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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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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林荣之外,三人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再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即使没点灯,也能看清彼此。
他们围着桌子坐下,最爱说话的贺斓先问宁宇:“陈芙今天都带你们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林荣忿忿开口,“说是带我们去寺庙,一路上遇到不少事,倒是把这位陈五娘子的温柔善良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语气中除了愤怒还带着不屑。
贺斓挑眉,看了一眼林荣,又看向宁宇。
宁宇点头道:“卖|身葬父那件事,你们也遇见了。我们出城之后,还遇到不少穷苦百姓和一些乞丐,或者一些流民,寺院外有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这些人都收到过来自陈六娘子的关怀和资助。”
“我们遇到的孙小娘子卖|身葬父的事也并非偶然。”贺斓与陈飞对视一眼,道,“我和八师兄跟踪她,见到了她和别的人碰面。只不过孙小娘子的处境倒是真的,只不过刚好被陈家利用了而已。想必当时若不是我突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那陈芙也是准备的出手的吧,正好也让你们看到她的温婉良善。或者你看不下去出手救下那孙小娘子。”
“难道陈府此举是为了向宁风山庄展示陈府的善心?”陈飞狐疑道。
“我倒觉得不是。”贺斓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两眼发光地盯着宁宇。
“那贺兄怎么看?”宁宇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
贺斓看了看林荣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对宁宇勾唇一笑:“依我看,这陈家打的主意在宁兄身上。”
“在我身上?”宁宇不解。
“是。”贺斓点头,“我想林姑娘应该看得更清楚。”
“阿荣?”三双眼睛都转到林荣身上。
林荣瞪了贺斓一眼,低声道:“我觉得陈六娘子对表哥你不怀好意。”
“对我不怀好意?”
看宁宇紧皱着眉头,一头雾水的模样,贺斓“噗嗤”笑出声来。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是发现了,这宁公子于感情之事的反应可不是一般的迟钝。
“就是看上你的意思!”贺斓直白道。
宁宇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是这么个意思。而林荣在贺斓说出这话之后,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林姑娘,”陈飞淡淡地开口,“小师弟他是一番好意,此事还是早些让宁兄看清楚为好。只有早一点明白,才能早日防范。若是宁兄对此事一无所知,对此便是防不胜防。”
林荣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确实不想让表哥知道,若不是贺斓说出来,她根本也不打算告诉表哥。不说的话,表哥根本也觉察不到那陈芙的心思,更加不会把陈芙放在心上。若是表哥知道了,万一往这上面想怎么办?可是陈飞方才的话也有道理。她们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可这陈府若是用什么卑鄙手段怎么办?
再说这一路行来,即使不能称为很好的朋友,也是有些了解的,他们品行如何,她只是知道,都是为了表哥好罢了。
“我想,这陈府一直依附于你们宁风山庄,可这北地,依附于你们宁风山庄的小门派或者小家族实在太多了。或许这陈府觉着与你们之间的联系太少,想要通过联姻来加固陈府与你们宁风山庄的关系,以此来巩固地位呢?”贺斓也不介意林荣隐含郁闷的怒气,笑嘻嘻地继续道。
宁宇紧抿着唇瓣,对此既不解又愤怒。在他看来,若想在这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必须得自身强大。愤怒是因为他们竟然把这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可是表哥已经有婚约了。”或许是为自己方才误会贺斓而过意不去,林荣再次开口时的语气明显好了不少。虽然她并不是很想提这件事,可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一定非得明媒正娶。”陈飞冷笑一声。
林荣撇嘴道:“他们想得美!”
“林姑娘说的对。”贺斓带着赞同之意笑看林荣一眼,又戏谑地对宁宇道,“若宁兄想要坐享齐人之福,恕我们贺家不能奉陪。”
“你们都在胡说什么?”宁宇气,“娶一个还不够吗?”其实他都不想娶,只是有婚约,不好不履行而已。
话一出口,宁宇便知自己失言,因为其余三人皆是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
“没想到,宁兄竟如此深情。”贺斓掩着唇清咳一声,“我定会把宁兄的拳拳心意转告贺家知晓的。”
宁宇嘴唇蠕动了下,想解释,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本就是如此。
“既然已经猜到陈府什么心思,而宁兄也无此意,若陈府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的话,我们便当做不知道吧。”陈飞心里笑了一下,适时地转移话题。
“嗯。”宁宇点头。
“林姑娘以为呢?”贺斓看向林荣。
“问我做什么?”林荣脸色不大好看,“我会看好表哥的,不会再让那个陈芙近身。”
“那此事就全靠林姑娘了。”贺斓玩笑了一句。
林荣撇了撇嘴,心中忿然,却也觉得无奈。
“宁兄,”此事商讨完毕,贺斓又问起别的,“这整个北地都在宁风山庄的势力范围内,想必这夏州也一定有宁风山庄的暗桩吧?”
“嗯。”宁宇没有否认,也知道他想问什么,便主动接了话,“青峰昨日一来,便和暗桩取得了联系。”
“怎么说?”贺斓连忙问。
宁宇摇头:“青峰说暗桩传回来的消息是并未发现夏州有何异常之处。”
贺斓和陈飞对视一眼,露出惊讶之色,宁宇的脸色也有些严肃。看来三个人想到一处去了。
“这暗桩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林荣对陈府图谋不轨还有些义愤,“我们一路过来,都不止一次听到那些传言了,他们竟然还一无所知!”
她这反应把贺斓逗笑了。
“我们今天打听了一下。”陈飞也微微笑了一下,却并未言明,接着说陈府的事,“这陈杰要娶的妻子,竟是个孤女,是一年前来投靠陈府的远方表亲。”
“怎么会?”林荣疑惑,“这陈府会让陈家长子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贺斓点头。
无外乎林荣这般说,他都觉得奇怪。这陈府上下,怎么看都有一颗钻营的心,怎么会让这么一个无依无靠,不能为陈府带来一丝一毫利益的女子进门呢?
“或许……”
“什么人?”陈飞正要说话,被贺斓一声低喝打断,与此同时,她已经飞身而出。
陈飞丝毫没有犹豫地拿起桌上的两把剑紧追而去。
“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宁宇匆忙交待林荣一句,也拿着剑追了出去。
贺斓飞身上房顶的时候,看到一个“落荒而逃”的黑影,直觉不是什么好人,也或者是陈府的人,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这人好似没想和他交手,只一味地往陈府外跑。他好像也怕惊动别人,每次要遇上陈府的护院就绕道。因此,贺斓断定他不是陈府的人。他心中存着疑惑,追赶的速度一点却不慢。
比轻功,贺斓自认尚未遇到对手。事实也确实如此,贺斓在一片寂静的树林里追上他,腾身跃起,落在他前面。
黑衣人没有蒙面,想必也是没料到会被人发现。贺斓看到他,也有些吃惊。
这人身材高大,面容有些俊朗,脸部线条十分硬朗,只是额角至眉梢有一道伤疤,有些惊心动魄。
黑衣人没想到他轻功这么好,见被追上了,毫不含糊地出手,显而易见,他急于脱身。
他一刀劈来,气势惊人。
贺斓心下一惊,想拔剑抵挡,惊觉自己出来的太急,竟忘了带剑,只好脚尖一点,往后退了几步,刀锋险险滑过他额前的一缕发。
贺斓暗道一声“好险”,也不敢轻敌。可这人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自己手无寸铁,难以近身。
黑衣人似乎也没有伤人之心,大刀划过来,对着贺斓的却是刀背。
贺斓却也不想这么挨一下,收腰后退,又借势而起,脚踩在刀面上,探手去辖制他的手腕。
不想这人把刀换到左手,手腕一转,刀锋袭来。贺斓双手握着他的小臂,借势折到他身后,又顺势去攻他的下盘。
不想这人下盘极稳,力气也很大,一个旋身,挣脱了他的双手,大刀又紧随其后。
贺斓暗暗心惊,不想他左手使刀也这般又快又准。
“接剑!”陈飞的声音传来,紧随其后的还有破风而来的一把剑。
贺斓足尖一点,绕着黑衣人滑了半圈,踢到他小腿的同时又准确无误地握住飞来的剑。
感觉到背后刀风已至,全身汗毛竖起,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比方才多了几分狠劲儿。他不敢耽误,反手隔开背后的刀,可黑衣人力气大,他还是被往下压了几分。
差距悬殊的力量的较量,贺斓自知不能硬抗,用剑架着往下压的刀,矮身给自己争出一丝余地,脚步腾挪摆脱威压,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向他划出一剑。
他的剑是名家所铸,剑身轻薄,却锋利无比,他用着再趁手不过。一剑送至黑衣人腰腹,他竟不躲不避,反手用刀砍去,兵器相碰,生出“呲呲”火花,他的剑竟生生被大刀压制在地。
耽误这许久,黑衣人显然已经有些恼了。
陈府的人或许已经发现这边的动静,喧哗声伴着脚步声逐渐接近。黑衣人不再手下留情,双手握刀,滑剑而来,瞬间便到他身前。
贺斓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