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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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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幕降临,喧嚣声渐息。夜幕的降临仿佛助长了冬日的肃杀之气,路上挂起来三两盏灯笼,烛光摇曳,给寂静的街道带来一丝丝温暖。
城郊,一处小到没有名字的巷陌尽头有一座老宅子,老宅安安静静的缩在夜色中,无声无息,仿佛没有人居住一般。只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散发着生机,枝桠上的新叶有着盎然的绿色,遮住了整个院子,想是白天阳光也很难穿过树叶的遮挡照进院中。树干旁,一位老人,焚琴煮鹤,哦,不,是喝酒啃鸭。只见老人盘着腿坐在棋盘上,一手抓着鸭腿,一手执着酒杯,旁若无人的享受着面前的美食,全然不顾面前脸上挂满黑线的两个人。
若是上了年纪的官场人大概会诧异,这不是辅佐先皇登上皇位的开国功臣周青语吗?前朝天子荒淫无道,百姓怨声载道,四处战火纷飞,先皇在周青语的辅佐下耗时数十载登上了皇位,又在这位功臣的帮助下肃清了前朝余孽,坐稳了皇位。可不知是不是杀伐之气太重,这位皇帝的子孙缘不是很好,直到不惑之年才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可惜未等皇子长成,便撒手人寰。临死前下令将这位功臣斩杀,另立了几位辅臣,不知是怕这位功臣功高盖主、谋权篡位,还是其他缘由。
“老头,你别光顾着吃呀。你给我们说到说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顾旭言一脸无语的戳戳老头的胳膊,催促道。
老人一把拍下顾二爷的猪蹄子,满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皇帝坐不住了呗。当今圣上12岁登基,还是个黄口小儿,被吴寒日的老儿把持朝政实属无奈。这吴寒日本是先皇留给皇上的辅臣,可这八九年过去了,皇上也大了,吴寒日却舍不得手里的权了,不光残害了其他忠臣,还想把皇帝架空,成了吴寒日的傀儡,哪有这么容易。”
:“夫子,那你怎么看今日皇上无论吴丞相如何推荐何子辰都不理会,反而点了我做状元一事。”
“有什么看法,皇上不是看上你的才华,就是看上你的姿色呗。”老人一脸的不正经。
“哎,老头。我们是来找你帮忙分析分析当下的局势的,不是来听你插科打诨的。”顾二爷一听不开心了,这老头也太不正经了吧,还为人师表呢。
“什么老头不老头的,放尊重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不好,教你们的尊师重道都被你们扔到哪去了,叫你们过几年等朝中局势稳定再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你们不干,非得去,好了吧,一个中了状元一个中了探花,都搅进了这趟混水里,看你们怎么抽身”说着周青语狠狠的啃了一口鸭腿,仿佛泄愤一般。
“朝中这局势等个两年就能看清了?再说若我们畏头畏尾的,连着一点气魄都没有岂不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教诲。” 蒋心看老人一本正经的兜圈子,不是说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就是说浑话,就知道他还在生他们两人瞒着他参加科举的事,语气软了下来。心想,这两个一个没有学生样,一个没有老师样,还在那相互嫌弃。
“我的教诲?我就教了你们跟个二楞子一样勇往直前是吗?回头被人当了炮灰别来找我。”老人虽然还是一脸的不开心,但语气中的担心还是遮不住的,毕竟是他自个儿的学生。
听着老头儿的口气有些松动,顾旭言急忙凑上前,恬着脸说道:“夫子,您就替我们分析分析呗,我回头再拎半只烧花鸭来。”
“哼,我是会为半只烧花鸭折腰的人吗?一只烧花鸭再加一斤绍兴酒。”老头儿一脸傲娇,看见顾二爷点头答应才道,“皇上不满现状,肯定是想从吴老儿手里把权夺回来的。可他今日要是点一个寒门做状元,若是那人有才学,吴老儿怕是万万不会松口的,若是没才学,皇上点了他怕也没什么用。你就不一样了,顶着吴老儿门生的头衔,却并不是其亲信,又有几分真才实学自然是皇帝的首选。”
“您的意思是,皇上想让我与吴丞相相互牵制。”蒋心面色凝重,“可我不过一个新科状元,纵使明日封官,也最多官及五品,怎能与吴右丞对抗。”
“选你乃无奈之举,先皇留给皇上的人,这些年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死的死。剩下的大多不堪重用,在吴老儿手底下残喘偷生,若不是如此皇上何必选一个和吴丞相还沾亲带故的你出来。”老人叹了一口气,眼底遮不住的担忧。
“所以这是矮子里头挑个高的咯,那这么说的话,蒋心岂不是一定会得到皇上的重用。” 顾旭言听了周夫子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其中的危险还甚是高兴。
蒋心闻言作势就要给顾旭言一个暴栗,吓得顾傻子立马安静了:“皇上又怎知我一定会听从他的安排,而不是投向吴右丞的门下,我本就是吴丞相的门生呀。”
“你只能投向皇上呀。”说着夫子带着没吃完的鸭子和绍兴酒离开了院子。顾傻子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经为自己的好友担忧。
蒋心闻言面色又沉了几分:“多谢夫子指点。”拽着顾傻子起身行礼拜别了周夫子。
周夫子看着离去的两人的背影浸透在冷冷的月光中,无奈的喃喃:“面前是虎穴龙潭呀,老师怕是护不住你了。”
醉梨园的最里面的院子一直清净,满院的梨花盛开,湖边亭子里一人白衣执茶望花,满园梨花的春意仿佛渗不进他周边的寒气,格外冷清。
“公子,小心着凉。俗话说乍暖还寒,纵使三月了,这晚上也是凉的,您就穿一身单衣怎么能行。”一个长得甚是机灵的小丫头抱着一个银狐披风说到。
只见那人扭过身接过披风随意的搭在身上,往阁楼走去:“不过是出来一阵,就回去了,何必要披什么披风。”
“公子,今日心情好似不错呢,平日里出了戏台大多都懒洋洋的在榻上躺着,左不过再练练字。今日竟想着出来赏花了。”
“白果,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吗?连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知道了。”月白说的话冷厉,但语气却甚是温柔,听不出半分责备。
“奴婢知道错了。”看主子并未真的生气,白果也就大着胆子问道,“不知公子是为何事高兴。”
“一个人罢了。”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白果正想追问,却见公子已走远了,急忙追了过去。
“吩咐的事做好了吗?”黑暗中月白轻声询问。
“安排妥当了。”白果赶紧应道。
心情好?月白躺在榻上想到刚刚白果说的话。新科状元蒋心,有点有趣呢,笑起来的样子,嗯?有点熟悉,像谁呢?蒋心?这个名字怎么也这么耳熟呢?
月白想着想着睡了过去,嘴角不经意间挂着几分微笑。
小巷边,一枝牵牛花从墙缝里长了出来,粉紫色的小花开了大半,羞羞答答倚在不知名的杂草身上。蒋心和顾旭言二人却一言不发的快步走着,许是心思太重,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墙角的春光。
“蒋心,夫子这话什么意思呀,什么叫你一定要选皇上。那岂不是说你要与吴丞相对抗。这不是胳膊拧大腿吗?”顾傻子一脸的焦急,实在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出声询问道。
“皇上将我推到这一步,吴丞相又是个老谋深算的,肯定瞧出了皇上的意思,若我顺着皇上的意思为他办事,他或许还会保我,留一线生机。可若我逆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想找个什么过错治我的罪还不容易,你以为吴丞相还会保我了,少了我,榜首可就是他家的人了。”蒋心面色凝重,缓缓的道出其中玄机。
“那就只有顺从皇上这一条路了不成。”顾旭言满目担忧。
“只有这一条路。”
蒋心回到家中,思及前途未卜,一时辗转难眠。夜幕下的梨花开的张扬,漫天飘飞,轻薄而细小的花瓣被风吹拂着,沾上了蒋心的衣襟。脑中不觉蹦出一抹白色的身影,那清秀的面容上有一双英气的眉毛,让原本有些女气的长相上填了几分锐气,嘴角温柔的浅笑,有种说不出的好看。这样想着竟觉得忧愁都减轻了几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