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传说：龙族少女》紫Crystal

53、Chapter5. 在红色木门的背面，魔王重生(下)

　　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僵住了，光阴交错间，那个身影刺眼得仿佛独立于世的存在，清晰异常，弗兰德式的狡黠微笑和那熟悉的太阳图腾好像从她记忆中直接跳出来一样，他缓缓踏出了红门，病态似的苍白肤色，发丝和眉却是黑得浓烈，是个美男子，墨黑的发丝纠缠着，太阳穴处薄薄的皮肤下面甚至看到了蓝绿色的血管，看起来既邪气又脆弱。
　　那是她分别了一千多年的昔日恋人。
　　世界仿佛在天旋地转，她艰难地抬起眼睛与那双绿得发亮的眼眸对视，弗兰德和阿卡纳有一双相似的绿眼！
　　“你假扮阿卡纳引我来这里？”克莉丝朵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她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我没有假扮，到了冥界的这一刻总算把过往的一切都记起来了，我就是咒术师弗兰德，那没用的人族皇子我可不想再当了。”淡淡的声音回应，“比起看到他，我以为你会更高兴能看到我。”
　　“别说笑了弗兰德，我怎么知道你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克莉丝朵激动地说，“我以前的毕生所愿是送你下地狱！”
　　弗兰德一如以往笑眯眯的，有着旧时那般即使被怒斥却会笑得更欢的恶趣味：“是嘛，能成为你的毕生所愿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他勾起冷漠几近冷嘲的笑，“而我确实死去了，如你所愿。”
　　“是啊，如我所愿！”
　　她握紧拳头，不知为何眼泪却开始簌簌地往下掉，她很气自己，没有一刻能忘掉他，思念如火焰一般强烈，而他却不知道千年来她怎么在折磨中度过。她曾以为到了老迈不堪时终能忘了他，此刻他却这样猝不及防闯入她的世界，击碎了所有防备。
　　显然弗兰德未曾想过会看到她被泪水浸湿的模样，他突然有点黯然，想不到她竟然还紧紧记得他们曾经的一切。“算了，忘了刚才那不友好的叙旧。”他轻声回应，“我们也算是……曾经以为谁也没办法将我们分开不是吗？”
　　她没有回应。
　　“一切都结束了。”最后她说。
　　他走后曾有好一段日子，她觉得自己彻底跌入了深渊，比起曾被囚禁在高塔中的十几年都更加孤独苍凉。她想告诉他，她很想见他，但已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奢望了。
　　古老的帝都已经渐渐迈向落日，他们都在慢慢老去，然后忘记了曾经那些心心念念的日子，忘记他们曾发誓会爱着彼此直到地老天荒。
　　背后出现了一道亮光，她听到摩尔召唤她回到人间的声音。
　　“我曾被纳雪瑟斯操控过，我做过很多无法回头的事，我无法否认自己犯下的那些罪孽，但我曾经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他轻轻说着。
　　好多年前我第一次在高塔上遇见你，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溺水了……
　　她不敢有所回应。 “你走吧。”他最后说，声音无悲也无喜。
　　她转过身离开这个不祥之地，突然听到从背后传来细微的声音：“别了，小花朵……”
　　她的步伐戛然而止，久久伫立在那里不敢回头，那一刻她很庆幸，很庆幸自己没有回头。
　　因为当他叫出“小花朵”这个恒古的名字时，汹涌的记忆穿越时空穿越千年而来，如烟花般在她心底胜放，而她早已泪落如雨。

　　夜雾如雨露潮湿，阴冷的风抡过墓园的树梢，像是幽怨哀戚的孤魂在啜泣，这里充斥各种人类听不到的哀嚎声，女巫贝尔需要挖点死人的东西辅助招魂而来到墓园里，半晌她突然发觉黑铁门旁出现了一个黑影，登时吓了一大跳，她以为是守墓人，但当月光打亮那个人的脸庞时，她更加惊讶地双眼一亮。
　　“天杀的！我有认错人吗？这不是在500年前早死了的弗兰德？”她低呼。
　　对方头挨着黑铁门，嘴角有点笑意，绿眼睛如幽灵灯般：“可不是嘛，想念你的美貌，它一如既往过分美丽。”
　　月光把他照得更亮了一点，朦胧的雨雾沾湿他的黑发，如幽灵般的皮肤近乎透明，但即使黑暗也阻隔不了魔王凛然英气的脸庞，他立起黑大衣的衣领缓缓步入墓园，那件大衣几乎遮挡住他所有的皮肤，因为大部分的皮肤都还没复原好，腐烂、甚至坑坑洼洼，如果够仔细的话，他的左脸颊还有个小小的洞能看到里面的皮肤组织。
　　“老实说贝尔，我需要找你要点龙骨粉，细磨的。”他说。
　　“卖龙骨粉可是犯法的，这是陷阱吗？”贝尔交叉着手警惕地问，“该不会想把我偷卖龙骨粉的事作为控制我的把柄吧？”
　　“当然不是，我需要龙骨粉修复，你看我这双美丽的眼睛已经不再明亮，身体到处坑坑洼洼的，我已经尽力抢救过我这张脸，不然女孩们会哭泣的。”弗兰德高举起手说。
　　贝尔琢磨着，弗兰德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黑丝绒袋，里面塞满了金币：“当然，我绝对会开个好价钱，你看怎么样？”
　　贝尔的眼珠子转了转，她飞快动了动手指，那袋金币马上飞到了她手中，同一时间她把一包龙骨粉扔了过去，并快速想闪人。
　　“等等贝尔！我还有其它事想拜托你。”弗兰德迫切地叫住她。
　　“天杀的你又怎么了！话不能一次说完吗？”贝尔显得极不耐烦，她一向是个暴脾气。
　　弗兰德轻声说：“我还需要点爱情魔药。”
　　贝尔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开什么玩笑！”她说，“你不需要什么爱情魔药，英俊的男人从不需要这些，你只需要站在那抛个媚眼就行了。”
　　“不，我需要的是能结束爱情的魔药，急需。”
　　“你是说让人憎恨的药吗？”
　　“我不希望是憎恨……也许是冷漠？不在乎？”他思考。
　　“无聊！你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让女孩子心碎并远离你了，这些小动作不需要浪费魔法，我走了！”贝尔没耐性地化作一阵风跑掉了。
　　弗兰德沉默地倚靠在树下，半晌才喃喃地自语：“不……那魔药不是给她，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