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谬以

15、第 15 章

　　夜晚的竹舍在月光的照耀下透露出静谧的气息，院里的石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后院的温泉处发出轻微的水声，飘散的雾气为灯光添了一份朦胧的意味，夜风袭来，房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飘来的晚风将雾气吹散了些，在朦胧的雾气中商序正倚坐在温泉池边的石阶上。温热的温泉水刚好漫过商序的锁骨处。
　　商序抬手拿起池边的酒杯，里面是前段时间莺时从不知名的小镇运回来的酒，清亮的酒水自他从酒壶里倒出后就一直散发出槐香，一口饮下，初入口的是一股辣意随之而来的便是清冽的甜。饮下肚后微弱的槐香气息似乎萦绕在鼻尖。
　　这酒可真好啊，商序将酒杯放回池边。
　　在这样舒适的夜晚泡温泉饮酒，真是成年人才能有的快乐。似乎一天的疲倦都随着温热的泉水流走，只留下完全放松后的闲适。
　　本来莺时走后，方余怀将齐叶带走后他是打算带萧无下山逛夜市来着，还未等他开口他的小徒弟就和他禀报了一声自行回到了住所，而且还很热心的给他准备了酒水和糕点。其贴心程度让商序有些骇然。
　　商序缓缓向略深的池中走去，池水缓缓漫过鼻翼，唯留一双眼睛漏在水面上。商序盯着水面随着水波流动的木盒，里面的点心正是他爱吃的绿豆糕，许是怕他甜点吃多了腻得慌，旁边还有一小碟肉铺。
　　这孩子准备的不要太周密，不过自他回竹舍后似乎就没见着萧无的身影。
　　不对，他们在大殿时他和萧无说过承诺的灯会一事，当时商序想着自己既然答应小孩的事可不能食言，说完后萧无愣了一下。
　　愣了一下后呢？
　　商序皱了皱眉，思索着当时的情景。
　　对，萧无突然笑了起来，弯成月牙似的双眼和上扬的嘴角无不昭示着他的心情。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他带着小朋友出门逛灯会，结果小朋友一脸严肃的说道；“师父今日也忙了一晚上了，还是先去竹舍后的温泉放松一下吧，我会将东西准备好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萧无连忙让他回去然后转眼便不见了踪影。不过在他回到竹舍后这些东西倒是都准备好了。
　　啊，怎么感觉自己比一个小孩还不靠谱啊。商序从池中向池边走去，端起岸边的酒壶将里边儿的酒一饮而尽。
　　这孩子平日里确实让他省心，这次估计是有什么自己的小秘密吧，而且青春期的小朋友也有很多烦恼嘛。作为长辈他还是不要太过干扰小朋友。
　　商序拿起岸边的毛巾将身上的水珠一一擦去，套上宽松的长衫顺手披了一件外衫后躺坐在后院的凉椅上。
　　夜晚的凉风袭来带来阵阵凉意，商序仰着头盯着一片漆黑的夜空发着呆，也许是闲了下来又没什么事儿可做，商序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从现实来到这边这么久，今日他突然思绪万千。以前在现实生活中他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社畜。每天每月每年似乎都过着一样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做着重复的工作，难得下班后老板的一通电话过来，他又不得不回到公司加班，到了周末的休息时光，他好像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也是，平日里他就沉默寡言。
　　其实刚开始他刚进公司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和他来往的，但是他实在是不会讨好人，在他们眼里他太过循规蹈矩，又实在是不解风情，除了好说话以外，他好像没有什么说得上是好的优点。所以后来他们开始慢慢的不再叫他出去喝酒放松，对于他来说反而舒了一口气。
　　商序闭上双眼，心里暗道，他这可真是平静又毫无起伏的一生啊。
　　他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在攒了一年的年假期间出门旅游时跳下河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吧，他其实是会水的，也许是工作的太久了，身体似乎跟不上他的运动量了，将孩子送上岸后他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又再次掉进了水里，现场的人都围在了被救的小孩身边，忙着看掉进水里的小孩，丝毫没注意到水里的他松开了紧紧攀住岸边的手。
　　一阵眩晕和令人痛苦的窒息后他的意识开始变得不再清晰，当他再次睁开眼，他以为自己被救了起来，结果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过这里也挺好的，没有令人烦闷考勤和工作总结，也没有老板的絮絮叨叨。
　　他在现实里只是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平平无奇的社畜，也没有算得上是挚友的人。而现在他在一个小小的宗门里当了一个清闲掌门，不用理事还收了一个小徒弟，这样对比起来完全是赚了吧。
　　刚开始他还想着回去，现在想来大抵是脑子不清醒吧，毕竟在那个情况下，他应该是早就没了气息，现在的话估计早就被草草下葬了。
　　思绪越飘越远，方才在温泉那边喝的酒似乎是后劲上来了，他觉得脑子开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困意慢慢袭来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这酒的后劲真是不容小觑啊，下次得注意了，商序挣扎了一下四肢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
　　好困啊，他的身体无不在给他传来这样的讯息，他只得老老实实的躺在凉椅上。
　　糟了，在这里睡着的话，明天起来会着凉吧，在失去意识前他在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