜，因为他也觉得这个表哥属实有些丢人现眼。

　　上课的时候，程也京在一边做题。

　　突然听到林锦宜开口，“这你就不懂了吧妹妹。”
　　“这道题不应该这么做，你听哥的。”
　　“你说我是谁？呵呵，妹妹记性真不好，我是你老公。”

　　程也京捂住嘴，快要被忘记的记忆给攻击。

　　“我求你了，你可别说了。”

　　林锦宜捂住嘴，笑得脸颊绯红。

　　程也京十分后悔，跟林锦宜承认，那个显眼包是他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