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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明法之道 ...

  •   祗王从梦中醒来,身边的人已空,侍女说:“入道相国不是受北之方所召走的,而是有要事。”总算平复下她的一颗心。
      应该是立东宫的时间吧,以嫡以长,均是以上西门院那家皇子为尊,平氏不得不小心筹划。
      听说上西门院曾经与平赖盛交好,夫君一怒之下便寻了个借口将赖盛流放到福原了,上西门院没了臂膀,又与摄津源氏交好,夫君这是按下了葫芦浮起瓢,也没有什么时间来陪自己。
      祗王刚刚收拾到了自己,却听到有歌声传来:“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叫夫君觅封侯。”
      祗王心有所感:这支歌真真唱进心里去了,便命人说:“让他进来唱吧。”
      来人一见,更是心中像是见了什么故人似的:“你——”可惜,偏生想不起来。
      来人正是化了妆的源赖光与鬼切,两人记着严岛大明神的约定,特意来寻她的。祗王刚刚醒来,正如春睡海棠,一双明眸中满是相思苦情。
      源赖光又唱了几道思春的和诗,祗王越发悲思:“唉……人生如梦亦如露如电,每日清晨思念着昨日已逝不可追,便陷入沉重的悲伤之中,唯有终登西方极乐,哀怨永除,方可解开我心中的悲伤。”
      源赖光心中不由一笑:你怕不是每天早上起床看不到平清盛才悲伤的?
      “你敢取笑我?”严岛大明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里,不敢。”源赖光看着众人,他们都没有听到,看来是八部众特有的秘术。
      “哼!你小子倒是守约,比你祖先强多了。我日前在平氏呆得很好,只是平清盛老是醉心于立皇太子一事,你把这事给搅黄,他便有更多时间陪我了!”
      “世人皆喜夫君事业有成,你倒是不一样。”
      “事业有成,也得看怎么是成功法,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秧,他想要以不正当的方式获得成功,我自然是不许的。”严岛大明神说,“有一个例子,不是近在眼前么?”
      不正当的方式?源赖光心头一凛,终是没有回话,带着鬼切告辞了。
      “赖光,你的脸色为人才难得这样不好看?”鬼切终是发现了什么。“没什么。”源赖光说,“严岛大明神过得不错,但是要叫我们搅黄立太子之事。既然赖政已经投入上西门院麾下,我们就去那里吧。”
      两人来到源赖政家中,平氏升上去之后,打破了武士一族不得参政的先例,源氏也有例可循,升了上去,虽不比平氏平步青云,也比往日发达了许多。
      如今的源赖政官居正三位,放眼整个源氏家族,也只有源博雅可以与之相较,但是当年的源博雅并没有实权。
      源赖政正忙着升官之后的谢礼与回礼,两人知趣,并没有相见,所幸,源忠久很快便从岛津庄上回来了,还带着一人——大江广元。
      “妖狐走后,茨木并不喜欢广元的教书方式,我就回来了,路上遇到忠久,两人便同行。”大江广元说。
      “好,很好。”见到大江广元与源忠久同行,源赖光十分欣喜。
      “源三位(源赖政尊称)正忙,到我房间里来吧。”源忠久将好吃的好喝的拿了出来,摆放上酒,酒光潋滟,半是烛光,半是月光。
      源赖光竟干了满满一大口,鬼切连忙拉住他:“酒伤身。”谁知,源赖光竟像个愣头青一样,只盯着江源二人:“我高兴。”
      大江广元也上了头,脸上两晕酡色,在灯光下微微发红:“为什么高兴?”
      鬼切慢慢放下接着源赖光的手,让他说:“因为你们两个的祖先也是一对好兄弟,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
      源忠久是源博雅的后代,大江广元是源赖光的后代。
      忠久沉默了,但是大江广元一下子兴奋起来:“我的祖先?我就知道,萨摩局帮助我是有深意的!”
      “你祖先除了大江匡衡和赤染门卫之外,还有一个,当年源赖光与他们交好,将自己的女儿嫁到了大江氏。
      此女的出嫁,联系了大江氏和源氏……大江氏以文采出名,源氏的子孙常常到大江氏处学习,源赖光的侄孙源义家在大江氏家中学习中,听到隔壁的读书声,原来是大江匡衡在读一本中国的兵书,便很虚心地向他请教。后来源义家在陆奥之战中第一次实践,大获全胜,这也是日本所有兵法的起源。
      现在你到坂东去看看,所有的行军方式,骑马作战的战术,都是源义家那时留下来的。”
      源赖光静静地说着,可这故事之下,隐藏的却是腥风血雨,惊涛骇浪。
      大江广光的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然后越来越烈。
      “我——”他刚要说什么,只听得前厅一声巨响,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
      源忠久抄刀便冲了过去,源赖光鬼切也紧随其后,此时源赖政酒兴正好,可别出了什么事。
      到了前厅,原来是一位客人出了事:有人来刺杀他,已被制服。
      “北条样,可无事?”源氏的人问。北条氏,源赖光知道这个家族,他们是平直方的直系后裔,一直在坂东居住,也就是相模姬弟弟的后裔,相模死后,便埋在北条氏家的寺庙之中。
      “无事,只是此人本是我管辖下的民,不知为何到了京城?”北条样好奇地说,“莫非,你是来告状的,可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想知道,你想诬告我什么?”
      平安时代,当地豪族往往还掌握着行政与司法权,如是处理不公,便有人会跋山涉水来到京城告状,可北条的这位仁兄细思之下觉得自己平日里极为公平。
      “呸!那便请源三位大人出来评评理。”刺客吐了一口口水。
      源赖政只得出来,开始审理此事。
      刺客说:“我是北条氏下的一个渔村村长,与隔壁的村子争一个海湾的捕鱼权,闹到北条氏庄上,他——”
      源赖政便问北条样:“你是如何裁决的?”
      北条氏说:“我第一次判,说双方一同捕鱼,捕到的鱼再五五开,平分了,并派人去看着,谁知效果并不好,双方常常因为如何分配打了起来。我又只得第二次判,判一月只准左边的村子捕鱼,一月只准右边的村子捕渔。”
      源赖政说:“你判得的确是细心又公正。”
      刺客大吼一声:“这天下果然没了王法,也罢,我此时死在这里,叫天下人看看你们的无情!”竟将头一甩,要撞柱!源忠久手疾眼快,拉住了他,可是众人仍是面面相觑。
      鬼切也好奇:“这判得不公么?”源赖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公之处。”
      “慢着——”正当众人疑惑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众人一齐看向发声之处,不由一愣,竟是他——大江广元。
      大江广元不急不慢,竟向源赖政背后帘中的侍女说话:“姬君,可有贝合否?”
      众人不由一笑:这人是来泡妞的么?鬼切也急了:“他怎么——”眼光转到源赖光身上,源赖光竟是若有所思,难道大江广元此举必有深意。
      所谓贝合,便是平安时代女子常玩的游戏,将海边的贝壳拾回来,染上色所制成的玩具,再互相游戏。
      侍女将贝合拿给了大江广元,大江广元便挑了挑,众人又要大笑,他却如闲庭信步一般。
      鬼切的目光紧紧盯着源赖光,却见一丝微笑从他嘴角边荡漾开来:“果然是我的骨血!”
      鬼切错愕,又回头看着大江广元:此子究竟有什么惊人之举?
      大江广元慢悠悠地说:“我猜,源三位大人,或者源氏的人,是分三次带回这批贝合的,其中,到海边之日,两次是满月之日,一次是新月之日!”
      此话一出,众人具惊,源赖政更是吃惊得无法形容:“你怎么知道?因为这批贝合具是我家臣北野氏所拾并制作的,每批送上之时必附有和诗。的确是两次满月,一次新月!”
      “潮汐连着月相,月满则潮涨,海水中的出产也随之丰满美丽,月亏则潮落,海之产出也是次品。因此,从贝壳就能看出。然而我大和的历法却是依太阳所制,并不能适用于渔业和航海业。若你仔细搜萨摩局的遗物,就能看到有很多月之历法,用来海上导航之用。”
      说完,他一指刺客,“仔细对比,便不难发现,此裁判是公还是不公!”
      原来如此,众人一时不由为大江广元的博学而惊叹。
      忠久马上回去取了北野悠子的生前留下的日历,两方对比之下,不由发现,按实行的太阳历来分配,月盈的丰产之时,多部分归了另外一个渔村!
      源赖政看得清楚了,便说:“虽是不公,却也非常人所能思考到的。北条样,你回到坂东之后便依此月相重新分配吧。”
      这样的判决的确是相当公平了。
      鬼切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你的骨血。”
      众人渐渐散去,源赖政也回了内厅,刺客也走了,北条氏却直直往大江广元处走来:“不知先生是何人?肯到坂东高就否?我坂东之地偏远,就少先生这样有才识的人。”
      大江广元想起刚刚源赖光的话,自己的祖先教导的弟子源义家在坂东创立兵法的事,又思及自己在京都眼看着礼崩乐坏,这坂东之人却对法有着更高的追求,自己作为明法道博士,当然要跟着更尊重法律的人走啦!
      一咬牙:“我是无官的白身,也无父无母,空有一个明法道博士的学历,谢先生高看,日后定为先生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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