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无是》涵之元

6、出院 第六章出院

　　吃过饭陪老大和丁东聊了一会儿我就自己开车回家了，我以为今晚会彻夜难眠，因为这几年每当我思虑过重或者情绪起伏太大就总是会难以入睡。大概是体质的原因，安眠药对我也不起作用，所以我养成了睡前喝一杯红酒的习惯。可是今天，甚至没等我喝完那一杯红酒，就在可以看到满北京的万家灯火的落地窗前，依偎着我从国外特别添置的地毯和抱枕上沉沉的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打开手机看才六点多一点，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没看到有未接电话，看来昨晚老大还没有生。给丁东发一个微信确认一下顺便看看他俩有没有起，等他十分钟回复我说没生的时候我已经洗完澡准备出门往医院去了。我跟他说二十分钟之后会带早饭过去，然后就没有回复了，呵呵，真是惜字如金，回复一个“好的”会需要多吃两碗饭吗？
　　我认命的在小区门口的永和豆浆打包了一点早饭，真的是一点，因为我打算等老大办完出院手续偷偷带她去six days吃个brunch。唉，做个好人不容易，偷偷做个好人更不容易。
　　等我七点钟到老大病房时老大和丁东也洗刷好了，一人抱着一块手机玩着呢。看见我到了，丁东收起手机，穿好经过一晚有些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跟我交代说“昨晚临时通知我今早有个国际视频会议要开，胜男就交给你了，会议开完我来出院。”
　　“不用，你忙你的，我给老大办出院就行。”开玩笑，你跟着，我还能跟老大去吃布朗尼吗
　　“不行，我不放心你。”丁东说的义正言辞。
　　“你……”你这么理所当然怼的我无言以对，之后转身给老大一个硕大的白眼和“搞定他”的眼神。不得不说我们同居四年的默契还是非常人所及的，接受到我的信号虽然老大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还是配合我打掩护说“你安心工作，小四儿虽然不靠谱，但是办出院又没有什么难度，你放心好了，”然后一脸温柔的对丁东说“而且，你昨晚在沙发上都没有睡好，今天再来回跑我会心疼的。”
　　我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老大，佩服的我五体投地，这难道就是夫妻相处之道，以柔克刚，领教领教，佩服佩服。只不过她的夸奖有那么一点点的刺耳，念在她是孕妇的份上 她了。
　　“为了你和宝宝，我甘之如饴。”咦，这一脸的温柔缱绻，这一嘴的甜言蜜语，我都齁着了。唉，这年头，是物产丰富了哈，嘴都这么甜。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搞不定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好吧，快走吧，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耽误上班了。”说完我推着他往门口走，坚决不能再给他俩继续话别的机会，吃糖多了不仅对牙齿不好，还容易胖，为了我自己的身心健康坚决不能再听了。
　　推着丁东把他送出门回来，我发誓，我看见老大的心情都不一样了，那叫一个心情疏阔。
　　“老大，你先吃一点早餐垫吧一下，等会儿医生检查完办完出院我带你去吃布朗尼哦……”
　　我嘴角的“哦”字圆形还没有合上就看见老大一眼探究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有些毛毛的说。
　　“老大？”我试探性的叫她。
　　“嗯，我要吃两块。”老大收回目光低下头一边认真的解早餐袋一边淡定的说。
　　“不可以，我会被丁东那狗东西咬死的，只能吃一块。”我坚定地比着一个食指说。
　　“没关系，又不是咬我，而且你在说谁狗东西？胆肥了你？”老大眯着她那漂亮的丹凤眼，阴恻恻的反问。至于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我是早有领会，不跟她这个孕妇计较罢了。
　　“不敢不敢，老大我有买你最喜欢的小馄饨哦。” 哪有什么不敢，只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计较”起来受伤的总是我，明哲保身罢了。
　　“嗯。”老大依旧淡定。
　　乖乖的服侍老大吃完饭，我以为她会像昨天一样情绪激动的问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没想到老大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发挥了食不言、寝不语的最高境界，全程除了跟我说加点辣椒时被我一脸严肃的严正拒绝外一言不发，我的脑海中换换飘过七个大字“暴风雨前的宁静”，只得愈发小心翼翼着。
　　在我数次寻找话题想老大进行一场亲切友好并深入的交谈，均在话题的起始句被老大以“嗯”、“不要”和沉默回应，于是计划胎死腹中。于是，我了解老大今天并没有与我安然谈心的雅兴。然后我只得继续看我的PDA，老大边看ipad里的美剧边看我，时间分配大约1:9。我愈发心里惴惴不安，只盼着快点查完房好出院。
　　终于忍到九点半昨天查房的主治医师确定说只是情绪激动引起的短暂性的剧烈胎动，是一种假性的先兆分娩。具体的分娩时间要参考预产期，但是最近也要随时密切关注。可以先出院，等生的时候再过来。
　　检查完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去办出院手续，然后提醒老大不要收拾东西，等我回来再收拾。好在早上排队的人不多，不一会儿我就回来了，火速收拾完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毕竟只住了一天，来的时候也比较仓促，一个小包就够了。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我给丁东挂了个电话，告知他老大今天的检查结果和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以及我们已经在出院的路上的事实。电话那头的丁东大概周围有人，没像平时一样没完没了的唠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说是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有一点淡淡的惊讶，丁东一向是老大至上，很少有这样不啰嗦的时候，那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他才会这样吧。
　　去six days，老大坚持要吃两个布朗尼，我本着对老大身体负责的态度以及对某位同志本能的……畏惧，坚决的制止了她，只点了一个。刚刚落座，老大就有点犹豫的开口了“这么多年，你都放不下，要不，最后试试吧，如果这次还是不能在一起，就放开自己吧。”
　　听了老大这句话，没来由的想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借此掩饰由自己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委屈和眼里即将汹涌而出的晶莹。为自己等了他这么多年的的事实而委屈，为多年来自己花样百出的理由在别人眼里的只是一个个的漏洞百出的谎言而难堪，如今，谎言的泡沫终于被无情的戳破了，更为有这么一个时时刻刻心疼我为我着想的好友而感动。这几年，我失去了一个我爱的男人人，却生活在很多朋友和家人努力维护的满满的爱的氛围里，感激，深深地感激。
　　“好。”我哽咽着回答。
　　直到吃完这顿brunch，我们都没有再说别的，因为我们心意相通，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语言，她懂我，懂我的执着，我的难过，我的希望，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