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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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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乌泱泱跪了一片人,只看得见黑色的发顶,最前面一人,还带着九旒冕,前面的五彩玉珠仍为突然跪下的动作晃动不休。
这一下子能推出来的东西太多,世界观的构造也清晰明了起来。鹤冥地位煊赫,但还是多此一举地骗着皇帝,对着自己的态度也让人一头雾水。柏曙一时竟未消化过来,鹤冥就对下面众人说到:“……”
哈哈哈,鹤冥说什么柏曙听得懂吗?
目测之后都会让鹤冥顶着这个仙人的名号干些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事。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完全听不懂他在干什么,会干什么。
说到底,还是语言。啊……
因为幸运,国家科学院给了他绝佳的成长条件,学习资源,没有让他陷入上学的泥潭,去接受那无趣无益的义务教育,在一遍遍无意义重复的知识点,考试下堕落一生。
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他一直与外界隔绝,老师是特殊委派的,日常只会说母语,外语一律只会认和写。开始还会感兴趣想学会交流,后来的繁忙封闭,有段时间甚至母语也不会说了,也对外语失去了兴趣,刻意去学也提不起劲。
以至于国际语也不会,不懂。国家放心他们保守机密,却在逃亡的时候因此,狼狈不堪得一塌糊涂。
也就是说,就算鹤冥安排了人教他语言,他也学不会。只不过是想认识字了解一下信息罢了。与他人交流还是任由他一手遮天,但那起码给他保护胚胎的基础,为不受制于人做准备。
一个人,连自己处在什么样的位置环境也不知道的话……也就是个路痴了……开玩笑,这个人无疑很失败痴呆。
前提是,鹤冥安排。
现在,柏曙,正式认识到失败和无奈,给自己盖上了无能痴呆的戳。
鹤冥挂羊头卖狗肉,打着仙人的幌子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一众人跪拜之后就井然有序地退去,各奔东西。
不,皇帝留了下来。
鹤冥询问柏曙,皇上是否能抬起头来。柏曙象征意义上地点了点头。看来有话说。
帝冠之下的真面目,才缓慢浮现。
天潢贵胄的脸,是什么样的呢?同样俩鼻子一嘴巴,剑眉星目,他就硬生生给你长出来了高贵的感觉。让人一目了然,哦,这是皇帝。
乾为天,看着皇帝,就可以感觉到阳刚之气通天彻地。像一把开锋的宝剑,皇帝抬头后,眼神向他逼视过来。
三个男人的历史性会晤,初面之时,柏曙在皇帝看着自己的视线下,发呆乱想:“这个人长得好看,所以才当上了皇帝。还是因为当上了皇帝才长得好看?”
这是一个鸡和蛋的问题,找不到答案。就像是,鹤冥是因为先知道匣子重要才来探知消息的,还是先探知消息才知道匣子重要才来的,这个问题一样无果,话说回来,匣子要怎样才能到手,还得好好想想……
皇帝抬头,看到的就是白衣仙人看着自己沉思的模样。背后是国师的宫殿,虽有阴沉抑郁之气,却还是宫殿本身显得大气磅礴,原本国师就带来了丝天外之息,减去阴霾。现在再加仙人,便更觉锦上添花,积瘀的抑郁之气一扫而光。整个背景都是干净明透的,仿佛有一束光自九天而下,破开这宫殿的暮尘迷漳,温柔抚在仙人肩头,亮其一身白衣如鹤,衬其眉目霜雪桃花颜。
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皇帝微敛了视线,有些忧心这沉重的心跳惊扰了仙人。
鹤冥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仙人……还不知道他名字叫什么呢……清澈明朗的眼神,昭示着他神儿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皇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皇帝……鹤冥眸中神色荡了荡,竟也看他看得这般入迷……
“咳”突然炸出来的声音同时惊醒两人,一同转向看着发声的鹤冥,“在下礼应招待一杯茶水,请随在下而来。”一句话说了两遍,或者两句话说了两遍。
柏曙以为又要回鹤冥宫殿去招待,紧了紧大氅,却发现走的不是来时方向。而前方曲径通幽处,漫天花海,铺面而来。
一眼望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的花,青肤樱、白妙樱、染井吉野、江户彼岸樱、普贤象……纯白色,白粉色,绿白色……一眼看去是白色,但却包罗了更多色,像是早春新雪,埋没了红花绿叶,却又露出些许。带着春和生的希望燃烧起来。
这么多的花树,跨越时节,地域,品种……错落有致地栽种在这花园中,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柏曙内心震撼后,却有些悲凉。传粉问题鹤冥也都解决了吗?这么多杂乱的树,成百上千种杂交可能,其中一些本就是杂交得出的观赏花品种,也要保持其基因纯净性……
是都变成了多倍体,单倍体,还是另有它法,鹤冥手中的力量,暂且不提这还没摸清的科技水平,科研或者财力都强大到让人心生绝望。那么对于匣子,他真的没有想法吗?
白花似雪,白衣仙人立于树下仰望,花雨落不停下。但仙人眉眼微蹙,脆弱飘渺,像是欲飞仙而去,又被这尘俗的世事纠缠不清。在自由的灵魂上,强加予给的枷锁,仿佛能把他控制于掌心的感觉,让另两人的血液竟生出丝丝沸腾的疯狂。
禁锢这个谪仙般的人,折断他的双翼,占他全身心都为己有,眼中再不容世间万物,唯余自己。
让他的哭,他的笑,只为自己而绽,让他身上的冰肌玉骨,傲霜脊梁,也由自己予夺予求肆意妄为。让他鲜血淋漓,生不如死,也在自己一念之间。
心中的火烧得毁天灭地,鹤冥怕再一会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声音有些阴冷低深,还是引领两人向亭下走去。
八株八垂红枝缨呈众星拱月之势,中央一座亭子,此处只见飞檐一角,古色古香。意境完美,开阔亭子中央也没有了飘落的花瓣,四周铺一地的花毯中,摆了一个桌案,茶已备好,雾气弥散在空中,与花香交织在一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