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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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百鬼丸身边和他唠了会嗑，单方面的。我负责说，他负责点头和摇头。
“上次在森林里找到一种很好吃的果子，好想再吃一次。”
点头。
“今晚吃烤鱼怎么样？”
点头。
“斗篷坏了扔掉了，过几天再给你做一件吧。”
摸头。
“摸头会长不高的。”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美滋滋。
我手里拿着一块布，坐在靠光的地方一针一线的绣着花纹。在心里想好了大概的样式，正好现在没事，干脆就一边和百鬼丸说话一边练习一下技术了。
说起来，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不用打怪的独处时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自从离开师父后，打怪冒险的不平凡日常总是在发生。虽然已经习惯，但偶尔坐下来歇息一下也是很好的。
手里的东西差不多做好了，我伸了个懒腰，一时有点无所事事。话说回来，不说话的时候百鬼丸的存在几近于无，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我托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恶趣味上来，伸手摸向他的脑后。百鬼丸也不躲闪，任由我解开了他头上的发带。
一头黑发就这样散了下来披在肩上，百鬼丸眨着眼睛看着我的动作，平添了几分可爱。
我从包里掏出以前做过的刺绣，那是一朵昭晖花，我以前闲的无事拿来练手，所以绣了很多。我拿着针线把它和发带缝在一起，看着昭晖和百鬼丸的发带结在一起的样子，我的心情都愉悦起来。
“百鬼丸，我替你扎头发吧。”
我拿着做好的发带在他的头上比划了几下，忍不住伸出魔爪。
百鬼丸还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拉着他的手臂让他转了一圈，坐在他的身后拾起几缕他的黑发。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慢慢梳起一个马尾的样子。
等百鬼丸转过身时，我还能看到他脑后隐隐约约露出花形的样子，衬着他淡漠的脸色，更显得美貌。
“百鬼丸真好看。”我笑眯眯的拍手。
百鬼丸伸手摸了摸头发，大概没明白我做了什么。
我心满意足的看了他一会，心里却莫名多了几分惆怅。我俯身搂住了他，趴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百鬼丸，我把昭晖花给你了。那朵花和我的名字很像，我觉得它就像我一样.......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它也能一直陪着你。”
我想起了如今的乱世，民不聊生，怪物横行。脑海里回忆起百鬼丸满身是血的样子，心忍不住抽痛起来。
就算是厉害如百鬼丸，也是会受伤的啊。而我这样一个毫无武力值的人，又真的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吗？
不知为何话题突然沉重了起来。
“如果我不在了，百鬼丸会想我吗？”
也许回答不会是我想知道的，我却忍不住问了出来。
百鬼丸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捏紧了眼前人的衣袖。
“啊，抱歉。突然说这种话太奇怪了吧，”我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的忧伤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啊，会一直在百鬼丸身边的。”
“永远也不会离开。”
我拉住他的手，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指。
“来做约定吧，”我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拉钩的人，永远也不会反悔。”
百鬼丸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眼前是那一片白色的灵魂，那灵魂陪伴了他很久，出生以来，这是第二个。他很久都没有情绪的波动了，而此刻内心的悸动却让他忍不住颤抖。他尚未明白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灵魂很重要。
不想失去她。
他的脑袋里回荡着这个声音。
“我会一直陪着百鬼丸的。”
那句话还在耳边萦绕，像是敲打在心上的响钟，以至于很久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陪...伴...？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好奇，却并不会不安。良久，他看着交织的手指，缓缓的点了点头。
拉着他的手指摇了摇，两只手随后相握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陪百鬼丸玩（单方面）了一会，我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只好恋恋不舍的站起身，心说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总感觉越来越依赖百鬼丸了，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习惯。此刻我的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就这样永远和他永远待在一起也挺好的”的心理。
我摇了摇头，把思绪抛到脑后。
“百鬼丸，我待会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啊。”
说完这句话我就赶紧跑了出去，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他一眼。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仅仅只是看上一眼，恐怕我就走不动路了。
一路跑到美绪姐休息的屋子，我才停下来喘了喘气，心仍然跳的飞快。
“小昭......”
美绪正在收拾被子，看起来刚刚睡醒的样子，看到跑进来的我，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了，怎么跑这么快？”
“没，没事。”
我连忙摆了摆手。
想起来的目的，我从身后神秘的拿出刚刚做好的东西，笑着把它递给了美绪。
“美绪姐，送给你。”
“这......是包？”她有点惊讶。
“我刚刚做的，为了答谢美绪姐，我在包里放了一些药材和伤药，如果需要的话......”我摸了摸包上的纹路，指了指绣着花的地方，“我在这里绣了一朵红花......虽然手艺不太好，但是我也绣了很久呢。”
“很漂亮的红花，”美绪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好看。”
她轻轻地唱起那首熟悉的歌谣，却不再是忧伤的音色，反而带着几分快乐。
“摘下红花送伊人，红花似火绾青丝.......”
“谢谢你，小昭。”
“摘下红花送伊人，美绪姐是伊人，我当然要把红花送给你啦。”我吐了吐舌头。
“我，我这样......”
美绪红了脸，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有些别扭的说道，“我这样的人，才不是什么伊人。”
“在我眼里，任何美貌都要逊色于美绪姐的善良，”我认真的看着她，“美绪姐的灵魂，是最美丽的颜色。”
美绪愣在了原地，耳朵里还回响着她的话语，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
从来没人这样说过。
她早已身陷囫囵，无法自拔。混混沌沌的生活已经让她无力去思考自己是否还在坚持着最初的目标。
也许这样的我，早就不配活着了。
她曾这样想过。
还以为自己早已经深陷污浊，但原来仍有人愿意这样看待自己啊。
她忍不住感叹。
“你的灵魂，也是最美丽而耀眼的啊。”
我并不知道美绪心中所想，只是看她愣愣的样子，忍不住想让她开心一点。
“去看看孩子们吧，有惊喜。”
说完，我拉起她的手，一路跑到院子里。
“小昭姐！”
“美绪姐！”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着我发的玩具，三三两两的笑闹着，而当看到我们出现时，都开心的叫了起来。
阿竹正和多罗罗一起洗衣服，两个人说着话就要打了起来，水花溅起洒了满身。正要扑在一起掐架，看到我们都赶紧爬起身，他举着刚刚安好的手对着我们的方向招手，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这......”
美绪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姐姐，我有腿了，以后我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奔跑了。”缺了一条腿的阿实摸了摸脑袋，迈着还不熟练地步伐走到美绪身边，眼里都是期待。
玲捧着小青蛙也走了过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害怕的扑进美绪的怀里，“这是小昭姐给我的小青蛙......”
其他的孩子也炫宝似的拿出玩具给美绪看。
“多亏了小昭姐......”
“是啊，小昭姐真好。”
眼看着我又要被热情的孩子们扑倒，美绪及时拉了我一把。
我正要说点什么，却看到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眼里闪着泪花。
无奈的拿出一张手帕替她擦泪。
“别哭啦，哭了就不好看了。”
“美绪姐这么好看，要是因为我而哭我会很难过的。”
“嗯，我发过誓，以后都不会再哭了。”美绪破涕为笑，轻轻的点头。
“但这不一样，这并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喜悦的泪水。”
“小昭，我很开心。”
“美绪姐开心就好，”我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确定不会再哭了，才放心的牵着她坐在一边的台阶上，然后招呼着孩子们围过来。
“美绪姐，那首歌，能再唱一次吗？”我问。
“是那首红花的歌吗？”有孩子好奇的问道。
“姐姐很喜欢唱这首歌，但是从来都不教我们唱。”玲怯生生的开口。
“对啊对啊，美绪姐，教我们一起唱吧。”
“我唱的不好，而且这首歌很悲伤，你们还是不要学了......”
美绪有些苦恼。
“有什么关系，美绪姐就教教我们吧。”我钻进她的怀里蹭了蹭，一副你不教我我就不起来的样子。
美绪拉了拉衣服，脸红彤彤的。看了看这么多期待的眼神，终于还是松了口，轻声唱了起来。
“摘下红花送伊人，红花似火绾青丝。”
我随着她的歌声打着节拍，嘴里也小声的哼唱了起来。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
“红花啊红花，绾起伊人发。”
红衣的少女闭着眼睛，轻轻晃着身子认真吟唱。这一刻好像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她的世界只剩下了歌声。
孩子的情绪都被慢慢牵动起来，忍不住大声的唱起来。
“伊人笑靥如花，艳如阳。”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的悲伤之曲，而是汇聚着众人力量的歌声。
“大家一起唱歌的话，再悲伤的歌曲也会变得令人感动吧。”
午后的斜阳在树下投出一片碎金似的影子，正如孩子们明亮而纯洁的双眼。碧空下的歌声悠悠，却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微风拂过女孩红色的衣摆，也抚平了她悲伤的心。此刻阳光正好，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我不知不觉的沉浸在这动人的歌声里，歌声也越来越大，和孩子们笑着一起拍手。眼角突然闪过一片黑色的影子，等到再仔细看时，正好对上了百鬼丸看过来的眼睛。
他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的样子出卖了他。
他也被歌声吸引过来了吗？
我没有停下歌声，反而唱的愈发认真，看向他的眼里带着无尽笑意。
“红花啊红花，绾起伊人发。”
你能明白吗？百鬼丸。
百鬼丸的身影终于动了动。他迈开脚步向着歌声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那灵魂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毫不迟疑的拥抱住了那个白色的灵魂。
“伊人笑靥如花，艳如阳。”
我趴在他的怀里，笑的格外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