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无是》涵之元

2、美国归来 第二章美国

　　我曾经幻想过他从美国归来时我们会是怎样的重逢，或许是机场闸口的热情相拥，或许是在某个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餐厅偶遇，或许是在同学聚会上带着彼此的另一半相视而笑。但我永远没有想过，五年的分别后，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在医院的产科病房，病床上躺的即将临产的孕妇张牙舞爪的比划着要冲着门口冲过去，还好，被紧张娃的娃他爹彻底压制，只是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鼻子中依稀可以看见一串白气。嗯，我真该为有这样一心一意为我的好友而庆幸。
　　或许是感知到妈妈的情绪有些太过激动，肚子里的宝宝也开始翻腾起来，不一会儿，豪姐已经顾不得门口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元凶，只能抱着娃他爹的胳膊支吾喊痛。我也再专心打量门口的那个人这五年来是胖了还是瘦了，只能转回病床那边好声好气的安慰生气的孕妇。可生气的豪姐却仗着肚子里的娃耍起了久违的大小姐脾气，坚持不能看见那个人，一看见他就喊肚子疼，跟娃他爹撒娇说一定要把他赶出去。左右为难的娃他爹，一边是自己宠了二十多年即将临盆的媳妇，一边是五年未见的惺惺相惜的大学舍友兼好兄弟，实在是难以抉择，然后将命令的目光投向我。只可惜，五年养尊处优的豪门阔太生活没有磨灭掉我们豪姐985的智商，一看娃他爹把目光投向我，更加惨烈的呼痛声传来，只是喊叫的同时不忘一手一个巴着我跟娃他爹的手，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不过，还好，理工科的脑袋也不是只有数字，还是能看懂脸色的。夏航宇主动提出刚回国要先去家安置一下，跟娃他爹告别之后看向我，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驻足了好一会儿。只是，我没有勇气看向他，因为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再见，我们是不是需要再见，我们又能不能再见呢。
　　不知道是不是豪姐装的，反正自打他走了，豪姐就不喊痛了。只是一脸阴霾的看着我。“韩小四儿，你不会是要跟他重归于好吧？你有没有出息啊！”不等我反驳，就将炮火转向娃他爹“这就是你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客户，你们是不是很早就有联系只是一直瞒着我？”
　　“媳妇儿，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今天到机场了看见他才知道美国公司的代表是他啊，我本来接到小四儿的电话就跟他说让他先回自己家，生意上的事情以后再谈，可是他非得跟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我是在推辞不了啊，就只能带他一起过来了。”说完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然后我自作多情的想，或许，他回来和今天的出现是因为我？
　　“你就靠这张巧舌如簧的嘴哄人，我才不信你呢，之前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要是敢背着我跟他有工作以外的联系，我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让你赔了夫人折了儿子！”豪姐威武，这话成功的让娃他爹那一丝笑僵在了脸上。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嘲笑他的心思了，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我一个自作多情的猜想，如果今日他是因为我回来，那当初他为什么要那么决绝的与我分手，甚至无视我卑微的乞求和廉价的眼泪。
　　“怎么样，疼的频率和程度有变化吗？”医生边看病例边向躺在床上的喋喋不休的待产孕妇发问。
　　“额……好像不太痛了。”豪姐有些尴尬的回到。
　　“那频率呢？上一次痛是什么时候？”医生继续问道。
　　“这个嘛……好像有点不太记得了。”这次豪姐连声音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不自在。呵呵，感情这姐们真是装的呀。
　　“那看来是还不够痛，家属出去等一会儿我给孕妇做一下检查。”医生终于从病例中抬起脸直视我和丁东命令道。
　　“我是不是可以不出去，我是她老公。”丁东理所当然的问了一句。
　　“出去吧，你在这里我会不好意思的。”豪姐秒变娇羞脸，语气中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娇嗔。
　　“那好吧，你乖乖的，我就在门外，你检查完我就进来。”丁东说完吻了豪姐一下，然后我极其清晰地从丁东的黄金右脸上嘴角上扬的角度看到了温柔两个字，我想此时他的眼睛一定盛满了温暖的光。有点感动，为挚友拥有的这样的爱情。
　　丁东摸了摸豪姐的短发后率先往外走，我也跟着一起走到病房门口顺手把门带上。
　　我们分立走廊两侧沉默的站着，我知道丁东这时一定盯着我，同时也在期待着我的发问，问关于他的一切。但是我脑海里此刻空空如也，我找不到任何问题合乎思维逻辑的发问，所以我只能选择沉默。
　　“出息了呀，韩小四儿，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的问我呢，不错，还挺沉得住气啊。”丁东终于等不及了调侃的说道。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他这么不拿我当外人了。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四个人，大约因为相同的生活背景和爱好所以一见如故，所以我跟老大最为投缘，在家里我是最小的，所以从小最想要一个姐姐，以致于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就喜欢缠着老大，他们约会天天带着我，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丁东看我最不顺眼，有事没事就刺我一下，我俩在老大面前争宠的戏码天天上演，而我每次收到冷嘲热讽时也是毫不示弱的回敬回去，下次他们约会的时候我依然如期而至，知道我也每天有了约会。在此之前，他时时刻刻都在叫嚷着将我“嫁”出去，而在后来我们的开始中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发挥着不可磨灭的催化剂的作用。
　　“他为什么回来？”我终于找回来自己的思绪。
　　“他有个案子是跟我们公司合作的，他是美国方面的代表。”丁东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有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在老大面前那么温柔的丁东，这算不算二皮脸啊，每次都想让我的纤纤玉指跟他的甩脸来个零距离接触，最好能留下二十四小时的短暂性痕迹。
　　“哦。”我无精打采的回复到。果然，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猜想都是为了否定它而产生。而我，我也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欲望。
　　“哦……没有问题了？”丁东尤不死心的问我。
　　不等我回答，病房里面传来“好了，进来吧。”的声音。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我的手搭到门把手上将要推开门的前一秒我听到了这样一句低音提醒。心头一颤，手也不听使唤的停下来，而丁东却率先一步的推开门走了进去。而沉浸在刚刚消息的我忽略了他说完那句话的戏谑的表情。
　　“医生，怎么样？”丁东有些急迫的发问。
　　“没什么问题，她今下午应该是因为情绪激动引起的短暂性宫缩，正常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边往病例上写边说。
　　“那我太太今天能不能生？”丁东继续发问。
　　“不好说，照今天的情况看应该还是会等几天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今晚就住在这里观察一下吧，如果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动静的话就回去等着快到预产期再来就好了。”医生抬起头温和的安抚有些焦躁的准爸爸。
　　“好的，谢谢医生。”
　　“回家以后要注意情绪不要太过激动了，这么大月份了，随时可能会早产，一定要注意控制情绪的波动，家人也要时时在身边看着。”医生详细的嘱咐。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丁东说完瞥了我一眼，无数个眼刀子向我飞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我想我一定被凌迟了。
　　“那好，你们就先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护士。”医生说完就往外面走去。
　　“我送送您吧。”我实在是有些无地自容了，只好借这个由头出去暂避一下，省的本身就无“容我之量”的准爸爸赶我出来，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象征性的在外面待了两分钟我就回病房了，看到的却是丁东靠在床头，老大温柔的半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气氛有些微的缱绻和甜蜜，如果……此时我不出现在这里就好了。我真的受够了这个神经质男人的眼刀子。所以我选择悄悄的转身出去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