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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一 禁忌的“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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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啪——”
青瓷茶杯被甩在地上,寂静的书房,静的连呼吸都变得额外小心翼翼。
凌望远一手撑着书桌,怒目圆睁,“你再说一遍。”
“我想创业,”凌储适不卑不吭,“我受够了政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凌望远冷笑一声,“那商界又能干净多少?没有凌家给你的资源,你自己能够挣扎多久?”
“我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一直以来我就像傀儡一样被牵着走,是,凌家让我这辈子过的很畅通,在政界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想要一座举世瞩目的地标,设计者是我的名字。”
凌望远又冷笑了一声,“储适,你是看到虚家那零境年纪小小就创出一番天地眼红
了吧?看到 Y 市那一座地标式建筑又唤醒了你的梦想是吗?你今年四十多了,你还有一个十 二岁的女儿,知道吗?你是个有家庭的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的人!你拿什么跟我谈梦 想?”
“只要做的事情是对的,任何时候都不算晚。”凌储适坚定看向自己的父亲,“您当初不顾爷爷的反对踏足政界,那么今天的您后悔吗?”
“嗒”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在幽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客厅里,听见响声的唐溪站起身,看着走下楼的凌储适,问:“决定了?”
凌储适走下来握着她的手,低声“嗯”回应。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唐溪笑着回应他,“软软跟我们一起。”
“嗯。”凌储适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带着愉悦的语气。哪怕再多的人不支持他,至少他的妻子支持他,这就够了。
2
凌储适在政界做的得心应手,在商界亦是风生水起。
一个偏远的靠海的县区,凌储适发现一处得天独厚的适合开发做滨海旅游区的地皮,因为不想借助父亲的资源,凌储适融资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他并不知道,他相中的那块地,是当地地头蛇的聚居地;也不知道,当他拿下这块地后,唐溪母女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当政府把地批给凌储适后,地头蛇还在当地政府门前闹过,挂横批,撒红漆,整整聚集在县政府广场一个月才散去。后来想找地产商的麻烦,地头蛇听说这位地产商的妻女在本地,但谁也没见过所以也找不到人复仇,只好悻悻作罢。
凌储适并不知道家人被人惦记上了,但唐溪知道,她不想凌储适为此分心便没有告 诉他,担心被扒出来也找工作,只是租了家水果店打发时间。
一日,唐溪正教训不肯写作业的凌浅,店前就来了一群客人,唐溪连忙起身招待着。
凌浅正吃着饭,看着妈妈忙也放下碗去帮忙。
开着观光车的司机,肥头大耳,虎背熊腰,平添几分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跳下车,在一堆山竹面前挑挑拣拣,凌浅以为他要买,拿了个袋子正要放在他面前,就见他抓了一捧扔上车。
男人一身煞气,凌浅也没生怯:“叔叔,你还没给钱呢!”
那男人转头见是个小女孩,一脸不耐烦:“给什么钱!”
凌浅见他没有要给钱的意思,脸色十分不好看,绕过水果架子作势要拿下来。
那男人也恼了,伸手拽着她却被凌浅一巴掌打开,脸色厌恶的神情太明显,好像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碰到了。
男人被惹恼,揪着凌浅的衣领,恶狠狠的语气:“他妈的!不就一朵地摊的野花! 清高的好像自己是公主一样!”
随后拽着凌浅的小胳膊一甩,直接把凌浅甩在水泥地上,“你敢拿下来试试看!看 我不把你手给跺了!”
凌浅的手臂、膝盖都磕破了皮,泪汪汪含恨瞪着他,转头刚要叫妈妈,就被那男人掐着脖子。
凌浅厌恶地去抠,男人却倏然收紧,凶狠的眼神看得凌浅有些发抖:“你敢跟你妈说一个字,我就掐死你,然后弄死你妈!”
等观光车开走了,唐溪就发现女儿缩着脖子窝在凳子里哭,刚刚太忙没注意到女儿,她懊恼拧着眉,连忙擦擦手走进去,摸着凌浅的脑袋心疼问:“软软?怎么了?”
凌浅闷着摇摇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脖子上的勒痕,她低着头瓮声瓮气说道:“妈妈,我不想做作业……”
唐溪以为她不想做作业才哭了,无可奈何蹲下来看着凌浅,却见她揪着脖子前的长发不放,像是跟谁较劲般,真的是被家里惯坏了:“凌浅,你听妈妈说,你写错了,老师罚你重抄是为了让你能够深刻记住,知道吗?”
凌浅咬着唇,点点头。
3
凌浅第二次遇到那个男人是在深夜,带着一群人二话不说就砸摊子,刚进货的水果 撒的满地都是,唐溪上前阻止却被人架着拖到一旁。
“你们放开我妈妈!”凌浅冲上前,却被那男人揪着衣领硬生生拎了起来。
“看这小贱人长的多漂亮!我敢说长大了比她妈还要漂亮啊!”说着还伸手掐着凌浅的脸,“你们赶紧把这都砸了!敢抢大哥的地盘,总得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原来,在一个月前,凌储适转行赚到第一桶金一家人吃饭庆祝的时候,被地头蛇撞见了。
“你放开我女儿!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唐溪挣脱不开,又怕他们伤着 女儿,厉声吼着。
不知是谁起的头,随后他们一阵轻蔑的笑着,似乎在嘲笑着拥有这个想法的人有多么无知。
那男人挑挑眉,松开凌浅,“不弄她了,弄你怎么样?”
一把把唐溪甩在地上,地上摔坏的瓜果咯得唐溪生疼,以前从未受过这般屈辱,她难堪捶打着压制着她的男人,“这是要判刑的!”
凌浅嘶声裂肺吼着救命,但这边嘈杂的动静根本没有得到周围宵夜店老板的回应,或者明哲保身,或者习以为常。
凌浅听见撕扯衣服的声音以及妈妈抗拒的啜泣声急红了眼,一口死死咬着桎梏她的男人的手,仍他怎么捶打都不松口,他一脚踹向凌浅的小腹,虎口处已经一排深深的血印,低咒一声不解气又踹了一脚刚爬起来的凌浅。
凌浅口腔一阵又一阵咸腥,不知从哪顺来的水果刀,趁着么人注意她,忍着剧痛跑过去一刀扎在骑在妈妈身上的男人。
不知慌乱中谁“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谁说了句“警察来了”。
上前拉扯凌浅的人都被她手中的刀划伤,她像是不要命也不知痛一般,逮着谁咬谁,逮着谁扎谁!
唐峰到了警察局,看到的是唐溪跪坐在凌浅面前,哭着不知在说什么,可凌浅半点反应都没有,捏着血淋淋的刀不放。
血淋淋的、刀?!
唐峰跑过去差点趔趄,在凌浅面前差点站不稳,声线不稳问:“浅浅、她、她怎么了?”
为什么拿着带血的刀?是谁的血?
看向唐溪时更是傻了眼,唐溪裹着不知哪来的外套,可里面被撕破的衣服以及被掐着青肿的肌肤不难让他联想到什么,震怒:“为什么不找凌储适?!”
唐溪根本不管哥哥在说什么,她一门心思看着凌浅手里的刀,死死握着,任谁劝的都不肯松开,听到爸爸的名字,这才转眼看着舅舅。
唐峰被凌浅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心都要碎了,从小被宠大的小公主啊,何时受过这 等委屈!
“浅浅,怎么了?”唐峰声音都不敢大声,生怕吓坏了小公主。
“我要……爸爸。”凌浅一张口,乌黑的血倾泻而出,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唐峰。
“凌浅!”唐溪惊慌无措抱着凌浅,手颤抖地接着凌浅口中溢出了的血,晃得要晕过去,瞳孔瞪着指间流逝的血……浅浅什么时候受伤了?为什么她不知道?
唐峰抱起凌浅往外走,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刀尖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你们还不能走……”一警察见他们要走赶紧拦住。
“滚!”暴跳如雷的吼声让走廊竟响起了回声,吓得警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凌浅一直在唐峰怀里一边咯血一边呼唤着“我要爸爸”,一声声揪心的呼唤愣是让他红了眼。
凌储适!你个混账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能拥有这么好的女儿!
医院里
“肋骨断了两根……扎入肺中,严重内伤。”唐峰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完整说
完。
“啪”的一声,唐溪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觉得还不够,正想再扇。
唐峰出手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唐溪奔溃扑进哥哥怀里:“哥!我真没用!我没法保护浅浅!我怎么这么没用!我还要浅浅保护我!我都快心痛死了!她一个 12 岁的孩子! 她都吓坏了还在保护我啊!”
唐峰低声安抚着,自己亦是心如刀割。
等唐溪整理好情绪,擦擦眼泪:“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唐峰为她陇好衣服。
“谢谢你没有找储适。”唐溪低声说道。
唐峰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妹妹之前打电话找他保释的时候特意嘱咐不要打扰凌储适,他真的要掐死凌储适!“真不知道你图什么!值得吗?”
“我也不知道我图什么,就是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好的,他给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唐溪看向哥哥,笑得很幸福“难道不是吗哥哥?你看看浅浅是不是最好的?”
“臭丫头!就知道用浅浅来堵我!”
“我都快四十岁了,还叫臭丫头啊。”
“从小我就护着的丫头,到头来却被别人欺负了去。”唐峰疼惜抚着唐溪的头,“回来吧,闯天下是男人的事,你别去瞎凑热闹了。”
“那不行,我还会偶尔去监工呢!你可不能小瞧我。”唐溪握住哥哥的手,“我在守住我男人的事业呢!”
良久,“哥,我在家养尊处优,任储适一个人打拼……我不愿意,不愿意理所当然享受。无论是苦是甜,我都想陪他一起。”
4
唐溪拒绝家里任何帮助,坚决而又骄傲,气的唐老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并声明不许唐峰提供任何支援,父女两都是固执的性格,都等着对方先低头。
那晚闹事的小混混,因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好像背后有人为他们摆平,连拘禁都没有就放人了。而被凌浅扎伤背部的那个男人,本就怀恨在心又被唐峰教训一番后,誓死要把 这羞辱十倍百倍讨回来。
唐溪不敢回到度假村的别墅,借住在一个淳朴的阿姨家,这个阿姨是度假村建设搬迁的第一家,那天晚上也是阿姨报的警。
“你们就安心在这住下吧,对我们来说你们就是我们的恩人。”阿姨招呼着唐溪坐下,崭新的沙发上面还铺着防尘布,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这家具。
“对我们来说,你们也是。”唐溪柔柔笑着,牵着不吭声的凌浅坐在自己旁边,“软软,叫阿姨。”
凌浅抠着妈妈的衣角,低声叫了声:“阿姨好”。
阿姨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一双眼目不转睛看着凌浅:“这孩子真瘦啊!晚上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凌浅看了眼阿姨,又看看母亲,点点头。
某日,风和日丽,阿姨的儿子小曾陪唐溪去产检,当时,唐溪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凌浅牵着妈妈的手硬是要一起去,哪怕上次医院的事后,凌浅对医院已经有些恐惧。
被人盯上了!是唐溪靠在窗边看到后面的几辆车一直不紧不慢得跟着。
车下了立交,距离市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唐溪压下心里的恐惧,指挥小曾把车停在人流较多的商场边。
“小曾,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帮我去药店买些安胎药。”唐溪握紧拳藏在身后,额头冒着冷汗。
小曾连忙答应,凌浅知道妈妈平时吃的是那些,积极帮忙。
在凌浅拉开门的时候,唐溪濡湿的手握住凌浅的手腕,“软软,妈妈爱你,同样爱你的……”说着不禁湿了眼,强忍着哽咽,“……所以,等弟弟出生后,不许欺负弟弟哦。”
“我才不会呢!”凌浅笑嘻嘻跳下车,为即将到来的弟弟而开心,她终于有小伙伴了!
唐溪想下车把车开走,但来不及了,跟车的人已经下车了,她认得为首的那个人,就是被凌浅刺伤的那个人。
她拿出手机想报警,手哆嗦得连“110”都按了很久。
嘭的一声,后座另一侧的车窗被砸的粉碎,因为只是普通的小轿车,硬件设施也很普通,玻璃渣籽飞溅到唐溪的裙子上。
突如其来的闹事吓得来往的行人四处逃窜,出来维持秩序的保安被这群人乱棍暴打着,哀鸿遍野。
小曾的车被又砸又踹,砸车的人还骂骂咧咧,为首的人从车窗把唐溪拽出来:“你
TM 的敢让人来弄我?我也该让你知道在这里,谁才是头儿!”
“把这破车炸了!把这死婆娘炸死!”
唐溪被粗暴地扔回车里,肚子的刺痛感附加,腿间渐渐流动着一股湿意,她冒着冷汗,流着泪难受得捂着肚子,她的孩子……青筋暴起的手贴在车窗上,绝望看向窗外,外面宛如一片地狱修罗场。
光天化日之下任凭这群人狐假虎威,为非作歹,被控制的人没有一个敢报警,也没办法报警,周围布满了信号干扰器……
哪怕是安保,都吓得端在地上,甚至有些不禁吓的人哭爹喊娘……
凌储适,你要是没办法给这些老百姓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那我承认我这辈子选错 人了……
“嘭”的一声——
一朵乌黑的蘑菇云直冲云霄,车子被炸得粉碎,残垣还带着火星,四处飞溅,宛如人间地狱。
凌浅带着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拽出车窗,玻璃渣子扎的她血肉模糊;
她哭着大声呼救,却被小曾哥哥死死捂着嘴,他惊恐看着走来走去的暴徒,生怕他们把凌浅揪出来。
看着自己的妈妈用血迹斑斑的手抓着玻璃窗,笑得讽刺而又悲哀;
看着自己的妈妈随着一道火力强劲的炸药,伴随乌云,化为乌有。
凌浅整个人傻在原地,睁着眼睛毫无生气,宛如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