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野行》舟瀛

2、第二章

　　“hi.”简亭之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给对方打一个招呼。心脏已经有些跳得有些快了，他看着那两个字母孤零零的站在对话框顶端，有些郁结，但又期待着isak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亭之捧着手机度过了五分钟。他焦躁地在床上打滚。
　　“他可能有事，他可能有事。”简亭之自己安慰自己，最后泄气的把手机仍在床上，翻出衣服起身去洗澡。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isak正在倒酒，目光大胆放肆地打量着坐在自己附近的女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willian碰碰他，“你看那个怎么样？”isak在酒吧中向来都是焦点，他一转头，无数的人都迅速收敛自己爱慕的目光。他随意看了一眼wiilian指着的那个女人，发出啧的一声，“你什么审美？”willian瞬间气到郁结，丢下他径直冲着那个看似是亚裔的女人走去。Isak挑挑眉，收回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他又要一杯鸡尾酒的功夫，willian就回来了。
　　“怎么样？”isak给自己加了冰块，漫不经心地问道。
　　Willian一脸悲愤地盯了isak一会儿，然后不情愿地说：“她们要你的联系方式。”“你说你到底哪里比我厉害了？？”willian气到郁结，isak笑出声，将酒杯推给他。Willian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今晚isak没什么兴致，willian的企图被身旁的isak给搅黄了。两人便索性坐在吧台聊天，“你家里怎么样了？”willian低着头，摸了一下鼻子，他知道isak不愿意谈这个问题，但又忍不住关心他。Isak目光淡了几分，酒杯在两只手中来回摆动，“呵，我光拿钱不办事。”他语气有些随性，又带着报复性的快感。
　　Willian其实对isak的家庭背景不怎么了解。他们都是在营地中长大的孩子，willian跟isak一般大，他十岁到戏班，那时isak就已经在那里了。来自伊朗的willian并不受欢迎，刚来的时候年纪小，也不懂事，经常晚上吃不到饭。戏班的老板是迪拜当地人，说isak有迪拜的血统也多照顾他一些，给他留一些好吃的，也送他去上学。isak晚上便会把自己留的干饼偷偷塞给他。后来长大了，willian知道isak是混血，阿联酋和中国的混血。willian也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穿白袍的两个小男孩指着鼻子让willian滚回他自己的国家，willian一瞬间很茫然，他站在原地僵硬着身体不敢动。isak从旁边将那两个男孩一个一个推倒。转身，拉着willian离开。从那以后willian变得很依赖isak。Lucy是最后来的，那个表演肚皮舞的印度女孩，她是被卖过来的。大家一般对于身世闭口不提，但是lucy来的时候闹得动静很大，她是一个很倔强的女孩。防备心理很强，在来到营地很久之后，才慢慢的接受其他人的善意。
　　因为年纪相仿的原因，他们三个玩得时间很多。

　　在才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有附近的小姑娘拖拉着小裙子给isak送糖和阿拉伯传统的椰枣。isak总是冷冷地拒绝掉或者直接递给willian。但是当习惯营地的一切之后，他们也算过得快乐，毕竟身边都是很熟悉的人。
　　事情发生转折在他们的十五岁，一整排的商务车停在营地的大门外，白袍的老板把正在门口玩弄打火机的isak叫出去。回来的时候，isak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戾气。Willian只知道那一个下午之后，isak才是真正的冷漠，像是对一切都极度的厌恶和不信任。但是他带回来许多钱，扔在桌子上。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离开了，但是他把钱撇在桌子上之后，又重新将木棍点燃。
　　Isak喝了一口酒，“他们最近来找我的比较频繁，估计他儿子撑不住了。”他难得有兴致说这么多，“反正按时给我钱就行，我也不指望着他的家产。”十五岁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四年。isak混迹迪拜的各个酒吧，拿着生父给的钱挥霍。在他挥霍的同时，也连带着willian一起。
　　Isak的手机又震动了一声，他是真的有些烦了，开始皱眉。
　　三条消息都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isak随意翻了一下，将手机随意仍在桌子上。
　　“谁啊？”willian问道。
　　“应该是那个中国男孩，他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isak晃动着酒吧，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看起来根本不是会玩的主，也不看看我是谁。”isak的脸在酒吧的灯光愈发英俊，鼻梁挺拔，剑眉星目。willian跟着笑起来，两个杯子相撞，杯中的冰块晃动，发出脆响。
　　“那你要不要回他？”willian一边玩弄着手机一边问他。
　　Isak想了一会儿，明天他没什么安排，也很闲。“那就去呗，我最近没有伴。”
　　Willian不禁想到分明周围的姑娘都对isak念念不忘，但是isak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Isak是根本不会对同一个人的新鲜感超过一星期的。“真是渣男啊！”willian评价道。后者挑挑眉毛，“我这叫换口味。”“是啊，都换性别了。”

　　洗完澡出来的简亭之，慌忙地用浴巾擦干净手上的水，衣服也没有穿好。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可以，明天你想去哪儿？”来自isak
　　刚出来的简亭之被热水蒸的脸变成粉红色，看见这条消息，整个人更加兴奋。
　　手指飞快的按动着打字键。
　　“我想去棕榈岛，可以吗？”
　　这次isak是秒回。
　　“可以，我有车，我会带你去。”
　　简亭之情不自禁笑起来，“真的吗？谢谢。”他放下手机，嘴笑得咧开，耳朵抖动，眼睛变得很明亮，他开始无比的期待着明天的降临，这是他过去十八年所没有经历过的。
　　isak将手机放回裤兜里，“willian，明天把你的车借我用用。”
　　“怎么，不准备用敞篷跑车引诱纯情美少年吗？”
　　Isak勾起嘴角，目光对着前面的舞池游移，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那也得看看他值不值得我的副驾。”isak有些张扬的说，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简亭之的样子，但是他不确定简亭之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穿了一件白衬衫。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你住的酒店等你。”过了十五分钟，isak又发来一条。

　　“真的，他真的很帅，还答应明天带我出去玩。”
　　“我是真的对他一见钟情，长得太帅了。”颜狗成精的简亭之躺在床上给杨荣傲发消息。
　　杨荣傲发了一连串的老太太互相踹人的表情，“长得帅能当饭吃？？？”
　　“行了，我不跟你聊了，今天给你发那么多，都不回我，看等你被骗了，跟我哭得时候。”
　　简亭之看看表，四个小时的时差，此时中国已经是十二点了，乖乖给杨荣傲发了一句晚安。
　　然后他翻出跟isak的短信对话框，想再跟他聊几句。但是又想着明天可以就见面了，他不能表现的太殷勤。于是起身下床，翻出自己的电脑，开始打游戏。

　　第二天，isak开着丰田稳稳地停在简亭之的酒店楼下。简亭之的酒店就在迪拜，所以去棕榈岛的车程并不算很长。
　　Isak给简亭之发了短信之后，耐心的等了简亭之十分钟。
　　今天简亭之穿了一件黄色的衬衫，下身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黑色的头发软趴趴的，看样子才洗完头发。背着游客专属的双肩包，在副驾和后座犹豫了一会儿。打开了后座的门，正要坐进去。
　　“你坐这里。”isak戴着墨镜转过头跟简亭之说。简亭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可惜今天迪拜的天气只有二十多度，不能把他的脸红怪给天气。Isak发出低低的笑声，在简亭之坐进来以后又迅速收敛。
　　“你是来旅游的？”isak启动着车，问简亭之。
　　“嗯，来旅游的。”简亭之显然有些拘谨，老老实实的回答着isak的问题。
　　“大学？大学放假？”isak继续问。
　　“嗯……申请了美国大学的gap year。”
　　Isak点点头，笑了笑，“那你很厉害，我就不喜欢上学。”
　　“我非常讨厌在教室坐着，虽然我们这里两点就放学了。”isak继续说。
　　简亭之点点头，迎合道，“我也不喜欢读书，但是又不得不好好读书。”
　　Isak有些意外地看向简亭之，眉清目秀的少年看起来很温和，他以为他会很喜欢钻研知识。
　　“中国的高三是很累的，我选择国际学校也不轻松。”简亭之看向isak，耐心的解释。
　　Isak了然的点点头，继续专心开车。简亭之有些放松也不在那样拘谨，戴着耳机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这是亚特兰提斯酒店。”isak把车停在亚特兰提斯酒店对面。这个如若童话世界的酒店坐落在世界第八大奇迹棕榈岛上，这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岛，从迪拜的高空俯瞰，依稀能看见两颗巨大的棕榈岛漂浮在蓝色的海面上。也能看见缩小的法国，美国佛罗里达州，甚至被冰雪覆盖的南极洲。
　　下车之后，简亭之对着那个坐落在自己眼前巨大的童话城堡发出了惊呼，忍不住举起手机对着亚特兰提斯酒店一通狂拍。
　　在附近的海岸线，能看见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人，一家五口的印度人穿着民族服饰，来自北欧太阳下散步的情侣，巴基斯坦的父亲牵着儿子走下台阶，还有中国的阿姨们拿着丝巾对着相机摆姿势。简亭之禁不住笑起来，这一切都看起来慵懒而美好。
　　“需要我给你拍照吗？“isak问道。
　　“啊，不用了。”简亭之摆摆手，“可以陪我在海边走一会儿吗？”
　　“可以。”isak点点头，这个中国男孩看起来很开心。“一会儿，我们也可以进亚特兰提斯酒店里面参观，里面有一部分是可以参观的。”isak又说道。
　　简亭之点点头，从双肩包里拿出两瓶果汁，递给isak。
　　Iisak哑然，看到简亭之有些开心的等着他打开。事实上，isak已经很久没有喝果汁这种东西了。外包装的字是中文，isak看不懂。
　　Isak打开尝了一口，很甜，他不怎么喜欢。。但是简亭之喝得津津有味，嘴边蹭了一圈黄渍，他抿抿嘴。看起来像个被父母限制喝饮料终于喝到的小孩子。Isak从兜里掏出手纸，递给简亭之。少年瞬间耳朵有些泛红，迅速的擦了擦嘴。侧过身，平静的说了一句，“走吧。”
　　isak勾勾嘴角，承认willian的评价，是挺可爱。
　　“你是迪拜人？”简亭之有些紧张，但是决定主动找话题。
　　“算吧，我是混血，迪拜和中国的。”isak望向海面，平静的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哇，你是混血，那你父母谁是中国人？”
　　“我母亲。”
　　“那她是中国哪里人啊？”简亭之有些兴奋的想获取isak的更多信息。
　　但是他换来一阵沉默，isak望向简亭之，“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
　　简亭之尴尬地摸摸鼻子，明白自己触及到isak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
　　在两个人一阵沉默中，简亭之的脑海中一直在来回滚动着弹幕。
　　“某乎：关于撩汉的二三事。”
　　“你必须要对症下药，询问他感兴趣的东西，这些都是在和他聊天的时候获得的。”
　　于是，简亭之问道：“你喜欢什么？……
　　isak显然没有听清的简亭之的问题，偏头有些疑惑的看向简亭之。
　　简亭之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md，这也太帅了。”
　　Isak半天没等到简亭之重复刚才的问题，不在意的笑了笑。
　　“那我问你，你是gay吗？”
　　简亭之看向isak点点头。
　　“是，我是gay。”简亭之承认到。
　　Isak讶异于他的痛快，他知道简亭之对他感兴趣，这一路不过十八岁的简亭之一直在对着他脸红，阿联酋是一个□□国家，对于同性恋并不友好。Isak猜中国虽然没有宗教信仰，但并不是一个很开放的国家，至少没有开放到对着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就承认自己是gay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