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NPC》琳一

2、第2章 犹犹豫豫，出师不利

　　林晓从李晚娘那儿得来丝帕，一边仔细地将其别在腰带内，一边快步往东门走去。
　　她这一路并没有思虑太多，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倘若结亲的新娘子不见了，这亲事还如何能定下来？只需躲上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李六定也不会将大好时光耗费在她身上。
　　出了东门，是一个杂姓村落，里面居住的都是一些没有一技之长，靠干零活讨生计的人。整个村落破败不堪，却也十分热闹。
　　林晓走了一上午，只觉得又累又饿，鞋底都快磨破了。她坐在村口的茶棚里，要了一碗混沌和清水。她一边吃一边盘算着，陈母至多到了晚上就会发现不对劲儿。自己平日里只住在家中，偶尔上街，可却从未出过远门。陈母应该不会想得到去城外寻人。但是上午李晚娘见过自己，倘若这事儿越闹越大，李六在家中嚷起来，李晚娘定会拿这个消息去讨好李六，而陈母等人也早晚会出城寻她。也就是说，要离这越远越好。
　　林晓环顾四周，觉得有些陌生，还有些害怕。第一次冲动地离家出走，让她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她从衣兜里掏出那为数不多的几枚铜板，交给了老板。茶棚收钱的人是一个年迈的老者。这茶棚的吃食虽粗糙，但价钱便宜。这老人忙前忙后，不时地要锤锤自己的背和腿。
　　林晓试探地问了问老人，“老人家，这茶棚就你一人儿，挺忙的啊。”
　　老妇人笑呵呵答道，“是啊，姑娘，我独自一人生活惯了，这些活儿虽累，但也能自食其力，勉强糊口啊。”老人虽满脸皱纹，腰驼背弯的，但声音却洪亮悦耳，很有亲和力。
　　林晓又问道，“那您这茶棚缺人手吗？您看我怎么样？”
　　老妇人看着林晓，摇了摇头，“姑娘，你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哪能做这些粗活？何况我这茶棚，一日所赚也比不上你发间的一根珠钗啊。你这难道不是在开玩笑么？”

　　林晓被老妇人的一席话完全噎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拿出自己唯一的银钗，答道，“婆婆，我是来投亲戚的。我，我到了此处已是山穷水尽，周身上下除了刚才交的混沌钱，就剩这根银钗了。我想给您干活，赚口饭吃。我不要求什么，只要您肯收留我，我感激不尽。”

　　老妇人不疑有他，看着林晓哭啼啼的哀戚样子，已是信了十分。她叹口气，“都是可怜人。姑娘若不嫌弃，便和老妇人同住吧。有我李芳一口吃喝，便有你一口吃喝。”

　　林晓感激不尽，“多谢李婆婆。这银钗送您吧。”

　　李氏极力推脱，“这可是你唯一傍身之物，快快收好，万不要被他人盯上了。”
　　林晓也担心这钗子若给了李氏，被人顺藤摸瓜找来是件麻烦事儿，便也不再坚持。
　　李氏问林晓姓名，林晓便以此名告知了。

　　转眼间，便过了一月。这一月间，林晓提心吊胆，每日只往脸上抹黑灰、彩泥，黄蜡也涂，完全叫人认不出她原本的样子。可令她惊奇的是，这一个月都没听到陈家、李家有什么动静。眼看着就要初三，也就是她记忆中大婚的日子，她的心里也越发急躁。眼前的平静似乎是隐藏着巨大漩涡和风暴的前兆，会将她吞得渣也不剩。
　　林晓心里难受，连李氏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晓娘子，最近可是不舒服了？要不要找个郎中瞧下，我见你近日脸色差得很。”
　　“不必麻烦了，婆婆，我还好。”

　　今日，初二，天气阴沉。
　　晚间送走了最后一摊客人，林晓开始收拾桌椅。她左右环顾，没发现李氏的踪影。“婆婆？婆婆？”
　　她叫唤了几声，无人应答。这才猛然想起，婆婆日间和她说过，晚上李氏会去城里买些清热解毒的药草，让她不必等着了，直接回去即可。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聚集，一场大暴雨已开始酝酿。林晓快速收了摊，抓起一把油布伞，就往城里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还没走几步，就迎面遇到了陈母和长姐陈琳琅。林晓一时有些呆住了，“姐？”
　　记忆中的姐姐已经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了，如见真切见到本尊，林晓突然有些恍惚和迟疑。那么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的姐姐，自己心中的依赖、榜样，怎么就会纵容李六将自己娶了去？
　　陈家的轿子已经停在了林晓面前。轿帘早已掀开，陈母一脸焦急地走下轿子，一把抓住林晓的胳膊，迅速往轿子里裹。“瑛儿啊，这么大姑娘家，怎么不知羞啊。你真是丢尽了我们陈家的脸。我和你父亲这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名声啊，差点儿被你给毁尽了。这虽说快要定亲了，可这，可这也……要不是……”这一路上，陈母只顾着数落林晓，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只认定陈若瑛是和李六偷偷出城游玩月余，被她们捉个现形。
　　快到了陈家香薰铺，林晓只觉得又惊又气，反问道，“若真如此，那么李六呢？我若是和他一起出的城，那他人呢？您明明只看见了我一个人！”
　　可是陈母偏好似有选择地听，只听见了“若是”后的前半内容，更加认定了自己所想为事实，“你和李六出城，又在外近一个月，好在李家帮着我们向外隐瞒，才没让这事儿人尽皆知。若不是你和李六在一起，我们又怎么能恰好在婚礼前一天找到你？”
　　林晓一听，顿时语塞了。是了，天下间又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陈母又道，“明日你大婚，庚帖早已交换。你只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日后的事只望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