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下水道人鱼

8、chapter8

　　大学军训结束的旁晚，抬头仰望，发现天空是阴沉沉的，大块铅灰色的云朵从眼前疾速掠过。
　　在黄昏的空地上，四周升起淡淡的暮霭，有学校附近的学生，在操场上三五成群，相互追逐嬉戏。他们不断快速移动着的身影，看起来无忧无虑，似乎很快乐的模样。
　　夕阳无限美好，只是时间流逝得很快。等他们运动完回去，天也差不多完全黑了，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夏灏然形单影只，独自在暮色降临的操场上奔跑，一圈又一圈。只有在激烈的风速中，轻微的窒息里，他才能感受到心中的寂寞。
　　天性里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气息，深不见底，就像眼镜王蛇的毒液，流淌在他的血管里，阴寒而彻骨。慢慢侵蚀到每一寸骨骼和肌肤，身体逐渐地陷入被冰冻着的状态。
　　跑出学校大门，一个人在繁华而喧嚣的路段漫步至深夜。在这个紫醉金迷的大都市，爬到人行天桥上，看着下面车流涌动和陌生人群。夜色弥漫的街道上，行人和车辆喧嚣着像潮水一样不断涌现出来。
　　穿行在城市夹缝中的时候，他抬头凝望了一眼，摩天楼建筑群之间露出来的深邃夜空。此刻既看不清月华，亦看不见星光。他默默地往广场方向徐步走去，微凉的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
　　当霓虹灯极其璀璨的光线在进入他眼睛里，即刻变成了凌乱的碎片和剪影，迷离而斑斓，一段一段碎裂的旧时光。
　　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就像是量子层表的物质，在平行的三维空间里，被一种无规则的力量无限拉长向外延伸，同时互相缠绕。
　　该死！
　　出门慌忙没带任何证件，他想找个旅馆留宿一晚上都不行。
　　夏灏然坐在KFC的椅子上，他有些烦躁地凝视着窗外的街景。不过还行，这会儿人并不是很多，三五个趴在桌子上的客人，都没什么人说话，反正就是觉得挺清静的，冷气也开得十足。还没有蚊虫叮咬。
　　他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半杯咖啡，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之前已经去上过一次洗手间，洗过两次脸了。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里好几条留言，他也顾不上细看，迅速点开了一个平时接触到比较多朋友的对话框，也顾不上打字，直接发了个语音请求过去。
　　但一直到自动挂断，对方也没有接听。
　　夏灏然皱了皱眉，这让他非常不爽，又点开了其他几个朋友，但一直都没人回复。
　　对话框里，看到了下午的时候星夜给他留了言。
　　看来星夜也不知道他已经流离失所，没地方睡觉，估计是因为他跟星夜日常没怎么来往，夏灏然在查看他的微信好友朋时，于是就把他给漏掉了。
　　他尝试着给星夜发了一个语音请求，显示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不直接打我电话啊！”星夜接了语音就问。
　　“我手机里没有。”夏灏然实话实说。
　　“当时不是跟你说过我的电话吗？你没存啊。”不过他毫不在意，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在学校后门口的KFC等你，现在能过来吗？”夏灏然也顾不上自己跟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这么熟悉。
　　“我没在学校，我去了我姐那一趟，大概明天才回去。”星夜说。“灏然，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你在学校附近租的那套房子呆两天，有备用钥匙吗？”夏灏然直接切入主题地说。
　　“啊…”星夜喊了一嗓子，他有点迷茫。
　　“行不行一句话？”夏灏然问。
　　“有，在物业那里，我现在就给物业打个电话，你随时过去拿都可以！”星夜愣了愣地说。
　　“好，那挂了。”夏灏然很干脆地摁掉了语音，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依然还是如此这般难喝。
　　有了星夜的钥匙，夏灏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至少能有个地方能让他静静地呆一会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