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舟唱晚》半生乔木

4、我…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今天数学课是第一节，余晓颖刚进门。
　　“哇！ ！ ！ !”班里的同学们整整齐齐地发出了赞叹声，吓得她扶了下前门。赞叹声把第一桌正在睡觉的一对兄弟惊醒了，余舟微微坐正了身子。

　　这是班里的惯例，哪个老师穿了新衣服，学生们就会在底下来糖衣炮弹。起初好像是从地理老师开始的吧，后来渐渐地就普及全部科任老师了，但一般是很少开班主任的玩笑的，因为班主任的威严在啊，小兔崽子们可不敢造次。

　　李晓杭坐第三排，大声说:“好美，晓颖好美!”随后就有人跟风，坐在后头的苏泽明也跟着大声说了一句:“女神!”余晓颖面露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慌不忙地把书放在了讲台上，笑滋滋地看着台下这帮学生。

　　“哎呦，今天终于被称为女神了哦，多亏了我这件新衣服啊!不叫阿姨了？”

　　“晓颖，你这哪儿的话，永远十八呀!”底下的路肖连忙奉承道。

　　“这不就是之前说我是阿姨的那位吗？”余晓颖一句话就让路肖自己打自己脸。“不敢不敢。”路肖仓皇逃窜，连忙钻回自己的地洞，拿起书本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底下笑到一片。

　　其实余晓颖应该算是25班乃至整个年级最讨学生喜欢的老师了。虽然不当班主任，但是也是十分地耐心。平时就是和学生当朋友一样相处，下课聊聊家常，给学生讲题也很耐心，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时候。

　　刚接手这个班的时候就放过话：“你们数学不懂的一定要来问，我绝对不会说‘这么简单你都不会’这句话。”可能也是因为这句话正中学生们的心意，平时一下课就有很多学生来问数学问题。

　　余晓颖笑容渐收，开始宣布正事。“好啦好啦，不聊题外话，先通知一个事儿啊，下周开始数学午测，周测正常。”

　　果不其然，底下一片叫苦连天。

　　“咳咳，还有，4月初有月考，还有十几天吧，全校统一。”

　　“呜呜呜呜！晓颖，你不是女神了。”

　　课间，畅晚正在问同桌胡蓉一道数学题，两人之间凑的很近，也很专注，就连门口有人叫畅晚她也听不见。门口的路肖正打算去厕所，突然就被人拦住，

　　“同学，能帮我叫下畅晚出来吗？”

　　路肖尿急，刚刚被晓颖拖堂讲了道数学题，憋了好久。又看见眼前的姑娘一脸真挚的眼神，只好一只手撑在门边，朝里面不耐烦地说了句：
　　“畅晚，有人找！”

　　见着畅晚没有反应，路肖‘啧’了一声，转过头发现正好李晓杭从小卖部买完零食回来，连忙拖住，

　　“姑奶奶，帮个忙叫声畅晚，有人找她。”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赶着去投胎啊！”李晓杭嘀咕了一句就进了门。

　　等到畅晚出了门口，才发现是梁思雯找她。梁思雯是高一时候的同桌，但是后来一个选文一个选理，不在一层楼，但感情依然在呀。畅晚立马走上去笑脸相迎，
　　“怎么啦？”

　　“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畅晚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畅晚本来眼睛就大，在这么一瞪她梁思雯看她这样觉得自己接下的话都说不出口。立马用手捂住畅晚的眼睛，哭笑不得。

　　“你…你别瞪啦！”

　　“你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很难，高中都不会谈吗？”畅晚把梁思雯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出来。

　　“可是我最近一直都在关注他，上课看黑板的时候会注意前面的他在干什么，下课又在跟哪个女生聊天…”青春期的男男女女的感情总是来的很快也简单纯粹，他们不像成年人要考虑那么多因素。

　　“是…你前同桌？”

　　梁思雯皱着眉头又点了点头看向她，一脸不知怎么办才好。

　　“那你…”畅晚正想说话，上课铃声不凑巧地响了起来。

　　“下午放学等我啊。”说完，梁思雯就跑上楼了。

　　3月的川城是下雨不会少的月份。李晓杭有一次说，正因为我们这一地区雨水多没有大太阳，长的才好看。畅晚外婆也说过，晚晚长在这雨多的地方也是好，长得多水灵。畅晚还记得那时也是下雨天，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让屋里的人听着很愉快。是的，畅晚是喜欢下雨的，却不太喜欢打雷。

　　这不，就在临近放学的最后十分钟，阴沉沉的天就下起了雨，下的叫人措手不及。下课后，畅晚等了一会还没等来梁思雯，就跑到她的楼层找她。这是楼梯下来的人还很多，畅晚逆着人流走被挤着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上了四楼。

　　看见梁思雯的教室只剩几个人，畅晚这才踏着步子来到她的座位上，梁思雯正在讲台上擦黑板。

　　“抱歉啊，晚晚，我今天要做值日。”

　　“没关系，我等等你。”

　　分针指向6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了。梁思雯收拾好东西跟畅晚下楼。边走边谈着今早的事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前同桌叫…叫那个谢之航？”对于梁思雯的前同桌，因为分班之后畅晚一直有去梁思雯的教室找她，畅晚还是有些印象的。长的还行，挺高的，理综好像很不错，梁思雯上个学期在他的帮助下还进了年级前五十。

　　“是，我在犹豫要不要向他表白。”梁思雯一脸愁容，又加了一句：

　　“但…他前女友好像挺多的，前不久刚分手。”

　　“啊？渣男啊！”她们正走到二楼的拐角处，二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再加上畅晚提高了音量，回声有点大。

　　这时站在走廊看雨的男生听到这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可有可无的笑意，转头看向拐角处的正要下楼的身影。

　　“晚晚！前女友多的不一定是渣男！”楼梯间正响起另一个女生反驳的声音，虽然传到二楼的声音渐渐小了，但是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

　　路肖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余舟一个人站在走廊，走近一把揽住余舟的肩头。
　　“看谁呢？我都弄好了，垃圾也倒完了。”

　　巧的是今天也是余舟跟路肖值日，余舟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出来等路肖。余舟没说话，目光定定地看着一楼的那把淡粉色雨伞下的两个人，直到两人走远。

　　“走了。”

　　“好嘞！舟哥你在A市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像川城这样的鬼天气啊，可真够让人讨厌的啊……”

　　“水汽足的地方不都这样吗？”

　　“是倒是，可是害了我们这些不爱带伞的人啊……”

　　因为两个家伙都没带伞，只能骑着各自的山地车朝余舟家里快马加鞭。两人约好了今晚一起看球赛，外卖都点好了，就是需要再去便利店买几罐啤酒。路肖早就跟家里打了招呼说晚上不回来了，准备熬个夜。余舟是转学过来的，除了小姑外家人并不在川城，就自己住。

　　畅晚今天到家的时候有点晚了，她跟梁思雯没有坐公交，撑着伞聊了一路，后来两个人还去了一趟超市，因为梁思雯忘记带伞了。回到家的时候，畅志远已经做好饭了，看见畅晚回来了便招呼她洗手吃饭。

　　畅晚对于梁思雯有喜欢的男生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到目前为止，畅晚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生。就算以前对某个男生有好感，她也会在几天之后找出这个男生的很多缺点，然后好感迅速破灭。

　　吃饭的时候，畅晚忍不住就问了下自己的爸爸，

　　“爸爸，你跟妈妈当初是怎么互相喜欢的啊？”

　　一旁的杨琼倒是一脸淡然，随口说了句：

　　“你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无论是多少岁，都是小孩。

　　“哈哈哈哈，那当然是我先看上你妈了，你妈年轻的时候漂亮啊，就一眼我就瞧上了你妈妈。”畅志远倒不介意说这个，

　　“年轻的时候啊，人多少有点肤浅，就看点表面的东西……”

　　“行了行了啊，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个干嘛？好好吃饭！”

　　被自己的妻子打断，畅志远也不恼，笑呵呵地：

　　“也罢也罢，小畅到时候遇到了，就自己知道了。”

　　聂鲁达写过这样一首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从所有的事物中浮现，充满了我的灵魂。

　　像我的灵魂，一只梦的蝴蝶。你如同忧郁这个词。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

　　………”
　　当人难以理解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试图从前辈的口中找寻一些答案，可是他们忘了，答案不是属于自己的，就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畅晚在网上搜了很多名人的诗集或者别人的经历，她好像更懂了一些，却也没有办法有诗人那么高的境界。畅晚之前也不是完全不懂，毕竟李晓杭之前安利那么多言情小说给她，也不是白白安利的，她有看一些的。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像背课文一样，畅晚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几个字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