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暗潮涌动 。。。。。 ...
-
“看啊看啊,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接受我,接受我,你就无所不能。” 路明非沉默不语,任由魔鬼在耳畔低语、蛊惑。 “看啊,你身边还剩下什么呢?” 他无力地瘫在水池里,意识一点点涣散。 “就这样接受我,接受我吧……” “嗯。” 就在力量即将相融的刹那,路明非骤然睁眼,一把死死扼住魔鬼的脖颈,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绝不可能!” 一瞬,无数纤细如丝的光刃凭空迸发,斩断所有融合的丝线。魔鬼在尖叫中崩解成漫天碎片,随风散去,却又在风里化作一片片鎏金龙鳞,缓缓融进路明非的身体。他撑着池沿缓缓站起,黄金瞳在黑暗中亮得澄澈而坚定。 “这次,我不会再当逃兵。”
“柳欣。” “怎么了?” “谢谢你刚才挡下路明非那一击,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就死了。” “你该叫我姐姐,耶梦加得。” “之前我们还对你发起过讨伐,你居然能放下恩怨,出手救我们。” “哼,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为了柳青云。” “没想到你也好人类这一口。” “你不也一样?要怪,就怪父亲,是他开了这条先河。” 宿舍楼顶,两个少女并肩坐在台阶上,晚风卷走细碎的对话。 “我是伊宁琳尔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道,对吧?” “嗯,暂时只有我。” “如果最后父亲和你们开战,我依然会站在父亲那边。” 话音刚落,她们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撕裂,一道深紫色的裂隙凭空张开。黑发男子缓步从中走出,伊宁琳尔一眼便认出了他,立刻单膝下跪行礼: “父亲。” 夏弥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 “路、路师兄……” 同一时间,全校红色警报凄厉响彻。路明非摘下兜帽,一双澄澈的黄金瞳平静地望向她们,没有丝毫戾气。 “不必行此礼,你是我的孩子,不用这样。” “您这次来,是要做什么?” “跟我走。” “可我这么一走,学院一定会起疑心,会出问题……”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柳青云不会有事,我会为你捏一具替身尸体,你提前去和他说清楚。” “喂喂喂,你们俩这么大声密谋,是不是把我这条龙当空气了?”夏弥忍不住开口。路明非却仿若未闻,依旧对着伊宁琳尔:“现在就走,给你一小时,足够你和柳青云道别。” “父亲,您……真的要和混血种开战吗?” “想什么呢,为时过早。” “明白,我这就去。” 伊宁琳尔随手往远处抛出一物,纵身跃下楼顶,朝着柳青云的宿舍楼疾驰而去。
路明非靠在栏杆上,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夏弥一眼。两头龙就这么沉默对峙了许久,最终还是他先开口: “怎么,不跟我这个父亲说说话?” “是您先不理人好不好。” 路明非轻轻叹气,闭上眼,似在思索什么。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栏杆,示意夏弥靠近。 “夏弥,你觉得,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夏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指尖抵着下巴,认真回想: “偏心,却又公平。” “怎么说?” “母亲对我们每一个孩子都倾尽心力,可她永远偏心姐姐——伊宁琳尔。” 路明非闻言低笑一声: “因为你姐姐伊宁琳尔,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未完全龙化时,她受了太多苦,险些死在那些痛苦里。那你觉得,你姐姐伊宁琳尔又是怎样的?” “暴戾,残酷。对自己的亲兄妹,也下得去杀手。” 路明非又是一声轻淡的笑: “是啊,她残酷暴戾,亲手虐杀过无数同族……都怪我,是我让她学了这般模样。” “这不怪您,父亲。” “还是叫我路师兄吧,哼哼。” 他自腰间抽出一柄长刀,随手抛给夏弥。夏弥下意识接住,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血红,刀身裂纹间流淌着宛若活物的紫黑色液体,缓缓在刀柄处凝聚成一弯冷冽新月。 “这、这是——新月!” “看来你不算笨。这刀归你了,保护好你楚师兄。” 路明非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伊宁琳尔已重新出现在楼顶。 “走吧。” “嗯。” 下一瞬,两人同时化龙—— 漆黑如夜的巨龙,与黑白相间的巨龙振翅腾空,双翼划破夜空,像是对整个卡塞尔学院最直白的挑衅。只留下夏弥站在原地,握着手中圣器,一脸凌乱地喃喃: “不是吧……新月就这么随手送我了???”
“你是说,龙族这次闯入学院,目标仅仅是杀柳欣?” “看来是这样。” 众人围在那具“尸体”旁,柳青云抱着躯体失声痛哭,模样悲痛欲绝。楚子航望着他,恍惚间,眼前人影重叠,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抱着零、浑身是伤的棕发少年。他不知道,柳青云的所有崩溃,全是演出来的。 “这是挑衅!绝对是挑衅!校长!” 昂热目光冷冽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柳青云,你先让开。” 柳青云恍若未闻,依旧抱着尸体痛哭。昂热不再多言,言灵无声催动,一记手刀精准敲在他后颈,人瞬间软倒在地。 “楚子航,用君焰。”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相信我。” 楚子航颔首,炽烈的黄金言灵之火骤然爆发,灼烧着那具躯体。一分钟后,尸体在高温中层层崩解,化作无数细碎龙鳞散落地面。 “这是……”楚子航失声。 “如你所见,这具尸体是假的。”昂热平静道。 “那真正的柳欣在哪里?” 昂热目光一转,指向一旁的夏弥: “我知道不是你,但你清楚,柳欣去了哪里。” “夏弥!”楚子航神色骤变,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夏弥缓步走到昂热面前,声音微哑:“校长,您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这么多次入侵,学院不是没有准备——比如,无处不在的监控。” 夏弥沉默。 “你,还有楚子航,跟我去办公室。剩下的,交给装备部处理。” 校长办公室。 “说吧,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夏弥摇头。她清楚,在昂热面前撒谎毫无意义,可她别无选择。 “要我把监控放给你看吗,孩子?” “我真的不知道!” 昂热不再多言,打开电脑,将屏幕转向她。画面清晰得让夏弥心头一沉—— 楼顶,两个少女交谈,空间撕裂,黑发黄金瞳的男人走出,镜头拉近,那张脸是路明非,而“柳欣”的侧脸也清清楚楚。下一秒,画面中的伊宁琳尔似是察觉到监控,随手一挥,镜头瞬间黑屏。 “他们说了什么?”昂热逼近一步。楚子航立刻起身挡在夏弥身前:“校长,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事实就在眼前。监控黑屏不久,学院警报就响了。你也看见了,路明非那种撕裂空间的能力,绝不是普通混血种能拥有的。” “你不能……” 楚子航还想反驳,夏弥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好吧,我说。” 昂热退回座椅,推给她一杯橙汁。夏弥指尖微颤,缓缓开口: “他们做这一切,是为了——复活。” “复活谁?” “零。” 一室死寂。昂热与楚子航的脸色同时剧变。 “具体说清楚。” “路师兄用某种方法拿到了‘丝切’,他凭借丝切找到了柳欣——她其实是他的女儿。他要用柳欣的血、自己的血,再加上零师姐遗留的一段腿骨,以炼金术,强行复活零。” “……” 两人彻底怔住。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得到了丝切,找到了自己的女儿柳欣,想用炼金术复活零?” “是。”夏弥点头,又从大衣内抽出那柄长刀,“他临走前,把这个给了我。” “圣器之一——新月。” 昂热与楚子航对视一眼,皆是震惊。他们比谁都清楚,新月是与幽静同阶的至高圣器,掌握着空间与割裂,重力与引力的力量。夏弥将刀收回:“路师兄让我用它保护楚师兄,还让我代他,为之前的事,向楚师兄道歉。” 楚子航眸色微动,沉默不语。昂热没有再追问新月是否上交,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路明非从何处得来这些圣器,又为何会凭空多出一个女儿。 “这些东西,他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
校长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低温言灵冻结,厚重的橡木窗隔绝了外面装备部嘈杂的清理声,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昂热指尖轻叩着桌面,骨节分明的手缓慢而有节奏,那双历经百年沧桑的黄金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他盯着夏弥,也像是在透过夏弥,看向远在天际、早已不知所踪的路明非。楚子航依旧站在夏弥身侧,君焰的微热在他掌心隐隐流转,不是攻击,只是本能的守护。他至今无法相信那个总是缩在后排、眼神怯懦、遇事只会想逃跑的路师兄,会变成撕裂空间、手握圣器的疑似初代种的存在,更无法相信,他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竟是为了复活零,还是没有放下吗,路明非。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路明非身边、眼神冰冷却无比忠诚的女孩,在那场惨烈的战役后早已被判定死亡,连龙骨都残缺不全,路明非居然真的在试图触碰生与死的禁忌。 “丝切、新月,两件圣器同时现世,还落在了路明非手里。”
昂热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秘党搜寻圣器上千年,只得知其存在,从未有人见过真身,你说他是用某种方法拿到丝切,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夏弥攥着手中的橙汁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她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真的不清楚,校长。他出现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带着丝切的力量,能斩断一切的刀刃,丝切的力量,不是言灵,也不是龙族天赋,是圣器独有的、无法复刻的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昂热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瞳孔微微收缩。龙族与混血种的力量源于言灵与血脉,而圣器的力量凌驾于血脉之上,触碰世界规则,这也是秘党不惜一切想要掌控圣器的原因,如今两件圣器尽归路明非,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超脱混血种、甚至凌驾于普通龙王之上的资本。 “他说,开战为时过早。”夏弥忽然想起路明非临走前对伊宁琳尔说的话,连忙补充,“他并没有想要立刻与学院、与秘党为敌的意思,带走伊宁琳尔,也只是单纯的家人团聚,至少目前,他没有敌意。” “没有敌意?”昂热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冷意,“夏弥,你是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触及生死规则的龙族,从来都不会是和平主义者。” 夏弥语塞,她无法反驳昂热的话。龙族的本性是征服与统治,况且路明非还是明面上是他的父亲,他的心性与立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朋友豁出性命、却又只想平凡度日的少年。楚子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无论路明非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学院里的人,更不会主动挑起战争。零对他很重要,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救零。” 他太了解路明非了,那个看似废柴、永远在退缩的家伙,骨子里藏着最偏执的温柔,一旦认定了想要守护的人,就算与世界为敌、与生死对抗,也绝不会回头。当年为了救诺诺,他可以献祭四分之一的生命;为了零,他自然能拿起圣器,触碰禁忌,哪怕化身成世人眼中的魔鬼。昂热深深地看了楚子航一眼,这位校长最锋利的刀刃之一,此刻依旧选择站在旧友身边,他没有斥责,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卡塞尔学院的警戒灯依旧在闪烁,龙纹结界层层开启,如临大敌,可真正的威胁,早已离开了这片土地。
“柳青云醒了。”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执行部干事低声汇报,打破了房间里的僵持。昂热转过身,眼底的审视化作一贯的锐利:“带他过来。” 不多时,柳青云被两名执行部成员搀扶着走进办公室,他揉着后颈,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悲痛”,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进门后第一时间看向夏弥,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眼神示意,询问伊宁琳尔是否安全离开。夏弥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柳青云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柳青云,你和柳欣,认识多久了?”昂热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柳青云心中一惊,知道秘密已经败露,收起了脸上的悲伤,挺直脊背:“从入学第一天就认识了,我知道她是路明非的女儿,我和她在一起,从来都不是意外。” “你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父亲是拥有圣器的路明非,却一直隐瞒学院,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昂热的声音冷了几分,“按照秘党条例,你这是通敌,轻则逐出学院,重则囚禁终身。” “我不在乎。”柳青云抬眼,目光坚定,“在我眼里,她救过我的命,也救过学院里的同学,她只是想和自己的父亲团聚,这不是罪过。路明非也不是敌人,他只是想复活自己在意的人,比起那些肆意屠杀人类的死龙族,他从来都没有过错。”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柳青云,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为了心中在意的人,不惜违背规则、对抗全世界,这份偏执与执着,像极了曾经的他,也像极了路明非。昂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所有锐利,多了几分释然:“年轻真好,总是敢为了在意的人,赌上一切。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为了伙伴,敢与整个龙族世界为敌。”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不会惩罚你,也不会为难夏弥。路明非的动向,秘党会密切关注,但不会主动追击,更不会轻易开战。他说得对,为时过早,秘党如今元气未复,没有必要与手握圣器的路明非正面为敌。” 夏弥和柳青云同时松了一口气,楚子航紧绷的肩线也微微放松。 “但是。”昂热话锋一转,黄金瞳再次变得锐利,“如果路明非触碰了底线,用圣器伤害混血种、颠覆人类世界,或者复活零之后,被生死炼金术反噬,沦为毁灭一切的恶龙,秘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到那时,楚子航,你是学院的执行者,夏弥,你选择站在哪一边,需要你自己想清楚。” 夏弥心头一震,握紧了藏在大衣里的新月刀柄,刀身的血红纹路在暗处微微发烫,她想起路明非将圣器递给她时的眼神,澄澈、平静,没有丝毫恶龙的暴戾,也想起他说“保护好师兄”时的温柔,更想起他作为父亲,对伊宁琳尔的包容与牵挂。她抬起头,迎上昂热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守住我的底线,也会守住我在意的人。如果路明非真的沦为毁灭者,我会亲手阻止他;但如果他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家人与爱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楚子航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温柔而坚定,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掌心的君焰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守护。柳青云也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与伊宁琳尔的路注定不会平坦,路明非的选择,也终将牵动整个龙族与混血种的格局,但他从不后悔,就像伊宁琳尔说的,无论父亲站在哪一边,她都会义无反顾地追随,而他,也会站在伊宁琳尔身边,可能吧。昂热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学院对外会宣称柳欣在龙族入侵中不幸身亡,监控记录会全部封存,此事暂时按下不表。楚子航、夏弥,你们依旧执行正常任务,密切留意龙族异动,尤其是关于圣器、丝切以及炼金术复活术的线索;柳青云,你回到宿舍,一切如常,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明白。”三人齐声应答。
走出校长办公室,夜色已深,卡塞尔学院的警报早已解除,只有零星的执行部成员在巡逻,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三人的脸颊。夏弥摸了摸腰间的新月,刀身依旧温热,仿佛还残留着路明非的温度,她骗了所有人,路明非根本不是去复活零,而是去找奥丁算账,如果没有撒谎,事情就会败露,一切都将毫无意义,楚子航抬头望向夜空,漆黑的天幕上没有星辰,他仿佛能看到远方那两道腾空而去的龙影,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他从来都不是逃兵,这一次,也不会。” 柳青云望着伊宁琳尔离去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相信自己的女孩,也相信那个看似神秘、却心怀温柔的龙族父亲,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相遇,不是敌人,只是为了各自的守护,并肩而立,可是最后真的一切如他们所愿吗?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云层之上,黑白相间的巨龙依偎在黑色巨龙身侧,双翼划破云层,金色的龙瞳望着下方无垠的大地。伊宁琳尔轻声问:“父亲,我们要去哪里?” 黑色巨龙低吟一声,声音温和而坚定:“昆仑,奥丁的藏身之处。”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云层中熠熠生辉,没有暴戾,没有蛊惑,只有历经挣扎后,最纯粹的温柔与决心。风掠过龙翼,带着远方的气息,一场关于生死、圣器、龙族与混血种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