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奇怪的教学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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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无忧无虑的的张清涵最近有点忧伤。
自从师父把白焕——白虎的名字是她用了十盆红烧肉换来的——扔给了她照顾后，她失去了压榨师侄的快乐，彻底成了这个家伙的专职保姆。他的衣服由她买，饭也要她给他做。而这，全是她自作自受，一时手贱让白焕受了伤。可是明明她还是个孩子！不应该过早承受这种责任！更何况她已经照顾白焕很久了，欠的债早就还清了。
白焕可不知道张清涵内心转悠的小九九，这会虎形的他正抱着装煎鱼的盘子吃的开心，不时还发出咈咈的气音，表明他非常满意张清涵今天上贡的食物。要他说，人类哪里都不好，就只有做饭的手艺深受他的喜爱。
张清涵看在他现在是大猫的形态，忍了，但是忍得住心里的怒气却忍不住吸大猫的手。她保持蹲着的姿势，悄摸摸的一点点挪到白焕旁边。一边挪动，一边小心翼翼瞅一眼白焕，确定他没有发觉才放心下一个动作。
张清涵以她撸狗多年的经验发誓，她撸老虎也是手到擒来的！张清涵缓缓把手放到白焕头上，轻轻顺着脊椎抚摸，柔软的毛毛接触到掌心皮肤的一刹那，觉得就算给它做一辈子饭也无憾了。
白焕立着的小耳朵动了动，但是并没有搭理她，还是自顾自的吃着盘里的鱼。即使是白虎的形态，他吃饭的时候也并不像一般的动物一样狼吞虎咽，而是张嘴，顺着鱼刺把肉一条条捋下来再吃掉，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偶尔动一动黑黑的鼻头，可爱极了。
张清涵继续撸大猫。谁知道，白焕突然翻过身子打了个滚，一边滚一边拿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手掌心，还把柔软的肚子露出来，好像非常享受她的抚摸。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家伙还有主动求摸的一天？不是堂堂神兽不和凡人混迹吗？
白焕内心流着两行泪，他一点也不想让张清涵摸他！一点也不！但是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只想一直蹭她，只想让她一直抚摸自己，整个虎都不对了！
张清涵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左右开弓，一会揉揉白焕露出来的软乎乎的肚子，一会按按粉嫩嫩的肉垫。那利爪从肉垫中伸出来再缩回去，再伸出来再缩回去，老老实实的任由张清涵玩，丝毫没有要招呼到她身上的意思。张清涵身上都要飘出实质的小花花了。
白焕却和张清涵相反，内心是有苦说不出。他想挠她，想咬她，想让她放开他，可是身体却不自觉地亲近她。白焕又试着调动法力，看看能不能变成人形来逃脱这一场酷刑，但是他仍和上次一样，感受不到体内的法力，不知道如何才能变身。说起来，自从那天从张浦和屋里出来后，他再也没成功变成人形。
张清涵看到他琥珀色的眼里露出的挣扎和忧伤，突然懂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动物的本能！虽然心里不要不要的，但是身体还是诚实的不行。就连神兽都逃不过的本能，简直是太棒了！张清涵决定，为了补偿白焕付出的身体，再给他买上十袋鱼！今天烤着吃，明天烧着吃，绝对让他满意！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的很快。每天，张清涵都有大半时间泡在厨房，同时，白焕也在努力利用稀薄的灵气进行修炼，可是修炼的效果为零。
这天，张清涵像往常一样下山去取快递。
“清涵啊，”张浦和叫住抱着快递箱偷偷往屋里藏的张清涵，目光淡淡扫向箱子：“买的什么？躲躲藏藏的？”
“嘿嘿，师父。”张清涵把箱子上的狗头凑近给他看：“狗东快递次日达，我刚给白焕买的衣服。”
“这有什么好藏的？你是不是偷偷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张浦和目光淡淡扫过快递箱。张清涵偷偷打量四周，看没人，扒着师父的耳朵悄声说：“还有给白焕买的肉，不能让大师兄看见，不然被大师兄拿走去做，这些肉全都要毁了。”对不起大师兄！又让你背锅了！不过有一点没说错，张清涵的大师兄做饭水平极差，堪比生化武器。
见张浦和视线移开箱子，张清涵偷偷松口气：可千万不能让师父知道自己买了这些玄理者发明的小玩意，让他知道了，自己今天又要被罚着去站桩了。要知道，师父不喜欢那些把科学和法术结合起来的家伙，他总认为那些家伙忘了本源的能力，只顾着一味乱搞，做不出什么实用的东西来，全都是逗小孩的噱头。
张浦和问了问她白焕的情况，得知除了法力没恢复，其他一切都好后，扔给她一个任务：“你二师兄发现A大有点不对劲，你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跟着你小师叔，去A大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怪作孽。正好涨涨见识。对了，一定要带着神君和你一起去。”
“你没带着白焕来？”说话的是一个短卷发、身材微胖的男人。
爬上楼梯的张清涵一下子扔下手里拎着的两个不小的行李箱。尽管她是在七月份的盛夏时间一口气爬了五层楼，但她一点汗都没有出，甚至连呼吸都是平稳的。她看向早就上来的大师兄郑乾，回答道：“带他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他！”
郑乾好多年都不怎么锻炼，身体发虚，什么都没带，才爬了五层楼就气喘吁吁的，喘得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一样，原本蓬松的卷毛也被汗打湿了，没有精神的趴在头上。他掏出纸巾擦了一把脸上不断涌出的汗珠，带着张清涵进了房间。
发现A大异样、叫几人过来的那个二师兄刘楚正在房间里。刘楚这个人也是朵奇葩，虽然从小长在白云观修习道法，接受的是传统道学的内容，但是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利用电脑来监控妖怪的出现。这种监视方法不是简单的安装监视器，而是深层分析过妖怪出现而造成的磁场扭曲情况后，再利用磁场分析仪传送回来的数据进行精确化监控。能准确判断出妖怪的能力强弱。说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复杂的很。
而逼着刘楚自学成才的不是他对玄理者的崇拜，而是穷。刘楚主修符箓之术，按理来说，检测鬼怪只是一张符咒的事儿。搭建一件可以监测鬼怪的设备的钱可比画张符咒的钱要多的多。但是刘楚仔细计算过，开发一台这种设备可以卖大约两百万的专利费，这笔钱可比投入的钱要多的多。毕竟现在会画符咒的人不多，能买的起符咒的人也不多。买个能无限次数重复利用的设备更合适。至今为止，刘楚已经卖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专利技术，净赚一千万。
张清涵看着因为旅馆逼仄而不得不把几台电脑放在床上的二师兄。见他穿的都是十元三件的地摊甩卖货，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拥有一千多万存款的优秀发明家刘楚联想到一起。刘楚不止穿的普通，人长得也普通极了，整张脸上最添彩的是那双总含着情的桃花眼。他身板精瘦而高，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比起道士更像是落魄艺术家。
“二师兄，什么情况？怎么还让小师叔来？”张清涵问道。这事儿不对。自从灵气衰退后，再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新的妖怪出现。现在存在于世的妖怪都是几百上千年前修炼成的。而这些妖怪早就形成了统一管理的妖盟，老老实实做人，不再作恶了。现在外面还活跃着的妖怪只是零散的小妖，成不了气候。
“具体情况等小师叔到了再说。”刘楚打开一个小投影仪，把最近检测到的奇怪数据投放在墙上。要等小师叔的话，那时间可长了。刚才下了飞机小师叔就喊饿，偏要去吃饭，等到了旅馆这边，立马搜索附近美食，选好地方奔着就去了。赶了一天的路，张清涵也饿了，但是小师叔承诺会给他们带饭回来，于是张清涵在食物和休息之间选择了后者。
“小师叔怎么还不回来？”张清涵看看表：“都快两个小时了！”
张清涵在床上滚了一圈，给郑乾打电话：“大师兄啊!你可爱的小师妹要被饿死啦！”
“想吃什么？订个外卖一会就到了。”
“大师兄我超爱你！所以是你请客吗？”
和刘楚只挣钱不花钱不一样，郑乾只花钱不挣钱。上有老——师父；下有小——师弟师妹们。已经迈入三十大关但还没有结婚的郑乾早早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
“超过二十的不报销。”郑乾心痛，但是小师妹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心痛也要割肉。
谁知道三人刚打开餐盒盖子，拿着筷子准备吃，门开了。小师叔拎着一大袋子打包好的食物站在门口，看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外卖盒子，笑着打招呼：“这就吃上了，那我带回来的你们还能吃完吗？”
张清涵一看表，好家伙，小师叔这是去了三个小时啊！上前几步接过来小师叔手里的袋子，打开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小师叔，吃个沙县小吃还要吃三个小时？”
“不，我去吃了个焖锅，快回来的时候想起你们来了，正好路过，就给你们带的这个。张道修脱下外套，把自己扔在床上，顺手拿过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几度。
今天天气实在是热。也不是太阳毒辣晒得燥热，而是风雨欲来前的闷热。
A大主教学楼里。顾夏拿笔戳戳趴在桌上，耍赖不愿学习的邢楚楚。她哼哼唧唧不想起来：“夏夏啊……你真没听见有人在打麻将吗？”邢楚楚不信邪，怎么就只有我听见了呢？明明那么大声。
“没听见啊。我怀疑你这是给自己不学习找借口！”顾夏略微偏着头，又仔细听了一会，可还是没有她说的什么麻将声。
邢楚楚突然直起身，一按桌子站了起来，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都打了一个下午了，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谈谈，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社会的毒打。”话音没落就出了门。
顾夏耸耸肩膀，接着写论文。刚打了两行字，手机嗡嗡响起来，打开一看，是邢楚楚的消息：夏夏，我在厕所，求卫生纸。配图是一只摆手做祈求状的兔子。
顾夏无奈摇头，起身去给这个粗心大意的姑娘送温暖。门刚一打开，顾夏就听见了邢楚楚所说的搓麻声。声音传出的教室就在她自习的对面，604 。屋子里黑黢黢的，看来是把厚厚的窗帘都拉上了。从偶尔传出的说话声音可以判断出里面应该是有三男一女。
顾夏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吵闹的声音自己却一点都没听到？她心里疑惑，但还急着去找邢楚楚，便没有凑近看看屋里是什么情况。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另一头的厕所。白炽灯打下来的光照亮了原本昏暗的走廊，走廊两边的教室都关着门，只有空调制出的冷气从门缝中钻出来，给空气不流通而导致格外闷热的走廊降降温。
到了厕所，顾夏站在门口喊道：“楚楚，在哪呢？吱一声？”
然而厕所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小窗中吹进来的呜呜声，这是变天了。嘶吼般的风声让顾夏心里发毛，她掏出手机给邢楚楚打电话，可是熟悉的铃声并没有响起来。看来邢楚楚并不在这里。可她能去哪呢？
顾夏转身离开。不知什么时候走廊中的灯被关上了，整个楼道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另一头的604教室处亮着灯光。她循着那黑暗中唯一的一抹亮走去，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趴趴的，还有点粘脚。她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向下照去，就看见脚下一只凸起的眼球，红色的血丝纠结缠绕在眼白上，感受到手机的灯光之后还把黑色的眼珠子转到了后面去。
顾夏吓得手机没拿稳，差点从手里掉下去，心脏也在这一瞬间漏跳了半拍，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最终汇成了一声冲破房顶的尖叫：“啊——！”
正在604打麻将赢得开心的张清涵听见这声惨叫，拎起棍子就往外冲去。郑乾、刘楚行动慢些，也紧跟着张清涵冲出门。
原本不长的走廊在他们踏入的一刻荡起一圈波纹，四周陡然变化，整个空间发生扭曲。走廊上挂着的门捷列夫也随之扭曲起来，眼睛和嘴巴挤压到一起，拧出一个夸张而充满恶意的大笑。等平静下来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烘烤、剖开肚子剔除了内脏的男人。
张道修在画前停下脚步，细细观察。
顾夏的身边涌入了更多妖怪。它们狰狞的大笑、放纵的大叫，进入今夜的狂欢。被砍了脖子，只一层皮连着头和身体的怪物对着顾夏扯出一个笑容，小拇指粗的蛆虫从它腐烂发黑的嘴唇里钻进去，又从他被削掉了鼻子而暴露着的鼻孔中钻出来。
“救、救命——！”顾夏捂住脸，绝望的大声叫着呼救。
“找死！”张清涵一声大喝冲上前去，抡着长棍，直直把它的头打飞出去。那怪物的脑袋在天花板处反弹，又因为冲击力太大而掉下两块腐肉，最终落在地板时，眼眶中的眼睛也掉了一个。
“呕。”顾夏脸上的血色都褪没了，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儿的向上反，手指抽搐，脚上也没力气，身体软软的就要向地上滑去。张清涵连忙扶住她，又催促师兄们快点过来帮忙。
刘楚和郑乾也陷入了麻烦。
两边墙壁里伸出一丛丛黑色的长发，躲在茂密的头发里的是一只只染血的手，它们瞅准郑乾打向绿毛怪而疏忽的时刻，抓住郑乾就把他拖进发丝中。本来毫无目的漂浮在空中的长发，唰地一下紧紧裹住郑乾。
刘楚见大师兄陷入危险，连忙从腰包中掏出雷符甩出去，口中默念咒语。符咒一出果然有用，就见半空中炸出一道白色惊雷。刘楚朝郑乾方向一指，那雷就劈了过去，把裹成茧状的郑乾从黑发中救了出来。
“卧槽！刘楚啊！师兄没欺负过你啊！怎么对师兄下手这么狠？”郑乾白胖的脸被炸成了黑的，头上的卷毛也被电的直愣愣戳在脑袋上。
“小师叔！帮忙！”不远处被妖怪围起来的张清涵又是一声求助。骚扰她的妖怪普遍法力低微，好打的很。就是数量太多，一波一波缠上来，就算张清涵体力不错，也觉得实在是有点累了。更何况她还要护着身后的顾夏不被妖怪伤到。
小师叔张道修这才把目光从那幅画上移开，拿出一张雨符，暗念咒语催动。走廊中静止的空气一下子流动起来，水蒸气凝成一团团云朵，接着蒙蒙的细雨降落，在落到妖怪身上的一刹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响起。
“我看你们玩的挺开心的，怎么还用师叔帮忙？”刚刚施完法术、穿着青蓝色道袍的男子向着师兄妹三人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奇怪的教学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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