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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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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少年焦急地在外踱步,时不时地用衣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他担心这个妹妹是不假,尽管她对他的关心视若无睹,甚至他曾在她眼中看到厌恶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父母不甚喜欢自己这个小妹,也知道父母从孤儿院领养她的原因。
庾念清自幼便患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病,需要移植和他完全匹配的心脏。
他看着孤儿院里被众多小朋友围着的她,像极了朵明媚的百合花。
她本该是纯白的,是不染的。
可是,自从她搬进了这个家,一切都变了。
庾父庾母虽看起来对她格外客气,亲近,实际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假笑藏着什么样的面孔。
庾父庾母对庾更的疏离,明显到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他记得,那是她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的第三年。
一天,庾父庾母去外地办公,只剩下了他们两兄妹。
他将庾母提前做好的饭菜加热后端到餐桌上。垂下头只见庾更伤心得皱巴成一团的小脸。
“更更,你怎么了”
庾念清装作不经意地问。
她的所有防线像是在这一瞬间崩塌。
庾更紧紧地抱住庾念清,低着头啜泣。
“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我这么做他们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接着哭得更大声了
:“更更有惹哥哥不高兴的地方,更更一定改,求哥哥…求哥哥分一点爸爸妈妈的爱给我,哪怕一点也好,”
他温柔地哄道:“傻妹妹,爸爸妈妈是你的,也是我的,他们都在乎你。”
他看着少女黯淡无光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也逐渐放下心来由着她胡闹。
傍晚庾念清没有陪庾更读书,而是一个人来到了庾父庾母的卧室。
他听到庾父嘴里小声念叨着:
“下个月就是念清的手术日了,若移植成功,念清便可永不受此病魔侵扰了。”
“是啊。”庾母附和道:
“终于可以将那野丫头送走了,依我看,她最大的用处便是医好我儿的病。不过,倒是可惜了她生得那副美丽的脸。”
门的死角站着的庾念清,听到了庾母的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疯了般不顾一切地冲出家门外。
他第一次酗酒,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去酒吧买醉,全部仅仅是为了她。
因为他,他最亲的人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可惜他懦弱,只知逃避,只肯用外在的手段麻痹自己,他恨他自己,看着她被伤害只能在一旁看着,而无能为力。
一只略凉的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定睛一看,竟是她。
“更更,你怎么在这里”
她吐了吐舌头,道:
“我见哥哥这么晚出门,便偷偷跟着哥哥”
说着,她顿了顿:“是哪家姑娘那么不识好男人甩了哥哥呀,要不要我帮你追那个姑娘?”
庾念清无奈地笑了笑。
他向来拿她这个妹妹没有办法。
手术那天,他将她逼到暗处。墙上少年的阴影遮住了较小的少女。
“快逃吧,这个家已经不是你能够呆的了”
少女木讷地神情刺激了他,他知道她没有时间了,便冲着她吼道:“走啊”
她似是如梦初醒,接住了他给她的银行卡。
“走吧,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少女笨手笨脚地从一楼的窗户扒了出去,跑了一段路回头看了看他。
看见的却是他决绝的背影。
半年后
庾念清大早上迷糊糊地起来吃饭,紧接着的是耳边传来庾母的唠叨。
他不走心地刨完碗里的小半碗饭,眼睛垂着,情绪不高的样子。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的心怦怦直跳,他有股强烈的预感,庾更回来了。
熟悉的脸庞映入他眼前,他喃喃道:“庾更….”
少女变了不少,原本娇小软糯的人儿仿佛退下了一层壳,漏出锋利的样子,仿佛一把出鞘的尖刀,终于用最锋利的一面对着他。
他蓦然伸手,想碰到她的脸,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别碰我”
现在。
医院里。
他在外等了两个小时,此刻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电话中传来的仍是庾母的唠叨,意思大概是叫他回去。
他无力的笑了笑,
是他对不起她,
迟早应该还的。
墨灵通过意识问殷睆:
“他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对不起原主啊,这些事情的源头本是庾父庾母才对啊。”
殷睆想了想,:“的确,给原主唯一关怀的人是庾念清,给她痛苦的人也是他。庾念清对她更多的是愧疚,而不是痴心。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执念。”
殷睆又道:
“再加上上一世的殷睆费尽心思的勾yin他,自然也能够博得庾念清的痴心”
墨灵点了点头,它从来也看不透殷睆。
“请问是病人家属吗?”
一道清冽的男音传入他耳。
他看着面前带着口罩的男子。即使脸被遮掩着,也不难看出男子的清秀长相。
那是双细致的眉眼,眼中却不掺杂一丝情绪。
庾念清:
“ 你好医生,我是她哥哥”
“她现在情况很不好,身体虚弱,建议留院观察。”
他心中却异样地泛起丝某种情绪,:
“我能留院照顾她吗,她一个人我也些不放心”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不需要,我是她的主治医生,一切由我来便好”
“对了”他似是想起了些什么,
“急性的晕倒,再加上她原本有心脏病,可能会导致间歇性的失忆,请家属务必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而去。
床上的殷睆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真是天助我也”
墨灵扶额。
庾念清看着手术室里脸色苍白的庾更。
他知道她很苦,没想到竟是这般。
三天后。
他带了束百合花,放在她病床前。
阳光微微照到她脸颊的一角,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少女身着蓝白病号服,盖着洁白的被子。
她的唇恢复了血色,脸色却依然苍白。
就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那样干净,美好。
床边的显示器,少女的心率突然逐渐慢慢加快,粉嫩的手指动了动。
他高兴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呆愣在原地。
他该怎样面对她?
进来为殷睆擦脸的小护士看见了,手中的帕子都忘了放,连忙去叫医生。
门口,隔着病房门前的玻璃,一道目光投来。
病房内
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像是刚从梦魇中醒来。
她的眼,瞳孔黑白分明,纯真美好,实则是一口无穷深的井让人永远也探不到底。
少女懵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看向他的眼中没有打量,没有恶心,没有恨。
“请问…我是在哪?
你又是谁?”
殷睆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既然要演戏,那她就演得像一点。
庾更失忆了,他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无限狂喜,却不知如何回答她。
池修应时地敲了敲门,在少女的注视下进入了房间。
“你好,庾更。”
他顿了顿。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叫池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