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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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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
曲陌和很奇怪院长究竟会跟一个小孩说些什么。当然,他自己本身是无法将骆颐当作一个孩子来看待的。毕竟在日常生活里,自己这个年纪明显比较大的人才是被照顾的一方。再加上骆颐表现出来的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沉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觉得对方是个小孩的。
[嗯。他说……从前从前呢有个小男孩,因为长得太漂亮太可爱以至于不认识他的小朋友都把他当作女生了。]
故事讲到这里,骆颐换了个姿势,侧坐在沙发靠着背。正面对着曲陌和,脸上虽然回复了毫无生气的表情,然而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明显在泛着笑。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眼神的人,恐怕全世界就只有曲陌和一人了吧,纵然是家里人,也是没见过的。
而此刻的曲陌和还在云里雾里地听他讲着。
[然后有一次,他去上厕所的时候,被其他小男孩错认为女生,赶了出来。]
[那个,很晚了……该睡觉了。]倏地脸就涨红了!曲陌和弹地一下子从位子上站起来,逃命般奔进自己的房间。
他话都说到这儿了,再听不出来那故事里的主角是谁未免也太粗神经了。曲陌和虽然生性不是大大咧咧之人,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偶尔犯傻,但决不是这种程度,所以他理所当然能听明白。更何况,那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还记得当然自己躲在后面的角落里哭了很久,等到没人了才敢进去。这种情况决不止一次,可他始终没办法奋起反抗。
没错,骆颐口中的被其他小朋友误认为是女生的小男孩,就是童年时候的曲陌和。
依旧坐在那里未动分毫的骆颐看着隔绝着两人的那扇门,神情忽然地就变得柔软起来。明明是个比自己大了近一轮的成年男人,怎么自己逗弄他看到他的反应竟会觉得那样……可爱?
他所说的那些事,都是自己无论如何也参与不了的。那是一个自己还不存在的世界,空间,是他们两人生命交会的空白地带。每次想到这一点,纵使是从不曾尝试过挫败的骆颐,也不免有些落寞。
如果他早些时候出生……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就不会被欺负了吧……像是自嘲地摇摇头,他是谁——是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评价如同寒冰般的人,并且自身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这样侥幸的想法,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过去的时光是无法追回的,但未来还没有预定,还很长不是么?
秋末的时节,空气夹杂着些许的湿冷。这样的天气躲在家里泡茶喝是最舒服的事了。曲陌和呆在自己房间里,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汽的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就这样安逸地渡过假日里上午的时光。
如此简单甚至单调……但却是他真正所求的。不是有句话叫性格决定人生么,曲陌和实实在在印证了这句话。如果不是外面响起喊他的声音,他会理所当然地把全世界缩小至这间房间一样大小,卑微地隐藏在这其中。
房子只有他和骆颐两人居住,能对话的也只有彼此。但骆颐决不会用[喊]的来叫他,更重要的一点:骆颐从来没用过[叔叔]来称呼曲陌和。
事实是这样的,这天是骆颐他们学校正式放年假的第一天,于是学生会那一群妖孽便成群结党,浩浩荡荡地奔赴集结到他家里来作孽,美其名曰——离别前的最后聚会。其实这假期林林总总加起来时长还不到一个月……
扯开了嗓子喊曲陌和的人是端木云。
自从有过两面之缘后,他可是一直对这位清秀的叔叔念念不忘呢。当然,他没任何其它想法。平时碍于骆颐,他是绝对不敢造次的,好不容易让他逮住一个机会——这次的聚会正是他起的头,地点更是他提议的。于是不顾着青梅竹马的死党欧阳琦的白眼,在别人家里玩闹般放肆起来。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曲陌和从房间里出来,却没有见到应该在招呼他们的骆颐。
[不是啦。]端木云从坐位上站起来,拉过仍站在一边的曲陌和与大家并肩坐下。[我是听会长说你自己呆在房间里,所以喊你出来和大家一起玩,怕你闷嘛。]
端木云话里的真实成分只有一半一半。绝大部分是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了,却见不到他想见的人因而存在很大的不甘心。于是当骆颐和另外一位同学出去买食物,他就不甘寂寞了。怎么样也要让骆颐的叔叔出来见见面嘛——他是这么想的。
[呃……谢谢。]
面对端木云的热情,曲陌和反倒显得有些不自在。可是又不能这样贸然离开,有失礼貌。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出众的少年,浓浓的眉头紧皱着,似乎略有不悦。无形中展示出的气质跟骆颐很相像,只不过少了几分他天生的领袖霸气,不怒而威的震慑,反倒给人随和亲近的感觉。纵然他再怎么不懂得察言观色,也看得出那个少年正恶狠狠地瞪着无比热情的端木云。这怪异的景象更让他坐立不安。
不自觉地就在一张张年轻张扬的脸孔中寻找他熟悉的那个人,那个看似冷漠却总在包容关心着自己的人。
曲陌和没有发现自己无形中对骆颐流露出的依赖。所以当他环顾四周仍然找不到他想找的人时,便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的他,实在是很难与一群小了自己将近十岁的陌生孩子齐坐一堂。曲陌和认为,这样的场景,跟自己确实很格格不入。
[我去倒茶……]曲陌和快速地说完,然后慌乱地起身。
……
随着室内桌椅的碰撞声,和同学一起去买东西回来的骆颐正好推门而入。
[怎么回事?]
骆颐疑惑地看着在场的人,角落的的椅子还瘫倒在地上,晃动着。刚进门就听到那个本该呆在房间的人慌乱的说着[不要],尤在颤抖的声音透露着深深的恐惧。然后踉跄地逃离方才无比热闹的客厅,单薄的身影几乎支撑不住离开的脚步。
[会长……]
罪魁祸首的端木云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究里地望着自己仍停滞在空气中的手,再看看曲陌和消失的方向。他只是拉住他想说不用麻烦了,不料一时失力动作稍微大了点……但也仅仅是扯到衣服而已,不可能会受伤也没有弄疼他啊……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会长,我以我绝对自信的容貌向你保证我不是坏蛋不会干坏事不是妖怪不会吃人!如有半句谎言就罚我被毁容。]会长的散发的气息安静得好可怕……再不解释清楚就会被孤立到北极变成冰人了。
[颐,不关端木的事。]欧阳琦替他解释。站在端木云身前,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我知道。]淡淡地点头。
脸上虽然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在担心着。他是了解他的,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以他逆来顺受的温和个性,是决不可能会像这样不顾一切的跑掉的。但也不难看出,事件的起因不是端木云冒失的举动。
[会长,叔叔他怎么了?]在座的人一时之间都摸不清为什么刚刚看起来温和没有脾气的人会突然像受到巨大打击似的逃开。
[你们玩吧,我去看看。]骆颐没再理会错愕的其他人,径直走向屋内。
[琦……]端木云可怜兮兮地望向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好友,[我是不是闯祸了?]
欧阳琦鄙视地用手指戳戳他的脸,语气虽然是责备着的,但同时隐约暗含着当事人也没发觉的宠溺:[你这个惹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