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人来自18线[娱乐圈]》炒雪菜

2、穷则独善其身（上） 一份新工作

　　阿欢在机场送走了女友宋彤学，意兴阑珊地开车回家。
　　“一走就是两个月，这公司怎么一点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一点也不考虑职工家属的感受。”他喃喃自语，盯着交通灯由红转绿，索性加速冲过，车道上只留下一阵来自于排气口的污染与轰鸣。“真潇洒。”阿欢飞驰在路上，享受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感觉良好地评价自己。其实这并非他一天之中最潇洒的时候，等到晚间朋友约他去酒吧跳舞，阿欢精彩的独居生活才算真正绽放出了光芒。
　　晚上九点二十分，当阿欢搂着刚认识的妹儿在彼此吹嘘，几千公里外的宋彤学才疲惫地下了飞机。宋彤学原来在鑫阳影视做普通行政，最近被公司抽调到白曼莹的剧组临时帮忙。白曼莹是公司最早签约的艺人，也是公司最早爆红的艺人，没有之一。白曼莹的个人工作室靠挂在鑫阳旗下已经多年，平时各种商业活动和戏约都有自己的渠道，一向和公司的事务交叠不多，不知何故这一次竟然对公司开了口要人。
　　这当然是贺荣的私下运作。正如夏曦所说，薛华英额外帮鑫阳□□的77天，就像绝症晚期病人的最后77天，只不过挨日子而已。但即使大局已定，也不代表这77天就毫无价值，相反，贺荣认为这是弥足珍贵的77天。公司大规模掉血之后，既需要新员工的加入，更需要老员工的支持，有新有老的团队将会成为公司以后顺利发展的信心来源，至少……能算是对决策层的安慰来源。
　　白曼莹就是这种来源中的来源，她十九岁签约鑫阳入行影视，起起伏伏多年，终于打拼出自己的一方天地。诚然，如今的鑫阳有些跟不上她如日中天的势头，但她没有忘记九年前因口碑和演技被观众拒绝、被市场冷待时，是鑫阳影视的贺总没有放弃她，坚持看好、坚持保持、坚持增长她少得可怜的正面存在感。后来凭冷门电影翻身的白曼莹固然付出了许多汗水和泪水，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练打戏、无数支中性笔点点滴滴完成的人物小传，无数次对着镜头重来只为演绎出最真实的情感变化……如今的她，已经可以很好地在戏里表现出女性的成熟魅力，观众赞许她游刃有余的神演技，殊不知那种自信和果断不光是演出来的，她的内心的的确确已经就是那样坚定、那样强大了。
　　薛华英挖不走白曼莹，因为白曼莹对鑫阳的感情很深。深到贺荣找白曼莹坦白公司即将面对的颓势之时，白曼莹主动建议公司尽早物色合适的老员工酌情升职，一来老员工比新员工更熟悉公司的运作流程，二来也比新员工更能撑得住场面，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外在面子和内在实力缺一不可。名不见经传的行政人员宋彤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暗暗划入了培养计划。虽然宋彤学本人目前对此一无所知，她以为只是出两个月的差而已。
　　宋彤学刚下飞机就掏出手机，原想拨号给阿欢报个平安，不料中途横插进来一个陌生号码。她接通了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你好，是宋彤学吗？我是白曼莹的经纪人唐宝。查航班信息估计，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下机了？”
　　“是的，刚下。唐老师您好。”
　　唐宝接着说：“因为剧组比较偏，怕你晚了找不到地方，所以我们来接你，现在在路上了。你在二号出站口等一会儿，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就到，是一辆黑色保姆车，你记一下牌照的首尾号。”
　　“好，太感谢了。”宋彤学连忙也报上自己的衣着特征。
　　唐宝见到宋彤学之后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促司机赶赴镇上最出名的一个夜宵排挡。
　　“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烧烧烤烤，胜在风味还行，尝个鲜呗。”唐宝撸着串，含混不清地招呼宋彤学也吃。宋彤学喝着碗胡辣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和唐宝闲聊。
　　“别叫唐老师啦，怪客气的。曼莹都叫我小宝，你比我还小个几岁吧，叫我姐就成。”
　　“嗯，可以叫唐姐吗，还是宝姐？”
　　“什么唐姐表姐的，叫我姐就成。”
　　“哎，姐。”宋彤学温顺地点点头。
　　“艺人经纪其实干的事和你在公司的行政差不多，就是协调、联系、保障。唯一的区别是剧组流动性强，你得更灵活。这个事儿，口头很难教，可你一定要好好学，跟着姐，多看多想多试。”
　　半个月多后，宋彤学逐渐习惯更早起床更晚睡觉的作息，也逐渐习惯不规律的饮食和如山倒的压力。在下巴上冒出第三个大痘的那天，她不负众望地上火上出了重感冒——托摄影棚里连续几天三四十度的高温环境所赐。
　　俗话说，好巧不巧。第二天又赶上外景，拍了半天的雨戏，可导演总不满意。宋彤学一次次地抱着干浴巾冲进狼藉的现场包住白曼莹，风雨萧萧，终于外感内热双管齐下，令感冒重上加重。白曼莹看出宋彤学有些不对劲，就吩咐她坐着歇会儿，换唐宝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缩在折叠椅上半梦半醒昏昏沉沉的宋彤学被气昏了头的导演骂醒：“你们都是什么态度？这里山清水秀不睡一觉可惜了是吗！饭还没开呢，不想干了直说，组里供不起困死鬼。”
　　宋彤学整个人都懵了，感觉全组的眼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黑洞洞又火辣辣，照得她无地自容。她来不及多想，怕再耽误进程，立刻低下头，吞回了哽咽，硬邦邦蹦出三个字：“对不起。”三小时后，导演终于拍出了理想中的场景。剧组收工，只比预期完了一个半小时，人人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无暇记住今日发生的任何插曲和无数次的重来。
　　坐在车后排的宋彤学安安静静闭着眼睛，脸颊还是红红的，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白曼莹回头看了她一会儿，向唐宝使了个眼神，唐宝蹭到白曼莹身边，听她轻声说：“小宋今天当了次出气筒，委屈了。其实不怪她，没调整好情绪的不是她。”
　　“我知道，我懂的。我想彤学她也会明白的。”唐小宝看着宋彤学，欲说还休。
　　临下车时，白曼莹塞给宋彤学一板退烧药：“真烧起来了就吃一片。”
　　宋彤学勉强笑笑，收下了：“我想还不至于病到那样，今晚吃点感冒药，早些睡就好了。”
　　“别硬撑着。”
　　晚间，宋彤学吃了点粥，再吃了点药，还洗了个热水澡，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软绵绵躺在床上，如有所思，其实什么都没思。
　　“彤学？”有人敲门。宋彤学走到猫眼里一看，是唐宝。她不出声地回到了床上，假装没听见。
　　过了两分钟，唐宝发来信息：“彤你在房间吗？我找你聊聊。”宋彤学想了想，也没回复，假装未读。
　　唐宝的信息跟着发来，像没关紧的水龙头：“这么早就睡了呀？”宋彤学这回已心安理得地装睡着了，连对话框都没点开。
　　三十秒后，唐宝发来一个红包。宋彤学不知是计，习惯性地点开红包，下一秒就收到了唐宝的八十八元红包和一条顺杆子就爬的新信息：“哈哈，果然还没睡，你在哪儿呢？”
　　宋彤学一声轻呼，手机砸向地上，在地毯上捂出闷闷的动静。
　　宋彤学抓回手机，胡乱地回复：“我在医院排号，太难受了，还是来开点药。”
　　唐宝看了一眼宋彤学的房间号，脚步声重重地走开了，手中不忘继续龙飞凤舞：“嗯。白天的事不怪你，你别太放在心上。”
　　“我明白的，谢谢姐。”
　　“唉，怪我。是我忘了告诉你，干我们这行除了多看多想多试，还要多忍。”
　　宋彤学的眼睛有些发酸，半晌，回复了一条语音：“我真的知道的，钱难赚屎难吃。姐……”
　　两个月的剧组生活快如流星闪过，一眨眼杀青在即。这一日正好是五月二十号，早在前几天宋彤学就给阿欢寄去了节日礼物，奇怪的是阿欢迟迟没有回应。下午三点，宋彤学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打开一看全是照片，阿欢和一名女子在游乐场依偎、阿欢和一名女子在ktv走廊亲昵、阿欢和一名女子在电影院接吻……
　　拍到这么多照片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照片上的陌生女子都是同一个人——赵致宁，宋彤学的大学室友，毕业后同在一个城市工作。想不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阿欢如是，赵致宁亦如是。宋彤学又想哭又想笑，脑子极度混乱。浑浑噩噩熬到了拍摄结束，她火速回到宾馆，碰巧收到了阿欢的信息：“亲爱的，节日快乐，我爱你！回来带你吃好吃的！么么！”
　　么你个大西瓜！宋彤学呸了一声，又见阿欢发来一个红包：[大吉大利，长长久久]。
　　宋彤学点开红包，怒极反笑：5.21元。
　　她麻溜地回应了一个红包，郑而重之地往里面塞了巨款：8.86元。
　　然后把匿名邮件转发给阿欢，拉黑。截图邮件和阿欢的聊天记录，公开发布朋友圈@赵致宁：我曾经的好闺蜜，你喜“欢”就好，我江湖不见。

　　十天后，宋彤学回到鑫阳影视，正式被调动岗位，升为鑫阳旗下新艺人曹固的执行经济。那天傍晚，她打开租屋的门，发现阿欢带着他的行李和香烟味一起消失了，餐桌上扔着原属于他的那串钥匙。
　　新的职业历程、新的情感状况，宋彤学在五月三十号的日记中写道：一个人，也要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