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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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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初三。
京都的大官都兴办宴席,区别只在于大办还是小办,铺张还是精简。这也是一种官场文化,从每年的宴席排场就可以看出这个官的官品和人品来。
而初三,正是户部尚书陈行之的宴席,这陈大人勤勤恳恳做到尚书之位,多年下来,也算有许多学生了,他办宴席也不过是图个热闹,把这些桃李聚来聊聊。人老了,就是喜回忆,看到这些出息了的徒弟,老爷子开心着呢。陈老虽然只是官拜尚书,却是三朝元老,若不是因为这耿直又有些固执的性子,可能成就不止于此,但是陈老也算满足,说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是,只要能为朝廷出力,做什么官不都一样么。
这陈宅大门口,从一大早开始就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时近午时人才少了些。
青石板的路上,雪扫得很干净,而路边的积雪也已经渐渐化了,车轮滚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咯”声响,冬日的阳光射在车轮的铆钉上,闪闪发亮,这辆马车看似普通,可是若仔细瞧瞧,却精致得很。木雕的窗棱,暗红黑色绣图的锦缎做成的窗帘与门帘,车檐上还缀着惠子。虽没有侍从跟随,却有一个冷俊的男子骑马护航,而驾车的男子也是一脸的严谨,不露心绪。
马车稳当地在陈宅门口停下,驾车的男子利索地跳下马车,撩开厚重的门帘。
“阁主,陈府到了。”
从车里伸出一只玉脂般修长的手,搭在了男子的手上,慢慢牵出的是一位贵妇打扮的女子,随意而不繁复的发式,深紫色的拽地兔毛滚边披风,女子抬起头淡淡地看了眼陈宅匾额,在男子的搀扶下着了地,如果细心观察,会发现这个女子下地时像猫一般轻盈得没有丁点声音。
其实宾客来得都差不多了,门口也就留守了两个看门的家丁,可是看到来人这般气质,他们还是有眼界的,绝不会因为排场大小来论宾客的地位。两个家丁客气地迎了上去,礼貌上要询问宾客的身份。
“不知这位夫人是?”
“锦州沈家。”站在中间的女子,淡淡回答,那低沉漫漫的声音,温雅而慵懒。
“夫人,里面请。”
“谢谢。”
女子礼貌地回以一笑,却是看呆了两个家丁,不能说他们没见过世面,只能说这女子的确风华。
陈宅很简单,没有什么繁琐的亭台楼阁,过了个花园,就是正厅了。人的确是多,从远处就能听到从厅里传来的说笑声。
女子脚步顿了顿,眉蹙了起来,谁说陈老太保守,人缘差了,看着来拜年的人,也不像是被冷落的。也是,陈老新晋户部尚书,虽然是平调,这也表明了上头的态度,这其中看来不乏一些探听圣意的人。
“这里有没有供休息的地方?我只是代父亲来向陈伯父拜年的,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跟在一旁领路的家丁会意,马上回道:“是奴才疏忽了,夫人这边请,偏厅是专供女眷歇息的,待老爷空了,奴才就引夫人去见老爷。”
“多谢。”
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这家丁,就知道陈老御下有方了。
偏厅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女眷,只是低语闲话着解闷。女子与她的两个男性随从走进去,这些女眷也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作罢,看得出来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妇人。陈老的宴席,来出席的大都是陈老的门生与弟子,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想而知,这些人也不会是那些长舌八卦是非之人。
女子对此现象欣然,多年没有出来社交,本也是不擅社交的人,若此,正是合了女子的意。拣了处没人的角落坐下,一旁伺候着的侍女马上端上了糕点与热茶,还热心的递上一个暖手的器皿,女子颔首接下,感谢地看了眼侍女。带两个男子出来就是不方便,不比芩姨在身边,她永远不必担心自己会受寒受冻的。
“阁主,真的不用备上贺礼?”站在身后的男子,弯下身,不放心地在女子耳边轻声问道。
女子仍旧淡淡地看着窗外,眼神中不露情绪,可是唇边勾起的笑却隐隐透着自信,煞是媚人:“情报是你亲自查的,该对自己有信心呐,尘。”
男子又站起了身,不发一言。
坐了不多久,有一老者匆匆走了进来,四处张望着,看到女子所在之处,就径直走了过来。
“上官夫人,怠慢了,我们老爷请您过去呢。”老者客气地做出请的姿势。
“有劳,”女子客气地笑了笑,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两个男子吩咐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女子起身,随着老者出了偏厅,通过一处长廊,来到个四方小院,雅致得紧,估摸着是陈老的书房了。
被引着进了书房,便看到陈老正端坐着。
“璃儿见过师祖,祝师祖新年和乐,身体安康。”女子向着陈老服了服身,恭敬地说。
陈老笑呵呵地捋了捋白须,道:“是鹤儿的闺女呀,好,好,都这么大了,出落得真是水灵呢。”
女子温和地盈盈一笑:“师祖真是过奖了。家父一直提起师祖,让璃儿印象深刻,所以这次途经京都,就冒昧来拜访师祖了,不便之处还望师祖多多见谅才是。”
“鹤儿最近可好?他心事重,千万注意身体,让他想想为师教他的,想开点。”看得出来,陈老很疼这个徒弟。
“璃儿会把师祖的话带给家父的,家父这几年清闲了很多,在家里写写字,看看书的,身子好了不少。”
沈璃没有说错,自从四年前接手沈家诸事,沈鹤算是彻底放手了,每个月的账本也就是走个形式到沈宅转一圈,就送到了随逸阁。每次悄悄去沈宅探望沈鹤,都悠闲得很,恨得沈璃牙痒痒的,真想甩手不干了。
陈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随口说道:“前几个月,鹤儿写信给我话些家常,说是现在沈家的产业其实是璃儿在管理,小小年纪能撑起这么大片家业,不错,不错,这次来京都也是为了沈记的事吧。”
陈老哪里保守了,女子当家这种违反常理的事,居然格愣都不打一个就接受了,而且似乎还对此很欣然。沈璃腹诽着,这朝廷里的那些人怎么就把陈老归到保守派了。
“师祖说得是,这次来京都的确是为了沈记,您应该也听说了,沈记这十几年亏损不少,璃儿也是不得已才应了父亲接管沈记的,既然管了,那必然是要干出些成绩来的,这才不辱没了父亲的英名。”
“果然是鹤儿的女儿,这身风骨的确是像,不像你那个妹妹,当年鹤儿带着妻儿来见我,真是替他不值。当年若不是荣家强行逼婚,鹤儿和小菀肯定是对神仙眷侣,可惜啊,小菀红颜薄命。鹤儿还是不够强硬,如果能有龑小子那性子,决不至于如此。”
老人的确爱想着过去,只是有一点没有说对,父亲不是不强硬,只是固执别扭,看来,最苦命的还是她那薄命的娘亲,也许她也是最清楚真相的,也许她并不后悔,也许她甘之如饴。
“大娘和妹妹其实人都不错,只不过有时候脾气大了点,都是被惯出来的。娘亲嘛,”沈璃敛了神情,对于上官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嫁给父亲,娘亲并不后悔。”
这话题已经被牵着不知偏到什么方向了,沈璃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莫非又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唉,人老了,就是啰嗦,管都管不住自己。坐坐,不要见外,把这当自己家,呵呵。”
沈璃听从,坐了下来,下人早就奉上了热茶在茶几上。端起茶盏来,也不喝,只是暖暖手。
“璃儿这次来拜访师祖,一是替父亲来向师祖拜年,二则嘛,是璃儿自己有一事想请师祖帮忙。”沈璃决定主动出击,直奔主题。
陈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那对白须眉,语气仍旧随和:“说来听听。”
其实此行已是成竹在胸,可是唯一漏算的便是这陈老并非传闻那般耿直老派,嗅觉异常敏锐的沈璃似乎已经闻到了丝狐狸味。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没有陈老相助,她不知道沈记能否斗过璟商团的财力和荣家的势力。
“璃儿此行是为了东临,师祖想出竞拍的方法,势必是想从中找到对朝廷有利的商家,我相信沈记会是朝廷最好的选择。”
陈老一脸的了然,笑眯眯地说:“这东临果然是块香饽饽啊,璃儿你又凭什么说沈记会是朝廷最好的选择呢?”
啊!不做商人真是可惜了,奸商,绝对的奸商。沈璃无比后悔,果然看走了眼,随逸阁的情报也有偏差的时候,能怪谁呢?是自己自以为是,哦,不,不对,是父亲的误导,绝对是误导,相处多年的师徒,怎会不清楚底细,莫非?
“沈家如何,璃儿就不多说了,我想师祖此举是为了户部为了朝廷着想,毕竟东临的诱惑不是所有人都把持得住的,若是户部自行经营,不免惹得一身骚,所以师祖既想掌控住东临,又不想让东临污了户部,所以让给商行是一箭双雕之举,但是这个接手的商行却是非常重要,不能与朝廷关系过密,又不能完全脱离朝廷,所以,璃儿不才,但也斗胆认为沈记是师祖您的最佳选择。”一席话,点到即止,两人只需心领神会。
“这样啊……”陈老犹疑着,睨了沈璃一眼,老神在在地咕哝了句,“老夫考虑考虑。”
老狐狸!沈璃心里暗啐道。
但是不管如何,这的确是来求人办事的,姿态还是要放低的,诚意也是要摆明的,沈璃收起满心的不忿,诚恳道:“若是师祖承蒙不弃,璃儿愿意每年奉上东临一成的净利,聊表沈家对朝廷的一番忠心。”
“好,好,甚好。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孙啊,”这老匹夫的眼睛都快笑没了,“不枉鹤儿写了三纸长信来求老夫啊。”
原来父亲早就铺好了路,可恶,愣是让这老匹夫骗去了这一成的利润。
沈璃笑笑不语,事已成,也能松一口气了。
既然正事谈完,陈老收起一副和蔼到发冷的笑,换成另一副严谨淡然的笑来,这人笑得越深,便算计越多。
“璃儿此次来京城,打算留多久?”
总算是拿出点长辈样子出来了。
沈璃收起恭敬诚恳,又似原本的淡漠来,不露笑意。
“过完元宵,就起程回锦州。”
“上官家的小子怎么没陪你一起来?鹤儿说是把璃儿嫁给了上官家的,这都好些年了吧。”
“嗯,此次来京都并没有与璟鸢一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四年没有提到过那个男人,但是璟鸢二字为何仍旧那么的熟稔。
“哦?老夫以为鹤儿会将沈家交给上官家的小子来打理,这么说来,此次竞拍好像那小子也有份参与。”陈老难得露出意外的神情。
在陈老提到上官的时候,沈璃就猜到有此一问的,即使她没有离开璟鸢,没有离开上官家,她也不认为沈记与上官家的生意会有什么冲突。
“这个我知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一向是在商言商的,若是参合了私情,怎能打理好沈记,师祖不必介意此事,璟鸢那边无妨的。”
这是吹牛不用打草稿的本事,在商言商这句话,沈璃是绝对的实行,更何况,上官家一半的命脉在她手里,老爷子信得过她,其他的就无需顾忌了。她离开璟鸢,单论此,也许不是什么坏事,易地而处,若是她与璟鸢相敬如宾,也许她不会如此坦然。
陈老点了点头,说:“不错,鹤儿没有看错人,女婿够大度,璃儿更是巾帼不让须眉,看来不过几年,沈家必能再展风姿。”
陈老无法忘记自己的恩师,沈家的太老爷,沈鹤的祖父,那个英明睿智的老人,是他看到了沈家的未来,力挽狂澜地将沈家利落干净的从政坛抽身,保全了如此枯枝丛生的参天老树。当时的沈家,何等的风光,可惜人走茶凉,依旧是那个沈家,可惜已无了过去让人艳羡的地位。
沈璃有点讽刺地笑了笑,摇摇头,却是用极其认真肯定的语气说:“沈家既然退出政坛,就不会想着回去,更不会想着以前的风光,树大而招风,更何况是已经腐烂的参天大树,它已经经不起大风大雨了,能够完好存活下来已属不易。璃儿虽然说过要做出点成绩来,但是不会忘记初衷,不会不计后果。”
“唉。”是啊,是啊,功高震主,树大招风,如果没有沈老爷子,也许沈家就是现在的东家了。自己的为官之道不正是沈老爷子亲传的吗。
过去的,已经没有什么好追忆的了,沈璃庆幸那个未曾谋面的太爷爷的英明神武,若不是如此,恐怕沈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早已是几百具白骨了。
“其实,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可以了。璃儿不才,并无什么野心。”沈璃的很多行为,其实说到底不过就为了四个字,平安快乐,墨离轩是如此,随逸阁亦是如此。她永远信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讨还。这是隐藏在沈璃淡漠下的决绝与狠辣。
“璃儿比很多男子都想得开啊,若是那些人能想开些,就没那么多是非了。”几经波荡的陈老,看多了人生的起伏,才能有此心境,而沈璃则是历经两世,这些世俗凡事都已看淡看无。
陈老就这么陪着沈璃,一聊就是一两个时辰,若不是时近开席,管家不得不进来提醒,这祖孙俩估摸着还会畅谈下去。
沈璃并没有随陈老出席,她早早借故告辞了,在京都还是要低调点,这种明眼人一看便看得出来的走后门,还是要谨慎些的,她不想就快到手的东临再生些枝节出来。
“阁主,那我们回府?”阿棠坐在驾车座上,恭敬询问车内的沈璃。
沈璃看了看车外的天色,尚早。
“去七希殿接小七。”
“是,阁主。”
知子莫若母,沈璃每次的预测从不会出错,就像是能感知小七的所思所想般。
陈宅离七希殿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的车程而已。
到了七希殿,沈璃慢慢下车,抬头看了眼高挂着的木质招牌,行云流水般的三个行楷大字“七希殿”,欣然笑了笑。
自接管墨离轩后,每一块匾额都是沈璃亲自题字的,而墨离轩的也早早换上了沈璃的大字。看着自己的努力在全国如此繁盛,怎能不欣喜呢?
施施然地走进大堂里,在伙计的招呼下,寻了处僻静的位子坐下。
“坐吧。”
“是。”身后的两人齐声应答,整齐地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要说沈璃一行三人没有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虽然能来七希殿的没有一个不是身价低的,可是如此清雅高贵气质不凡的妇人,带着两名显然深藏不露的手下单身来此的,却是不多见。三三两两的客人与同伴互看了眼,都表示在京都没有见过如此人物,这也不像是哪家的夫人。
沈璃会理会这些带着窥探的眼神吗?
想要上前请安的掌柜,早就被尘的一个眼神制止了。所以,这些好奇的人没有了前次的好运,像是知道小七身份般猜得这个神秘女子的身份。
“一壶龙井,一壶洛神花茶。”尘熟练地吩咐伙计。
“是,请三位客官稍后。”伙计有礼地退了下去,不管这个伙计是否认出这三人,都不会揭穿,尘的眼神冰冷地让人无法多说一句。
沈璃在一旁看得无奈,尘好说也是在她身边长大的,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呢?想当初,徐亦然买下尘的时候,他也就十五岁,比之现在开朗多了,唉,真是天晓得啊。
老天听到此话,会委屈吧,这和他老人家有什么关系,尘是与谁呆在一起后成了这副模样的,那就是因为谁嘛,可惜有人处于局内,不甚明朗。
时间经不起沈璃的臆想,伙计去而复返,带来了两壶热茶,周到地奉上。
“放着吧,我来。”尘硬生生打断了伙计将要倒茶的动作,退下了此人。
拿出一只茶杯,洛神花茶倒至半满,拿起晃了晃后,倒磬。后又将杯中倒满了洛神花茶,置于沈璃面前。
“阁主,喝口热茶暖暖身。”
沈璃端起茶杯,闻了闻,轻轻啜了口。
“嗯,谢谢了,尘。”唉,真是她训练出来的好下属,什么事都妥妥当当的,这些小事都能处理得干净利落,带着他们出门,从来无需操心。
看到沈璃满意后,阿棠才照着尘刚才的工序,倒了两杯龙井,一杯置于尘的面前,一杯置于自己面前。
一盏茶后,沈璃玉指无序地敲了敲桌子。
“差不多该回了。”淡淡地说了句。
阿棠得令站了起来,朝着掌柜站着的地走了过去。
“七爷呢?”
“东院。”
阿棠点了点头,往后院走去。
一走进东院,就看到院子里三三两两坐了好些人。自家那位七爷正坐在石凳上与对面的男子对弈,一旁站着两名侍女和一个妇人,时而添添茶水,时而递递糕点。而另一桌,则是坐着一位两鬓夹着银丝的老爷,还有晓和徐亦然,隔岸观火。
最先注意到阿棠的是晓,了然地朝阿棠点了点头。
“阿棠,过来。”爽朗地叫了声,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门口。
“棠叔,你来了呀。”小七甜甜叫了声,可那笑容却说不出的古怪,棠叔来了,说明要回家了,娘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效率呢?
“七爷。”
阿棠木讷,却不怯场,大方地走向晓和徐亦然这边。
徐亦然拍了拍身边的空座,笑了笑。
“阿棠,事情办得可顺利?”
阿棠恭顺坐下,如实回答道:“还算顺利,属下是来接你们回府的。”虽然过程不明,但是看阁主心情,应是不错。
“小七。”晓站了起来,冷了脸。
小七不屑地撇撇嘴,咕哝道:“知道了,知道了,又不吓人,还装。”
晓的听力不容置疑,横眉竖眼的,气得那叫个咬牙切齿啊,阁主啊,这破小孩你是怎么生出来的呀?!
不舍地看了看对面的上官璟鸢,却是被冰块脸上难得的微笑抚慰了受伤的幼小心灵。
“小七,时候不早了,回去吧。等回到锦州,我再陪小七下棋。”从来没有温柔过的上官璟鸢竟能哄小孩,真真让这一旁的三个女人看得大跌眼镜,尤其是王婉容,说都说不出的苦楚,那悲戚的神情,无不述说着她心中的委屈。
小七无奈,娘亲的可怕让他不敢耽搁。
“好吧,那小七走咯,各位再见。”小七走到晓的身边,朝院子里的一众人挥了挥手。
徐亦然朝着上官璟鸢和李贺作了个揖,说:“璟少爷,李叔,那我等就先告辞了,到时回到锦州,欢迎各位来墨离轩,小生定好好招待。”
上官璟鸢早已敛了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而李贺端着一派招牌笑脸,道:“嗯,后会有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