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得思》朱老二不服输

1、方思不得

　　朱红的大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个年轻奴仆，穿着打扮十分精神，好似府中办了什么喜事，径直走向站在门前的金源说，大人久侯了，我家夫人让小的来传个话
　　金源一愣，路确实没有走错，但抬头看了看门匾，却是写着金府，很是疑问的说了句，夫人？
　　那年轻仆役回了说，是的，我家金夫人。
　　金源更加疑惑，这京府之中，金姓官宦府邸或者大宅，到现在也就他一个新科赐了宅邸，又从哪里冒出了一户金姓，更何况此前这里不是李方思为了离他近些才买的吗？金源有些搞不懂的，什么时候方思嫁人了？又或者方思卖了宅子？但这个仆役确实是方思府上的肖四，他明显是有话要说，刚刚赈灾回来，金源找不到头绪，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疑惑太多了，金源看着低着头的仆役问道，那你家老爷是？
　　那仆人听后便深深做了一个揖
　　老爷，夫人说，你这么问她很开心，她是擅自冠了大人的姓，就奢望着，如果不能嫁给大人，她也要带着大人的姓氏，让别人叫她一声金夫人，她也很开心，就好似真的嫁给了大人，大人问这个说明还是关心她有没有嫁人，她很开心。再者我家夫人让我长话短说，大人等了许久，辛苦了，夫人让我问问大人需要进自己府中去坐坐吗？
　　自己的府中是怎么回事？金源问出了声，不是说今日方思要走吗？
　　仆役回了话说，夫人确实是要走了，府内正在打包收拾的。
　　那我就不进去了，想必打包行李府内一定忙，我只想同，同，同你家夫人说上几句话，我在门前等着就行。
　　那仆役肖四却笑了起来，说，那倒不是，金大人，金府已经人去楼空了，夫人说你可能会来相送，她很感动可是她没勇气，她可能见到大人以后再也不想走了，这是不行的，于是昨晚天黑我家夫人就已经走了，您不进去也罢，里面现在只剩下为大人备下的一张石凳一壶凉茶和一卷文书，待我和大人说清楚，传完话，我就要将那石凳砸个稀碎做石料铺路，茶盏赠与大人，文书已经送到对面的代写家书的秀才那抄写了，原稿是要在大人眼前烧掉的。如今就算是进去，也是空荡荡的一片，连门窗上的糊窗纸都被揭走了，我家夫人说，她这样做就是让老爷大可放心，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完全没必要担心她会回来怎么样，她这一走就是谁都不会找到了，永远不会回来。而她还是抱着希望的，大人或许以往对她有过情，回来送送她看看她，说不定大人兴致上来了可能还会追上几里，所以命小人在院子里候着，让小人忙里忙外的进进出出这院子，但是不可以同大人说话，等到快要傍晚时或者估摸着夫人走远以后出来把这些告诉大人，现在夫人已经日夜兼程走了一天一夜了，夫人带着府内家眷全都走了，能遣散的都遣散了，没有亲人的，留下和她走，小人是因为得了夫人成全，夫人替小人置办了房子娶了小人的心上人，夫人不让小的跟着夫人让我好好过日子。我家娘子怀了孕不然我也是要和夫人走的。夫人是这世间顶好的，在府上的日子快活极了。
　　此时一个秀才拿着抄写的书来了，打断了仆役肖四的话，肖四的脸上快活的神情突然消失了，像是想起什么正事。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多嘴了，那仆役连连道歉。
　　这书已经抄好了就赠与大人了，夫人的原稿小人现在就亲自在您面前烧掉的，茶杯在这个盒子里，还请我家老爷你查验一下。仆役肖四掏出来火折子点燃了一卷书，扔在门口石狮子下，火苗蹿腾，灰烬丧气巴巴的飘着。
　　金源被这一通话语行为搞得晕头转向，赶忙拉住仆役肖四发问，为什么要烧掉原稿，不可以一同送与我么？
　　那仆役肖四笑了笑说，夫人说，您这么开口谢谢您，但是不行，她害怕日后你同你家夫人说不清道不明就不多此一举了，怕你日后研读也会有些神伤，别人抄写就不会了，这茶杯是夫人特意寻的不知道老爷你喜不喜欢。
　　仆役肖四递上了锦盒与书卷
　　金源打开锦盒，里面的茶盏是他那日夸了好久的瓷色，透光的天青，没有别的花式，泛着灰白的斑块，像极了雨后的天空，若是装满茶水，该是多么的诗情画意啊！真真是好心思好技巧好难得的珍品！
　　正在金源捧着茶盏细细观看的时候，那仆役肖四开了口，我家夫人说，请老爷你喝茶水不要烫着，这玉温润的很，请的是老爷最尊敬的那位做的，若是不喜欢，前方当铺当上一百金也是可以的，或是赏了小人，小人兑了一百金亲自抬到府上做新婚贺礼，已经和街上那家最大的当铺兴源当铺说好，金子也已经备齐了。
　　金源这才有些弄明白要发生什么，将茶盏小心放进去，合上锦盒，对仆役肖四说，我收下了，谢谢你家，你家，谢，谢谢夫人。另外，夫人，你家夫人她可还有话对我说
　　仆役肖四连忙点头，哦哦哦!有的，夫人说，保重，金源。我还是很喜欢你。
　　夫人的原话如此，万望老爷你领了我家夫人的情意，治理这国家至盛世。
　　老爷，小的话传完了，大人若没有事情，小的就要去砸石凳了，请老爷保重。
　　仆役肖四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哎呀一声拍了拍脑袋，又转身回来，嘟囔着什么忘记了最重要的事了
　　金源捧着锦盒与书卷正在整理思绪，全然还未明白，金源性子慢，又刚刚赈灾回来，刚回来还没怎么休息，现在方思又走了，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真是不知道该如何。
　　正在此时，仆役肖四扭头又走到了金源面前说，金大人，这宅子姓了金便是你的了，地契夫人带走说要做个念想，但是官府登记造册时却是金家的产业，这宅子与你的府邸只隔了一条街道，如果大人愿意小人就帮您买下街道打通墙围，变成一家，府内虽然荒凉不堪，人去楼空了，大人若想收拾大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这也是为什么府中一切能砸的都砸了的原因，但是想必大人是不愿意的。
　　金源抬手刚想张嘴说什么就被仆役肖四的这句话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新科状元竟然被一个仆役噎住。
　　仆役肖四见状便继续说了下去，做成一个府必然是惹眼的，大人新科正红是万不可以太过招摇的，但这个宅子没有地契是不能买卖的，夫人为大人找好了租户，一个商贾，家世清白，为人低调，租金为一年百金，租约为十年。
　　一年一百金？金源眉头皱了皱，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贵
　　仆役肖四继续说，是因为这宅子是附赠几处商铺的，但是因为不能买卖这个宅子，租金才如此之低，大人大可放心，这些属于租金并不是什么来路不正的钱财，您大可放心，而这租金您可以岁收也可以月收，大人指示了肖四，肖四会按时送到大人府上的，钱财怎么处理全看大人的想要怎么办了，如果大人不收，那这些金子就是贺礼了，大人议亲新婚贺礼，或者小人会打听好大人新妇是哪家姑娘，将钱财送到姑娘家作为聘礼，不论如何，这些钱财大人收定了。不知道大人还有什么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小人要退下了，劳烦大人的小厮和肖四交接一下，还有一些琐碎事项。
　　金源重重一怔，扶住了门口的石狮，没了，没了，让我缓缓，你走吧，金源抬手示意了自己的小厮，说，去。
　　金源现在还是很震惊，他赈灾风尘仆仆的回来，刚到家就有门房送了一封信来，说是一位姑娘送来，并嘱托一定要立刻给他看，还附带着金源的象牙笏，报信门房不敢耽搁立刻呈给自家大人看，金源打开信，才得知方思要走了，并让他留意户部侍郎王洋那只老狐狸，还在信封里夹着一些发霉了的稻米，金源很不理解，急急忙忙的也没有下马便接着骑马去了方思的府上，可方思走了，交代的这些都很莫名其妙，全然没有提及王洋与稻米的事情，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金源想着想着，头痛欲裂，赈灾的事情让他分身乏术已经很是疲惫，赶了几天的路才回来进宫禀报赈灾进度，一口水都没喝的就来了，又听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体力不支，突然眼前一黑倒下了，再醒来已经是在自己的府上了，母亲在床边哭泣，旁边还有一娇俏的女子。
　　金源叹了口气，说，去，给我切点牛肉，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