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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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在KTV里闪烁着让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空气中萦绕着香烟熏臭的味道，耳边尽是同学跑调的高歌。
程问忻木然地坐在沙发中间，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的果盘，随意搭在腿上的右手，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她的好朋友戚菡在她耳边扯着嗓子吼道：“你还不回去吗？你再不回家，你妈知道了又得念你！”
程问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叛逆，随即嘴角挑起一抹讥笑：“念就念呗，又不是没被她念过。”
片刻，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了一眼门外：“但她最近不一定按时回家，她又谈了个男朋友，正和她的新男朋友打得火热，根本没空管我。”
就连高考填志愿，以及今天的生日，母亲也没有问过半句。
她今晚回不回家还不知道呢，哪里会管自己是否夜不归宿。
想到此处，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身前的茶几上，果盘旁边放着她的手机，从她进入KTV开始，她的手机就没有亮过。
有同学喝酒喝多了，打开门出去上厕所。
程问忻再次看到熟悉的身影从门前走过。果然，刚才那个人就是闫恒，他妈妈新男朋友的儿子，前几天还被妈妈拉着叫了他好几声哥哥。
想到那个眉眼漠然却又柔和的人，她眉头微蹙。
打开的包厢门缓缓关上，有其他同学上来劝她喝酒：“寿星怎么能不喝一杯呢！”
戚菡帮她挡住那些人：“她妈妈不让她喝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在这里起哄好吗？你们非得让她过生日，还得挨她妈的骂，是吧？”
同学们都喝得有些多了，不肯罢休，嘴里还说着扫兴。
程问忻心里蓦然涌起一股情绪。
是啊，真扫兴，出来过生日还得担心有人会骂自己，那个人明明就不关心她，那些责骂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成长成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儿。
而且她最近和新男友蜜里调油，哪里会管自己喝不喝酒？
程问忻端起面前的酒杯，直接感受到啤酒透出来的冰凉，黄澄澄的液体冒着气泡，散发着小麦的香气。
她不顾好友的阻拦，举杯对同学说：“来呀，不醉不归！”
起哄声铺天盖地地传来。
程问忻仰头喝下啤酒，只觉得闻起来带着小麦香气的酒为什么会那么苦？苦得她好像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一个小时后，戚菡扶着程问忻走出包间，她的脸也有些红，不过比起程问忻满身酒气好上许多。
两人身后跟着两个男同学：“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戚菡红着脸说：“不用你们送，我姐姐来接我，我们顺路就把忻忻送回去了。”
“你姐姐那么凶，怎么可能顺路送程问忻回去？”男同学想伸手上前来拉扯，“我们送她回去吧。”
他们说话时一直看着程问忻，看见程问忻被酒气熏红的脸，将她整个人熏得显出了几分艳丽，眉眼间那两分淡淡的冷漠，更是惹人心痒。
程问忻一把甩开了这两个人的手，她虽然喝醉了眼眶通红，看向这两人的眼神却有些冷。
早知道就不随便请人来自己的生日会了。
就在此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从身边掠过。
“闫恒！”程问忻提高声音叫住他。
闫恒也转头看向程问忻，略显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后缓步走过来，低下头，居高临下，眼神却十分温和地看着程问忻道：“你喝酒了？”
话落他叹了口气：“还喝醉了。”
闫恒的眉眼五官长得是有些清冷漠然的，然而他的眼神和说话的声音却十分温柔，让他看起来有些人畜无害，很是惹人亲近。
然而他抬眼看向程问忻那两个男同学的眼神却带着冷意。
闫恒和程问忻他们是同一所高中的，不过大程问忻两个级。
即使已经毕业两年，闫恒依旧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成绩优异，拿奖无数，据非官方统计，他收到的情书，也破了之前学长的记录，且高出许多，学校不少学生笃定，近十年不会有人比他更受欢迎。
只是他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像个只知道修行的苦行僧，没有七情六欲。
程问忻没有注意到他看向男同学略冷且带上两分攻击意味的眼神，只上前一步靠在了闫恒身边，挽住了闫恒的手腕。
闫恒立刻垂眸看向程问忻，眼底的诧异冲散了冷意。
程问忻则是笑着对自己的同学和戚菡说：“他是我哥哥，他会送我回家。”
那两位男同学有些讪讪的：“哈哈，什么哥哥呀，从来没听说过你有哥哥。”
程问忻白了他们一眼，嘴角的笑意有些讥讽：“我继父的儿子不是我哥哥吗？”
闫恒微微张嘴，随即又闭上。
继父嘛，其实算不上，程阿姨和他爸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定下来。不过他也不会让这个不算妹妹的妹妹，落入那两个满眼不善的男生手中。
他对众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看向那个和程问忻站在一起的女孩子，声音温和道：“你有人送吗？”
戚菡看向闫恒的眼神有些发直，见闫恒看过来，她立刻低下头，红了脸，小声说：“我姐姐会来接我。”
“那一起出去吧。”闫恒也不放心这个女孩子和这些男生待在一起。
其他女孩也凑上来，双眼有些发直地看着闫恒：“一起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她们其中有两人，高一的时候也给闫恒送过情书。
闫恒看了看那几个男生一眼，点头让这群女孩子跟着自己离开。
他虽长得隽秀，眉眼清冷，身高却不低，近一米九的身高，骨架恰到好处的宽，没有夸张的肌肉，却也能撑起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显得利落干净。
这样的身高和身材，比那几名刚高中毕业的竹节虫看着能打多了，那几人就算心中不爽，也不敢上前说什么。
闫恒带着一群女孩子来到KTV门口，看着她们陆续上车。他中途接了个电话，表明自己有事不回包厢了。
程问忻靠他靠得很近，能听到电话里男生的咆哮：“什么啊，庆祝你拿奖攒的局，你这个主人翁怎么走了！”
闫恒随口道：“帐会走我的卡，你们随便吃喝。”
“不是！这是结账的问题吗！你知道封毓今天会来的！听说她来给你表白的，大美女都留不下你吗！”
闫恒一句“还有事”挂了电话，继续看着女孩子们乘车离开。
等最后一个女孩子离开，他这才再次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程问忻不算高，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在闫恒肩膀上面一点。她好似靠着电线杆一样靠着闫恒的手臂，注意力从那通电话转移到同学们身上，眼神愣愣地看着女同学一个一个上车离开。
程问忻不仅在看，也在听，听同学们和她们的家长打电话，听她们对着电话里的人抱怨。
“知道啦，我现在就上车回来，不会去其他地方玩的。”
“我待会儿把车牌号发给你，妈妈，你出来小区门口接我好不好，嘻嘻，妈妈最好了。”
“同学说请我吃宵夜，我想晚点回来，什么呀，我真的只是去吃宵夜嘛，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马上就回来，烦死了，我想吃外面的宵夜，才不想吃你做的呢。”
待最后一个同学离开，程问忻垂下眼眸，眼眶有些酸，胸口也有些闷。
“你在想什么？”身边传来闫恒温和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他声音没什么情绪，却能让人感觉舒服，“醉成这样了吗？你喝了多少？”
“三杯。”程问忻抬手比了一下，“这么高的杯子，我第一次喝酒，我好像有些醉了。”
她知道自己与平时不一样，因为脑子里窜动着一些莫名的情绪，和一些疯狂的想法。
可是，要完成那个想法好像很难。大美女都留不住闫恒。
她抬头看向闫恒：“我妈妈说，要给我找一个好爸爸，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她说，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
闫恒神情漠然，闻着程问忻身上被风吹过的、淡淡的酒气，语气也淡淡道：“哦，随便他们吧。”
他眸光微闪，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去你家可以吗？”程问忻低下头，故意将额头抵在闫恒的肩膀上。
她没想到，他的肩膀那么烫，像是发烧一样，比她这个喝醉的人的额头还要烫。
她藏起心里的阴暗，缓缓道：“反正他们结婚了，我也要搬到你家去，我不想回我家。”
闫恒再次低头看向少女，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少女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看起来十分柔顺，泛着浅浅淡淡的黄色灯光。
闫恒却还是觉得不太好：“你要给阿姨打一个电话吗？”
程问忻缓缓摇头，身体渐渐下沉，好像真的醉了。
闫恒感觉到她下沉的身体，立刻抬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他再次张了张嘴，最后无可奈何道：“好吧。”
他说这两个字时，带着有气无力的妥协，低沉且带着淡淡沙哑感的柔和声音，让程问忻心里生出些许罪恶感。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期盼的、计划中的、自己并不需要的家，会因为自己而彻底粉碎，她莫名生出一种带着深刻疼痛的爽快感。
她好想看她崩溃怒吼的样子，好想让她知道，自己真的烦透了她那些所谓的“为你好”。
出租车的味道不好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刺鼻感。司机开车也不算稳，摇摇晃晃让人想吐。
程问忻将头埋在闫恒肩头，能够闻到他衣服上透出来的、若有似无的洗衣液味道，能让她在这备受折磨的车厢里，拥有片刻的喘息空间。
闫恒一直转头看向车外，耳根带着不正常的红。
他眉宇微微皱起，嘴角轻抿，厌烦这些复杂的亲缘关系。程问忻如果是个陌生人，他就不用管她了，也不会被女孩子贴得这么近。
直到闫恒扶着她的肩膀回到闫家的小别墅，直到闫恒把她送到闫家客房。
走进客房门时，闫恒问她：“你要喝水吗？蜂蜜水家里也有，那个好像可以解酒，我给你倒一杯蜂蜜水吧。”
闫恒话音落下，程问忻突然站定脚步，从闫恒半抱着她的怀抱里站直身体。
她抬头看向闫恒，发现他真的很高，她需要用力仰头才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和他对视。
她看见闫恒眼底闪过诧异，片刻化为无奈，语气带着些许埋怨：“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他眉宇微蹙，好像真的被程问忻惹生气了，偏过头语气生硬道：“算了，不和醉鬼一般见识，我扶你去床上，再给你倒一杯水上来。”
“不是蜂蜜水吗？”程问忻声音淡淡的。
闫恒看了程问忻一眼，眉宇皱褶更深：“嗯，蜂蜜水。”
程问忻心里恶劣逐渐放大，她想起了母亲说过的那些话。
“闫叔叔的儿子就很好，成绩优异，长得帅，不乱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你闫叔叔商业上好多朋友都想让女儿和闫恒联姻，不过那孩子好像另有打算。
“我已经跟你闫叔叔说了，你也是个乖孩子。你要像闫恒一样，不在学校里乱弹恋爱，你闫叔叔认识的人多，以后认识了好男孩，再恋爱结婚。
“你闫叔叔说，闫恒一点叛逆期都没有。不过这点你倒是也不差，从来不叛逆，也不给妈妈找麻烦。以后再接再厉哦，要表现得更好，闫叔叔才会喜欢你。
“妈妈相信，这一次妈妈一定找对了人，会给你一个完整且幸福的家。”
程问忻在回忆中上前两步，手已经抬起来抵住了闫恒胸腹交界处。皮肤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程问忻掌心，她甚至能感受到闫恒胸腔的心脏跳动得有多猛烈，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砸在掌心。
她明明没有按在心脏所在的位置。
闫恒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却被她推着倒退了两步，随后背部接触到门后角落的墙壁，抵在电灯开关上。
啪一声，屋内灯光瞬间暗下，一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闫恒的脸瞬间红了，漠然的双眼带上无法掩饰的慌乱，就连紧皱的眉头，也因为惊讶而抚平。
程问忻则被那三杯酒熏出了滔天的胆气，她再次靠近。
明明皮肉下是坚硬的骨头，闫恒却只觉得贴近自己的人好软，温温热热的，就连那点酒气裹挟着少女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好闻起来。
程问忻踮起脚尖，语气依旧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蛮横又无赖。她说：“我要亲你了。”
她要让苦行僧，破了他的道行。
话音落下，柔软温暖的唇就那样贴了上来。
闫恒瞪大了眼，眼神却无法聚焦，热气从头顶往下熏，熏得他浑身滚烫，疯狂跳动的心脏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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