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同人）浮云纪事》白玉盘

3、食梦魇兽 三、食

　　三、食梦魇兽
　　月下仙人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般，舒了一口气，步履轻松，驾云离去。
　　留下玲珑与润玉二人两两相望。
　　魇兽望了望他俩，又跑去一旁折腾芭蕉叶去。
　　润玉带她前往住处，是璇玑宫的一处偏殿，摆设简单，采光不错。
　　对于甚喜日光浴的玲珑来说，此处颇为不错。
　　润玉歉疚道：“璇玑宫比较简陋，仙子若有什么需求只管提出来，润玉会尽量办到的。”
　　玲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里已经很好了，只是我在此处叨扰了大殿下，加上上一次殿下施以援手，还不知当如何回报呢。”
　　润玉轻笑：“仙子不必如此客气。”他临窗望出去，看见远处玩闹的魇兽，嗓音中似带有叹息，“这里素来冷清，仙子来这儿，也是为此处添一份热闹......”他转回头来，笑容温润，“玲珑仙子也不必唤我大殿下了，还是唤我润玉即可。”
　　“这......”玲珑思索片刻，这样唤着亲近，拉近关系也好，多一位朋友以后也便利，何况这还是天界大殿下，便抱拳朗声道，“那玲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润玉仙。”
　　“那仙子先稍作歇息，有什么需要去正殿找我即可。”
　　就这样，玲珑暂时成了璇玑宫的一份子。
　　璇玑宫内专有一处修炼场所，里面灵气充裕，房外设有结界，等闲不得进。
　　玲珑按照以往的心法吐纳灵气，修炼了几日，灵气却总是不能在她体内停留，摄进去多少，就流失多少。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虽然她刚到此界，还有许多世面可见，但若不能恢复灵力，那她也就不能恢复如意簪，回不去浮云界。
　　即使那是许久以后才考虑的事，但也让素来乐观的她现在有那么一丝丝忧虑。
　　修行再一次失败后，玲珑正皱眉纠结着，结界传来了波动。
　　她起身去开门，又是那调皮的小鹿，哦，应该是魇兽才对，润玉之前纠正了她的称呼。

　　两日前她正巧见到吃撑着的魇兽吐出一串泡泡，十分惊奇，一戳那泡泡，便有人物场景演绎，她挨个挨个玩儿遍了，才意识到那似乎是别人的梦。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窥视他人梦境似乎是不太好，但是...嗯...没错，是那只小兽窥视的，而不是她。
　　处于对新事物的求知心理，随后她跑去找润玉，他正在后院研读围棋孤本。
　　她问他：“小鹿吐的泡泡是什么？那些是别人的梦吗？”
　　润玉闻言抬头，目露疑惑。
　　玲珑走到近前去，补充道：“就是...嗯，就是你的灵宠，天天跟着你的那只，长得像鹿，刚刚它吐了很多泡泡。”
　　润玉了然，霎时笑开：“确实挺像一只鹿的，不过，它叫魇兽。”他将手中的书放在石桌上，脸上的笑容仍旧灿烂，“魇兽以梦境为食，许是它又贪吃了，便吐出了多余的梦珠。”
　　原来人家叫魇兽，她却替它随意取了一个名字，难怪每次她唤它的时候，总是能从它眼中见到疑似鄙夷的目光。
　　玲珑红了脸，忍不住抚了抚鼻尖，“原来......原来它叫魇兽啊。”
　　她慢吞吞坐下，不敢直视对面还带着笑意的仙，那人眼中似有星辉，不知是否还带了对她的嘲笑。
　　她目光飘忽，望见了正往这里过来的魇兽，小声碎碎念：“难怪它总是那么调皮，原来是我叫错了它的名字......哼，小气......”
　　心念一转，玲珑招了招手，示意它快点过来。
　　那白色小兽却仍旧步子悠闲，全然未看到她招手一般。
　　为了那些泡泡，她忍了。
　　待魇兽走近，玲珑讨好说到：“小魇兽，你能不能再吐些泡泡出来？”再让她玩儿一玩儿。
　　魇兽没理她，继续踱步走到润玉面前。
　　它低鸣一声，垂下脑袋靠在润玉腿上，润玉微笑着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随即抚向魇兽的下颌，它十分享受，半晌后斜睨了玲珑一眼，吐出几枚泡泡。
　　她竟然又被鄙视了。
　　虽然她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屡次被一只小兽鄙视，简直不能忍。
　　玲珑睁大了眼睛，向魇兽发动目光攻击。
　　若非灵力没有恢复，她定要施术唤水浇它个水淋淋、落汤兽。
　　润玉轻声笑斥道：“魇兽，不可调皮。”
　　听见主人的话，魇兽才收回了鄙夷的目光。

　　而现在，那只调皮的魇兽又来破坏她的修炼，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真不明白，它的主人如此优秀，为何这小兽却没学得半点安静沉稳，除了吃撑的时候。
　　待她恢复灵力，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它，就像从前她教育那些不听话的小弟一样。
　　但此刻，她只能认怂。
　　“你又有什么事呀？”
　　魇兽咬住她的裙摆，把她往外拉。
　　“你要带我去哪儿？”
　　玲珑很疑惑，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毕竟以前魇兽只管闹腾挑衅她，而现在它像是要带她去往何处。
　　她不会兽语，兽亦不会人语，是以二者无法交流，玲珑也只能就这样跟着它走了。
　　希望即将到来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总觉得这小兽不太靠谱。
　　魇兽带着她一路来到一处天门，上刻“北天门”三字。
　　润玉在远处白玉台上，展袖轻挥慢舞，修长手指指点之下，天幕上星辰随之移动，形成星轨一闪而逝。
　　魇兽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抹白色弧度，随即落在他身旁，发出柔柔的叫声。
　　少年闻声，侧首低眉，唇边漾起一抹笑，随后回头看向玲珑。
　　此时玲珑竟然觉得，从前最喜看的星罗棋布，也比不过眼前所见，一人一兽，背后星辰皆沦为陪衬。
　　不是震撼，却深深印入她的记忆中。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也不知是何人为他取名，似这般人若其名，相得益彰。
　　“润玉仙这是在......”
　　“在下职责，司夜布星。”润玉保持着浅笑，向玲珑解释道，“我见仙子这几日苦于修炼，似无结果，便让魇兽将你引来，或许观星循迹会有所帮助。”
　　玲珑了然：“原来是这样啊，不管结果如何，先谢过润玉仙这番心意。”
　　但是......这如何会有结果啊？玲珑在内心哭泣，她又不是真由星辰所化。
　　不过玲珑虽内心哭唧唧，面上却作出在认真观察、努力参悟的模样。
　　她望着天空，开始......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五百六十一，五百六十二......欸，数到多少了来着？
　　算了算了，重新数吧。
　　*
　　玲珑已经放弃挣扎，开启了闲散度日模式，每日与润玉在璇玑宫内饮茶下棋，虽然她是个臭棋篓子，但也不妨润玉悉心教导、耐心相让，他二人也是能下上几局的。
　　夜里去看润玉布星。
　　或是看魇兽吐出的梦珠，此般真情实景的话本演绎，形形色色，至今她还未对此项活动生厌。
　　没想到这里的仙人也是情感十分丰富嘛，这些梦里的情节丝毫不逊色于话本子。
　　若她祖奶奶知晓，肯定会十分羡慕，看纸做的话本哪有看这些梦境有意思。
　　润玉说蓝色梦珠为所见梦，黄色梦珠为所思梦。
　　她见过一梦珠里，月下仙人身边小仙侍与一娇俏仙子花前月下、互诉衷情，只可惜，梦珠泛着盈盈的黄色光芒，代表这只是一黄粱梦，就是不知，这究竟是谁的黄粱梦了。
　　随后梦珠颜色一变，竟成了蓝色所见梦。
　　咦，那不是锦觅么？
　　锦觅好似在姻缘府内，周围众仙捧月般围了一圈仙子，她掐着红线捏诀，红线瞬间变成一支鲜艳欲滴的花，随后递给了面前排队等候的一名仙子，唤其月孛星使，月孛星使接过花，娇俏的脸上一派春心萌动的样子......月孛星使就是那黄粱梦中的小仙子，而那名小仙侍，竟咬着袖子躲在一旁惨兮兮哭泣。
　　看来这梦，是那位姻缘府的小仙侍的无误了。
　　只是未曾想，锦觅这男儿装扮竟惹了一众仙子芳心。
　　玲珑看完这梦境，只能哭笑不得了。

　　某日夜色降临，玲珑陪润玉前往布星台布星值夜。
　　虽然玲珑并非很乐意前去，这星星看多了，她觉得她自己真的快要变成星星了。
　　但是一想到润玉的诚意邀请，且初衷是为了帮助她，她便不忍拒绝，
　　途经一座架在云雾之中的石桥时，玲珑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地继续往前走，连一旁润玉停下也未察觉。
　　忽地被什么物事绊住，踉跄着将要往前到，左侧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她，她连忙伸出未被拉住的右手，条件反射般抓住那只大手，晃了几晃后终于借力站稳。
　　她心有余悸：“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有人绊住了我的脚。”说完低头欲看向她的脚，但云雾笼罩，膝以下一片茫茫。她抬起右脚，只见缠了一圈红线，红线的另一端还隐在云雾中。
　　她尝试着高高抬起脚扯了扯，好奇另一头被绑在哪里。
　　润玉轻咳了声，道：“另一端绑在我的脚上，定是叔父又在戏弄人了，以前时有此事发生，只是今日你或许是被我连累了。”然后左手轻轻一挥解开红线，后向玲珑摊开手掌，掌心躺了一团红线，“叔父经常以红线捉弄人，经过此桥的人十之八九都被捉弄过。”
　　玲珑看了看那一团红线，伸手捡起仔细打量，这质地、色泽，确实是姻缘府的红线。
　　润玉见她未曾注意其他，缓缓松开了她的左手，将手背至身后轻握成拳。
　　她揪着眉，看它十足的不顺眼。没了灵力，现在居然连一团线都制不了。
　　玲珑攥紧手掌，向前走了两步，抬起头四处张望，鼓着脸颊，语气略有些忿忿：“月下仙人呢？他在这附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