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陈皮二钱

5、第五章 冬雪 赶了一天的

　　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累得很，各自用过餐，略微洗漱后便都躺下休息，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刚亮，客栈院子里的公鸡就开始打鸣，声音不大，但许是我认床，睡得浅，就听得很清楚。我翻了翻身仍没什睡意，于是便坐起身来。
　　我一坐起，晚娘正好推开了门，她比我起得早，就先下楼准备热水，她见我起了便下楼去为我端来热水。
　　待我清理妥当后，阿洛还在睡觉，她年纪小，往日在宫中哪有昨日一整天忙里忙外折腾得多，现下躺在地铺上睡得正香甜。
　　我绕开她，轻轻推开房门。
　　天刚朦胧亮起，四周还有雾气，南方冬日的清晨，带着丝水汽。我拢了拢外裳，哈了一口气，往楼下走去。
　　店里的伙计已经忙乎起来，人来人往，很有烟火气，我看着有些欢喜。
　　正巧有一个伙计走了过来，他见我一个人站着，便笑着对我说：“贵人起来了？现下早饭还未备好，贵人可以到院子里去瞧瞧，散散心。”
　　我按照他的指引，朝着后院走去，一路上都未见到人，倒是清净。
　　一到后院，入眼就是几株满枝头全是浅黄色花骨朵的腊梅树，在晨雾重的冬日里，十分着眼。这些鲜嫩的花枝，伴随着早晨的水汽，颇有些清新自然的感觉。
　　我继续前行，沿着铺着鹅软石的小道往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座盖着茅草的小亭子，里面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我有些好奇，这大清早的会是谁呢？
　　走近一看，居然是赵赢赵大人。
　　许是我走近时发出了声响，赵赢立刻侧头往我的方向望来，只是他似乎没有想到来人是我，原本凌厉的目光顿时有些晃神。
　　片刻之后，赵赢朝我一笑，眼里的冷意已消，虽未有言语，但在寒冬的清晨里却比往常多了点暖气。
　　随后他便继续低头细致地擦拭着手中碧绿剔透的玉箫，神情专注认真。
　　我见他这般安静注目，便也不说话，只站在一旁瞧他的动作。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赵赢终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公主在看什么？”
　　我摇晃着头，“在看你在干什么。”
　　“那公主看出在下在做什么了吗？”赵赢盯着我，有一丝认真。
　　我也有些认真，“自然是在认真的准备吹箫啊。”
　　赵赢闻言笑了，是往常没有过的温和。他转了转手中的箫，没有看我但声音很轻，“有什么想听的吗？”
　　我“唔”了声，点着头仔细想着，好半晌才开口：“《冬雪》行吗？虽无雪，但也算应景。”
　　赵赢一愣，复而略低沉地回答：“好。”
　　箫声渐渐响起，似冬日里暖阳，化开晨雾，淅沥萧萧，声韵悠然。
　　——
　　又赶了大半个月的路，中间为了缩减时间还转过几次水路，紧赶慢赶，终是快到上京了。
　　马上就到腊月，北方的冬日冷得霸道，呼啸的北风冻得人全身僵直，这几日更是如此，实在难捱。
　　我刚一打开车帘子，肃穆的寒风就往车里跑，直叫我打了个哆嗦。
　　晚娘瞧见我的动作，皱起了眉头，“公主快把帘子放下，这寒风凛冽，若是因此过了寒气可不好。”
　　我敷衍着点头，但还是听话地收敛动作，将沉重的整片帘子放下后，我只掀起了一个小角，透过缝隙认真凝视起窗外。见我这般，晚娘无奈地摇头叹气，也就随我去了。
　　天空下着鹅毛大雪，雪花漫天飞舞，四周全是一片雪白，所有的景致都被皑皑白雪覆盖着，银装素裹，却分外妖娆。
　　我想，书中写到的“北国风光，万里冰封。”就是这般吧。
　　这儿里上京很近了，队伍又往前行驶一段距离后，很快，整个车队缓缓进了城，那居住着天下之主的上京城，慢慢出现在我的眼前。
　　上京是整个华夏最繁华、最昌盛的都城，这里除了住着天下最尊贵的帝王，还集聚着最鼎盛的豪门贵族，最富奢的富贾，最才华横溢的学子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商旅，看着虽五花八门，但实际又井然有序，百姓安详，国泰民安。
　　现下虽下起大雪，但街上往来的百姓却并不少。商贩们挑着琳琅满目的货物，在人来人往中叫卖着，混杂着大人们的谈话和孩童们的欢笑嬉戏，很是热闹。
　　车队整整齐齐，浩浩汤汤地往皇城里走去，穿过沿途中围聚着的看热闹的百姓，一路无阻地行驶着。
　　等到了供外朝居住的馆舍时，门口已经有很多前来接待的官吏们候着。
　　他们见到车队停下，前头一个官员走上前，恭敬地朝赵赢行礼，“启禀大人，臣礼部侍郎张元和前来负责接待两位公主的一切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