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陈皮二钱

3、第三章 求娶 瞧见我默然

　　瞧见我默然，那板着一张脸的赵大人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则继续静默。
　　这时，殿外小黄门略刺耳的嗓音响起，“章华公主到！”
　　话音刚落，那素日闭门不出的四公主章华已经走上前来。只见她一改往日素净雅致的装束，着了件番石榴的绣金线束腰襦裙，外头罩着白如雪的狐裘，配着发上随步伐摇动的红宝石金边步摇，显得又浓烈又俏丽。
　　“儿臣见过父皇。”四皇姐微俯身，笑得一脸娇俏。
　　父皇也是笑容满面，忙让她起身。
　　“见过大人。”起身后她又向一旁的赵赢行礼，语气中有些女儿家的羞怯，在赵赢冷淡回应后，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毫无往日端庄高贵的姿态。
　　我看她这行为，很快就明白她是认得这位赵大人的，并且清楚他的身份，不然也不会有这一出，只是同是身处深宫，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人？
　　就这样，神游的我和沉于男色的四皇姐直愣愣地站在殿中好一会儿都没察觉不对劲，还是父皇打破僵局，他望向我们二人，微笑着说：“好了，现下人既齐了，你们俩便都坐下罢。”
　　于是我和四皇姐方入座。
　　丝竹悠扬，歌舞升平。
　　几名舞姬在殿中长袖曼舞，舞姿轻盈，节奏随管弦由徐缓转急促，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态极妍。
　　觥筹交错间，父皇的脸上渐渐出现红晕。一舞终结，他抚掌大笑，接着他举起酒杯看向赵赢，“此乃先吴之白舞，不知大人可喜欢这舞？”
　　赵赢举杯酌尽杯中酒，乃开口：“芳姿艳态妖且妍，回眸转袖暗催弦。自然欢喜。”
　　父皇大笑，喊来侍者，高声说道，“大赏！”
　　一时间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可我对这些乐理舞蹈向来兴致乏乏，从宴会一开始便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好生无趣。等到赵赢说话时，我又偷偷窥了眼对面的四皇姐，瞧见她脸色也不算太好，还发现她正盯着前方那着装轻云色如银，身姿曼妙的舞姬，眼里闪过些许厌色。
　　好在这些舞姬很快就退了出去，大殿内丝竹管弦声渐散，一时又有些寂静。
　　这时，来自大曜的贵客赵赢赵大人悠悠开口道：“不知先前的提议，国主思索的如何？”
　　他这轻飘飘的话，语气算不得尊敬，但父皇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见父皇眉头轻锁，沉吟片刻道：“孤自然是赞同大人所言，只不过——”
　　赵赢轻挑眉，等父皇继续往下说。
　　“此番陛下欲向陈国求娶，可不知是求得孤的哪一位公主？”
　　求娶？我一惊，难怪父皇这般重视此次宴乐，难怪单只叫上我与四皇姐，原来是要唤我们二人前来供大曜使君挑选，从而择出一位来做天下之主的皇妃！
　　当今天子并未大婚，后位暂悬，不过即便如此，却也轮不上陈国公主来做这后宫之主的。
　　如今天下以大曜为尊，中原地区再往北虽为突厥，但不足为惧。早些年突厥人被大曜已故的骠骑将军韩少延打到了家门口，那突厥的可汗赶忙携着妻子儿女递上降书，立誓今后必以大曜为主，年年奉上大量朝贡，方才逃过灭国之灾。而陈国本质上其实与突厥无差，只不过是因世世代代都依附着大曜，所以逃过一劫。名头上说得好听点是个小“国”，实际上不过是大曜在南边扶持的代管事物的“城”罢了。
　　因此父皇是真的十分重视此次联姻，他着急地盼望着，有天他也能够凭借女儿的荣宠来巩固陈国在天子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