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泓涵

3、3 正自胡思乱

　　正自胡思乱想间，门外飘进一股药香，不用猜是那美妇回来了……
　　晴双连忙将金锁藏好，然后坐起身来。
　　美夫人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碧玉碗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这是九花玉露散，对外伤极具神效，快服下吧……”
　　“谢谢……”
　　晴双伸手接过，并未马上服用。
　　此刻她满腹疑虑，见美夫人走近，试探着问：“前辈，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吗？”
　　美夫人面现难色，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晴双见她不语，轻轻接过了碗，继续问：“怎么了前辈，可是有何为难之处？”
　　美夫人微微一愣，连忙说道：“公主殿下莫问了，我本待罪之人，昔日的俗名早就抛之脑后。公主还是快服药吧。”
　　见她不愿意说，晴双也没有再问，当下端起了碗。
　　药汤入喉，一股浓烈的苦涩传来，她不禁皱紧了眉头：“这药，好苦……”
　　晴双吐了吐舌头，看上去就像个小姑娘。
　　“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药，公主的脚就不会疼了……”美夫人慈祥的看着她说。
　　听到美夫人的话，晴双突然抬头说道：“前辈，为何对晴双这么好？”
　　“因为殿下是公主呀……”美夫人眼神飘忽，言辞闪烁。一看就知道不是实话。“是吗？那前辈告诉我这个又是什么……”晴双终于拿出了那块金锁，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美夫人看到她手中拿着的的金锁，神色一瞬间大变：“公主殿下，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这个只不过是婢女若夕小时候玩的玩意……”
　　晴双当然知道她并未说实话，当下又说道：“那辛酉年八月十五又是什么意思？”
　　“八月十五？这……应该没什么意思吧……可能是工匠随便雕刻的……”美夫人抢过了她手中的金锁，神情很是惶恐。
　　看到她这样子，晴双的眼眶突然红了：“辛酉年八月十五，是我的生辰，也是我额娘的祭日……”
　　美夫人双手微微颤抖，眼神看起来有些飘忽：“我想这可能只是个巧合吧……又或许若夕也是八月十五的生辰？”
　　晴双死死地盯着她，本来还想再问，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是有大队人马正在赶过来。
　　两人神色巨变，心里各自藏着心事。
　　晴双自然是担心那些侍卫发现自己偷偷进入雪凝阁的事，而那美妇却在担心着另外一件事情……
　　十八年了，或许今天就是个了断的日子。
　　她心里想着，突然转身对晴双说道：“殿下，你先进去躲起来……”
　　此刻晴双比那美夫人还要紧张，身体早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接着惊慌失措的说道：“躲到哪里？”
　　美夫人拉着她走进了里面的偏房，然后让她先藏在暗格内，还特意叮嘱她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可出来。
　　晴双点头答应，然后缩在了暗格后的衣柜里。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样子那些人已经走进了房间。
　　晴双屏住呼吸，心头怦怦乱跳。
　　“如月……你可知朕为何会深夜到此吗？”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这是她的父皇，风羽王朝天子羽文帝陆川的声音。
　　晴双心头大惊，以为父皇到此是为了捉拿她而来。一时间惴惴不安……
　　不过从父皇的话中，她也听出了一件事，那就是父皇认识这个美夫人……
　　如月？好陌生的名字？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自想着心事，那美夫人说话了：“嫔妾深居此间，心无旁骛。怎猜得透陛下的心思……”
　　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丝毫情感。
　　晴双眉头紧皱，一时间猜测不透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父皇如此的冷漠。
　　“唉……”
　　羽文帝一声叹息，仿佛心里对眼前的美妇很是愧疚。
　　“其实朕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毕竟朕不能让祖宗打下的江山断送在朕的手中……”
　　“哈哈哈！真是可笑！”如月冷笑，接着看着羽文帝说道：“就是因为紫罗荒唐的一个预言吗？”
　　她微微停顿，眼中的神色更冷了：“陛下乃真龙天子九五至尊，天下都是你的，难道行事处处都要听信他人？那你这个天子是不是太可怜了些？”
　　羽文帝脸色煞白，很明显是生气了：“你住口！”
　　“陛下生气了？难道我说错了吗？身为一个帝王，自己所爱之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皇帝！你关了我整整十七年……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如月眼眶红润，憋在她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岁月无情，她已经受够了，今天她就要了断这一切……
　　躲在暗格里的晴双被深深的震撼了，她不明白这个叫如月的女人和父皇到底是什么关系，更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关了她十七年……
　　“如月……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朕今天来就是特意放你出去的……”
　　原本如月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听到这话她愣住了：“放了我？”
　　“没错……”羽文帝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去触碰她的肩膀。可是却被她躲开了。
　　“为什么？紫罗宫的预言不是说我是镜貔转世吗？还说什么镜貔出，天下乱……”
　　“如月，这件事都怪朕……国师重新测了星轨，这镜貔另有他人……”羽文帝说欲言又止，眼神中透着一丝悲悯……
　　“哦？是吗？只是不知道又是哪位妹妹要遭殃了？”如月冷笑。
　　羽文帝低下了头：“不是……这次不是她们……”
　　如月神情微变：“那是素姐姐吗？”
　　风羽王朝皇后素心和她情同姐妹，听到这话她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也不是……”羽文帝摇头。神情突然悲痛起来……
　　“那是谁？”
　　“晴双。”
　　“啪嗒！”
　　手中的杯子落地。
　　如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帝王，那个她曾经最爱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
　　“你疯了吗？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此刻她眼眶含泪，样子几近癫狂。
　　羽文帝沉默，眼中的悲痛更浓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如月情绪激动，身体摇摇欲坠。
　　“如月……朕知道你无法接受……朕何尝不爱她……可是星轨不可改变……”羽文帝似乎下定了决心，面对着锦绣江山，他宁愿舍却自己的女儿。或许这就是帝王……
　　此时的晴双早已哭成了泪人，那种犹如针扎般的心痛让她猝不及防……
　　外面那个真的是她的父皇吗？
　　那个在她生病时总是亲手喂她喝药。哭泣时总会把她搂在怀中。打雷时总会替她遮耳……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父皇会如此对她……
　　“哈哈……又是该死的星轨，陆川，难道你真的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如月剧烈的颤抖，喉咙哽咽的难受……
　　“如月，朕知道你恨我。可是朕乃一国之君，不能不顾大局……”
　　“大局？你的大局就是你身上的龙袍吧？难道皇帝真那么重要？重要到连亲情你都不要了……”
　　如月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十七年来，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她的女儿……
　　今天她们终于相见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儿长大了，眼眸也和她越来越像。
　　这是十七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可是一转眼美梦支离破碎。
　　她曾经最爱的人，亲手撕碎这个梦。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羽文帝避开了她的眼眸：“晴双毕竟也是你的女儿……我希望在她有生之年，你能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