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源行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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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忠派京武士平兼隆担任伊豆目代。”众人纷纷商议一件事情，看来并没有注意到政子和赖朝有事。
大江广元道：“平时忠是东宫之母平滋子的同母兄，也与平氏栋梁平清盛极为要好，这个人可不能得罪。”
北条政子之父，北条时政说：“我明日便去谒见。”
大江广元退下之后，便问源赖光：“你可否将姬君画得漂亮一些？”
源赖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然。”
鬼切心中疑惑：这两人又要搞什么鬼？
源赖光画好了画便和大江广元偷偷摸摸地出去了，两人都带着小男孩子恶作剧式的笑容。
鬼切看着，其实心里非常不爽：茨木说过，人类世界中，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小男孩，可是他真的讨厌小男孩这种男人的性格。
大约晚上的时候，源赖光溜上了鬼切的床，然后“嘿嘿”的笑声响了起来。
“怎么了？”其实鬼切知道，他此时应该同源赖光分享着快乐，可是他做不到，他可以做到脸上笑容满满，但是内心却无法感受到喜悦。
源赖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坂东这块地我自是早有算计，平氏子孙任命此人来到当代，当地之人自然不服，大江广元——我的好子孙——想了一个好方法，他让我画了一幅北条政子的美像送给了平兼隆，平兼隆一见倾心，便对北条时政提出了强娶的要求，北条时政自然不服气。北条政子便言明自己早与源赖朝有私。”
“所以你是在用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在赌博？”鬼切突然出言问。
源赖光一时语塞。
“如果北条时政欣然同意了婚事，你又当如何？京武士思想封建，可不一定能接受非完璧之身的女人，你怕是忘记了源氏物语之中，胧夜月将处子之身给了光源氏，后来惹出了多少风波？”
鬼切继续问。
“这是北条政子自己的选择，想不到一百多年后，她的血亲却是做出了完全不同于她自己的选择。”源赖光语气唏嘘不已。
那个她，自然是指的是女儿相模。
鬼切这才没有说什么。
“但是北条时政却说源赖朝之父虽然在坂东多有势力却并不能确保他昔日的部下一定会愿意支持他。因此大江广元主动请命，在五月五日男孩节，八幡神宫举行的聚会后，偷偷联系众人，如果有一个家族肯支持赖朝，那么就将政子嫁给他。”
源赖光心神荡漾地补充了一句，“土歧源氏是我的后代！到时候就能见上一见了。对了，还有义仲，也就是悠子的第二个养子。”
想到这个孩子，他的神色不由一凛。
因为义仲是源义朝的嫡弟的儿子，按源义朝的父亲的意义，河内源氏的族长之位是应该给源义朝的嫡弟也就是源义仲之父。
源赖光在心里盘算开了，义仲由悠子和自己的后代源赖政一起养大，若是这个孩子能成为河内源氏之首，那么，就相当于自己的后代赖政将河内源氏收入麾下。
这可真是一个诱人的想法！
源赖政盘算了一下：“我们也去看男孩节吧！”
五月五日，鲤鱼旗迎风招摇，八幡神宫宛如被沸腾的人海所包围的一座孤岛。
源赖光激动地如同一只等待拆礼物的小男孩，在某个时刻突然跳了起来拉着鬼切，说：“看，那就是土歧源氏，哦，家徽是桔梗花，我希望这是取桔梗花生命力顽强的意思……”
鬼切偷笑：桔梗也是安倍晴明的象征之一，难道他这是吃醋了？
源赖光的唠叨仿佛永远不会停止：“哦！瘦小了点，气质也不够，我想，他们应该向北条氏学习，多吸引京城的有识之士到自己处当差，最起码，能够改善一下他们糟糕的穿衣口味！还好，箭术和马术都不错，但愿他的行军布阵——不，我看到有人掉队了，他在做什么？这可兵家大忌啊！”
“需要我友情提醒一下么，大概在源义朝造反的时候，你说你对你的后裔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鬼切说。
源赖光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乖乖坐了下来。
的确，大江广元的出现让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掉的一部分感情又复苏了，特别是当他看到信义与长明之间奇特的羁绊之后，那部分复苏了。
可是他是一个人，而且还是鬼切的夫君，可不是随随便便精虫上脑的小男孩。
源赖光遗憾地坐了回去：“那我们回去吧，我不看了。”
源赖光刚刚起身，却看到鬼切一动不动，不由问道：“你？”此时鬼切正忍受着自己心中那翻滚着的，把自己的心灼热得痛的感情。
源赖光不止是你的夫君，他还有许多别的身份，你是大江山之人，绝对不能因为自己和他的关系而剥夺他享受其他幸福的权利！
可是，正是那个源氏家主的身份带给两人之间无尽的苦难……
“只是有点坐麻了，我们走吧。”鬼切马上站了起来，作为大江山之人，不希望他多关注源氏，是没错的！
祭祀结束了，各大家族坐在一起，远离平民，开始了属于贵族的诗会。
武田源氏率先拿出一只笙，开始吹了起来，而且向众人解释道：“当年源义家攻打陆奥时，朝中没有人愿意帮忙，只有他的弟弟源义光来帮忙，义光非常擅长吹笙，他好友之子却哭泣着说，你死了便再也听不到那么好听的笙了，义光从马上下来，吹了一曲之后便扬长而去。”
而武田氏，正是源义光的后代，这个故事无疑是在向众人显露自己的家世是多么光辉。
武田氏话音一转：“如今，源义家的后裔不幸，我们源义光的子孙也会像当日一样，帮助他们的！”
源赖朝抱拳，道：“我只是一个被流放之人，对朝廷的决定没有异议，只是源氏一直乃大和栋梁，若是大和进入末法时代，作源氏之后，大和之人，我会像我的祖先，源赖光斩杀土蜘蛛，源义家剿灭陆奥反贼一样，匡扶正义。”
这句话真是深得源赖光的真传，把自己说得伟光正，其实心里比谁都黑暗。
武田氏看着大江广元，他再说话，未必就太假了。
大江广元拿出一把刀，这把刀是从源忠久处拿来的，当年鬼切曾经将自己真身的仿品赐给忠久之母悠子，悠子送给了忠久，正好拿出来冒充鬼切。
众人果然识货：“啊，鬼切！”
“各位，宗法有制，唯嫡长是瞻，当年源氏前代族主源义朝与其父为义不同，两人对峙，但是为义思及义朝为自己的嫡长子，便含泪将源氏传家宝‘源太产衣’、‘鬼切’送给了义朝，那怕是知道他会用这两样宝物对付自己也是无怨无悔！
如今‘源太产衣’已失，但是‘鬼切’由义朝传给其嫡长子赖朝，他就是源氏的嫡长流，也是当仁不让的家主！
眼下京都的伊势平氏屡屡染指我们的土地，派遣京武士担任官员，我们的北条氏多次上京当差却不见升官半点，此时难道不该团结起来么？”
大江广元振臂一呼，众人应声如雷。
“等等，源太产衣在此！”一个声音突然叫断了众人。
大江广元抬眼一看，只见此人长得与源赖朝有几分相似，只是身材矮小，形容萎缩，只一双眼睛精亮。
“我乃源为义之最小子，源义朝之弟，源赖朝之叔，源义家是也，源太产衣在此。”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铠甲，说，“你说的对，源氏非得有个头领，可惜，这头领难道非他不可？源太产衣在我手上，我才是真正的家主！”
大江广元头上冒汗，其实，当然知道战乱的人多已死绝，他才编出为义送源太产衣和鬼切的故事，让众人相信源赖朝的正统性，可，为义居然还有一个儿子在世！
源行家拿出另外一把刀，高高举起：“我虽然没有鬼切，你们看这是何物？”
众人又是一阵大呼：“膝切！”
膝切是鬼切的弟弟，两把刀为一对兄弟刀，同样由源氏所传。
源行家说：“是的，父亲临死前将膝切和源太产衣传给了，可没有承认源义朝的继承人身份，你只有一把刀，我有一把刀和盔甲！”
大江广元马上说：“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传家宝，并且很多时候都不止一件，有的时候分家，传家宝也会分，但是究竟谁是真正的继承人，肯定要看最重要的一件传家宝传给了谁，河内源氏最重要的传家宝，是鬼切无疑！”
但是又有个人反问：“但是你刚刚说的是源为义将源太产衣和鬼切都传给了源义朝，但是眼下源太产衣在源行家手上，明显不是这一回事，那么，源义朝取得鬼切的合法性就有问题，这个时候，我们当然更相信源太产衣的主人，因为他的传承是毫无问题的！”
大江广元这下明白了，源行家就像自己找上武田氏当说客一样，私底下也是暗藏许多阴招。
“谁说他的传承没有问题了，源行家，你敢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么？”大江广元突然说。
源行家挺起胸膛，源太产衣叮然作响：“你说。”
“你的父亲是源氏栋梁源为义，你的母亲是何人？”
源行家的脸色瞬间色变。
众人不由切切私语。
“源赖朝的母亲，是热田神宫大宫司之女由良御前，她本人还是上西门院的女房，家世渊博，在朝中也多有人脉，再往前，源赖朝的祖母，是鸟羽天皇近臣之女，家世也是不低。”大江广元一步步将源行家逼入绝路。
源行家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你的母亲，是游女，游子之子怎堪大任？”终于，大江广元步步紧逼，点破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游女之子？”“天啊，这可太低贱了……”“我看，他连自己是不是源为义的种也不能确定吧，毕竟是游女啊。”
众人的声音在源行家耳朵中越来越大，简直要刺破他的耳膜。
“够了！”他恨恨地说，“你们都够了。我无法选择我的出身，你们却可以选择你的嘴……”说完将源太产衣脱下来，丢在地上，以示臣服。源赖朝上前捡起源太产衣，然后拉起源行家，对众人说：“天下源氏，一气同枝，他是我们源氏的人。”众人方才不再说话。
“够了！我丢下源太产衣，只是想活着走出去，并不是认你为主。”源行家一退，又举起自己手上的膝切，“总有一天，膝切之主将会终结鬼切之主的荣光，用来回报你今天对我的羞辱！”
说完愤然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源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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