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源家物语》夹江米线

53、天雨曼陀罗华

　　宋国。
　　长安，青龙寺。
　　这里是昔日弘法大师学经之处，如今却已破旧。最后一任遣唐使回国之后，中国战乱连绵，早已与当日不同。想要以天朝上国的佛经统一日本的佛教，早已成了痴人说梦。
　　而觉明等人，正是受当时日本高官信西入道之请，来中国学习佛法，然后统一日本当时已经分裂的佛教的！
　　想不到这几个月的长途跋涉，都是白费一场，觉明当下头一晕，要倒。
　　“不要灰心。”一双坚持的手保护住他，回头一看，是北野悠子，对于这个女人，他一向是不信的，可是如今，她却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觉明我还在呢。”那句话的温度，永远都记在了心上。
　　身上一冷，觉明从回忆之中惊醒，看着对面上西门院阵营的源忠久——北野悠子的儿子，心上泛起仇恨。
　　他们在中国又经历了许多，才回到日本，那个本应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却选择牺牲自己，救下儿子，背叛了昔日的誓言。
　　她明明应该以自己为先的！
　　北野悠子，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一天，西光不敌，败下阵来，上西门院脸色一冷，宣布先作休息，明日再战。
　　“我们输了。”佛会解散后，上西门院难得地暴怒，“眼下，我们还有一个人出场的机会，必须以这一人之力，同时斗垮明云和觉明！”
　　她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竟无一人是两者的对手！
　　源赖光也幽幽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把握。
　　若是这一战再输了，上西门院就危险了，佛教是平安京最大的势力之一。，这将直接影响之后的战争。众人想到可怕的后果，四下寂静无声。
　　“我可以出战。”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去：是谁？
　　觉明！
　　不错，对方阵营的觉明，竟到了这里。
　　“你肯为我们一方出战？”西光第一个不信。“我本就是信西入道的手下。他的公子既然在上西门院，我自然也向着你们。何况，与你们约战的是明云，又不是延历寺，我为何不可代表你们出战？”觉明说，“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源赖光心道：不知他会提出什么条件，这也显出他是否是真心合作——若是开的价码高就说明他的确有求于我们，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只见觉明的玉口缓缓开启，竟吐出这么一句话：“我要北野悠子之子——源忠久，立刻自刎于我面前！”
　　“混蛋，怎么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上西门院第一个发怒了，到底沉不住气，源赖光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不然你以为我弃暗投明仅是信西入道这么一个理由？我深恨北野悠子，可是明云只提出将此子永封于寺庙之中，我因此不爽，才因此反目的！”觉明说。
　　“我不能用自己手下的性命去交换胜利……”上西门院这句话说得支支吾吾，也不是在不在只是在作秀，觉明也发现了这一点，呵呵一笑，上前一步：“你可想清楚了这期间的厉害关系！一个人与天下安定，孰轻孰重，何况身为臣子，为主上的功业而牺牲，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上西门院的神色从摇摆不定变得坚定，作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她已作出了最优的选择方式——牺牲源忠久。
　　“等等！”鬼切突然喝道，“下一战，让源忠久出战，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赢？”众人不加避讳地说了出来，连忠久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对鬼切说：“我——”
　　“闭嘴，你知道你此时背叛的是什么么？你如果这样死了，你母亲的选择就全无意义了！”
　　鬼切一句话让源忠久整个人都木了。
　　背叛了母亲么，不，这绝对不行。源忠久上前一步，说：“假如我输了，我便自己谢罪，希望觉明大师看在我自杀的份上，回归上西门院阵营。
　　但是，我想为自己的命运赌一把，望院殿准许！”
　　鬼切赶在觉明反应过来之前抢先说：“无论是何种选择，你都能得到你的答案不是么，若你能堂堂正正在众人面前赢过北野悠子的儿子，不是更能赢得体面？”
　　觉明一想其中利害关系，方才点了点头。
　　上西门院松了一口气，终于对忠久说：“你母子具为我门下，我又岂是无情之人，准了。”
　　一场危机终于落下帷幕，只是源赖光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在是在担心忠久不能打败觉明？”解散之后，鬼切试探着问，源赖光长长舒出一口气：“是的，不过我也明白，好歹要给忠久一个自己把握命运的机会……”
　　如此一来，虽然战败后忠久仍将受死，但是他是抗争过，就算死，也是作为源家人正大光明地死，不能算有遗恨！
　　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的吧，鬼切，你真的有心了。源赖光刚刚这样想着，但是鬼切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了他的意料。
　　“忠久不会死的，那个能打败觉明的人，已经来了，而且，是觉明自己将她引过来的。”鬼切转过身，静静地说。
　　源忠久身后，一个人影慢慢现了出来，虽然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却令忠久眼睛湿润：“母亲？”
　　人影变成一朵彼岸花，绕着忠久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因为救你牺牲了一切，所以现在只能以这一种形态出现……”祗王不知从那跑了出来，“我本来想自己上场的，但是当年佛祖讲经的时候，我光忙着吃，啊，不对，当时年纪太小了，对于佛理理解没那么深……”、源赖光心中道：怎么看也是当年光忙着吃东西没有认真吃才更可信一点吧！
　　“你的原型，是曼珠沙华……”祗王眼睛真尖。
　　源赖光心中一动：“相传佛祖出行，天雨曼珠沙华，曼陀罗华，难道这种花与佛教相关。”
　　“曼珠沙华是梵文红色花的意思，曼陀罗华是梵文白色花的意思，传入中国后，曼珠沙华特指彼岸花，曼陀华特指山茶花。但是法华经中所言‘天雨曼珠沙华，曼陀罗华’的本意是，佛法临世时，天空中生出的红色花瓣和白色花瓣如同下雨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因为在古印度，每逢重大节日，都要抛洒花瓣，因此，佛法临世，天意会自动生出红白花雨。”祗王绕着北野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她居然说出了一句废话！
　　源赖光此时只想暴打此人一顿。
　　“彼岸花这种植物是佛法的遗漏，她生长于三途川旁边，食众鬼魂的遗憾而生长，可是在佛经中，转世忘却，本是一件极超然的事，不送走前世的孽障，又怎么有新生。”
　　源赖光心道，此人真是烂漫之极，说话一句都不到点子上，但是看来，似有峰回路转之意？
　　祗王从身上掏出一片芭蕉叶，犹豫再三，还是说：“你为何失去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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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赖光此时本要暴怒，但是看到那片芭蕉叶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鬼切不解：“那叶子莫非是什么法器。”
　　“这是最原始的佛经，古代印度人没有纸，他们将经典记录在叶子上，最常用的便是一种叫贝叶的叶子……”源赖光说，“相传弘法大师在青龙寺所看到的最高级佛经，就是用这种叶子写成的。”
　　以龙女的身份，这极有可能是当年佛祖在龙宫传道时亲笔所写的经书。
　　“我为了救我儿子。”祗王手中的叶子发出淡淡的金光，在金光照耀之下，彼岸花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
　　“当时河内源氏造反，杀了信西入道，又劫持了天皇，我本应带着众人去佛寺请僧兵入京平叛，可是，河内源氏抓走了我的儿子，为了救他，我只有使出换命之术。”
　　令源赖光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祗王居然把叶子又拿回去了！
　　“太过痴，不能领略佛法的真谛。”她慢悠悠地说。
　　“一人，也是众生，错过一人，即是违背了自己的佛，风动旗动，不过心在动，贪嗔爱恨，也不过心中幻想。”
　　祗王的手慢了一下：“你认为，佛是什么。”
　　“佛是一种规律，一种理念，是天地运作之下的一种规律，就像春去冬来，人们要跟着春种秋收一样，只有顺应这种规则才能活下去，而佛祖就是这种规律的具像现所产生的神。
　　所以我牺牲自己救了我儿子，因为这种行为才是符合规则的，而不是只有作出政客的选择，才是符合规则的。”
　　祗王木在当场，恰在此时，贝叶飞了出来，与彼岸花合二为一，随即消失！
　　“这是！”剩余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刹那间，天光大好，无数红色花瓣纷扬而下。
　　天雨曼珠沙华？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佛经中描绘的情景。
　　空气中弥漫着异香，沁人心脾，就在这沁人心脾之中，朵朵红色慢慢落下，每一片都散发着光辉，光辉似白非白，似黄非黄，仿佛能够直直照入心里一般，叫人十分舒服。
　　祗王伸出手，所有花瓣飞入她掌中，随之一朵巨大无比的红色花苞出现了，然后花苞缓缓打开。

作者有话说

　　我想写出女性与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我觉得即使是在耽美文之中，作者是女性，读者也是女性，就应该突出女性之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