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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遇上你,就不愿再凑合别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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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浅下楼的时候看到妈妈正跟陈选钰闲聊,也不知道陈选钰那句话取悦了她,开心笑着,显得很年轻。
“浅浅也不小了,我看你对我们家浅浅挺上心,能成事自然是好的。”凌母乐过后又不禁为浅浅的终身大事担忧。
“妈妈,我才二十。”
“……”
陈选钰勾着唇笑得很狡黠,“浅浅,能赏脸吃个饭吗?”
一个日理万机的市长……非得跟一顿饭较劲是吗?
“荣幸。”凌浅敷衍看了看陈选钰,又不好在妈妈面前拂了他的面子,只好客套应下。
陈选钰带她去的地方正是凌浅第一次跟虚老师来的地方,她凝视着烫金招牌许久,心里百感交集,在陈选钰不解回头时,她淡定自若的走进去,只是尾指的修剪圆润的指甲被硬生生腰斩,细细磨人的疼让她微微皱了眉。
两人在水墨山河的屏风后落座,陈选钰唤来服务员:“麻烦两壶庐山云雾。”
见凌浅定眼看着他,笑着问:“怎么了?”
“这里不是自配大红袍吗?”
陈选钰闻言就知道她来过,而且享受的待遇很高,在摆弄茶具时漫不经心给她答疑:“这家茶馆的终身贵宾才享有顶级的大红袍待遇。”
凌浅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复杂的情绪好像只是一瞬,她便抬头看向他:“嗯,我已替W市的百姓监督到了,W市的市长很清廉。”
终身贵宾……是多高的待遇,可想而知。
陈选钰浅笑不语,凌浅也不想跟他有过多言语交锋,低头刷着班级微信群。
傅渔:我爸说我今年都大二了,过年红包就免了,我贼难过咧~~~~
A同学:【愤怒脸】竟然大一还有红包拿!我上大学后就没拿过红包了!
陈小烟:唉,一上群就看到一群可怜的孩子,怎么办,我今年都不想要红包,他们非要给我,有什么办法?
A同学:滚!
C同学:给我马不停蹄地滚!
傅渔:窜吧,孩子!
B同学:去吧,比卡丘!
淇淇:话说,我今天在广场上遇到婚车了,我靠!你们知道有多壮观吗?十二辆婚车,全是加长林肯!林肯!还是加长的!
A同学:哇靠!这么有钱!林肯耶!
陈小烟:切!小公举结婚的找的可是霸道总裁!到时候婚车能绕Z市一圈,你们不用太羡慕!
傅渔:哼哼,你那车是自行车吧!能跟人家林肯比吗?嗯哼?
凌浅:在美国文化里,加长林肯一般是用来护送葬礼的。
淇淇:……
傅渔:……
凌浅有些不忍,又不小心冷场了,在思索着要怎么扭转乾坤时,就听到被忽略很久的陈选钰尴尬开口。
“带你过来的是……虚零境?”
“家不住海边,也管得这么宽?”
陈选钰举手投降:“别这么咄咄逼人,我只是好奇。”
“程市长,前苏联的二月二十三日建军节,在解放后变成祖国保卫者日,在后来演变成民间的“男人节”。目前俄罗斯男女比例失调,处于女多于男的状况,在男人节这天,俄罗斯的男人很受宠,几乎每一个男人都能收到女生们争先恐后相送的鲜花和礼物。”
凌浅凉凉看着对面的男人,不给一点好脸色:“如果你觉得在本市或本国度受到女人的冷落了,那么你可以放弃的官职国籍,去享受男人备受追捧的待遇。”
陈选钰自小就长得英俊非凡,再加上卓越的家庭背景让他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而且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头,尽管人前谦和有礼,但骨子里不免有些自恃清高,凌浅这釜底抽薪似的蔑视让他非常不悦。
不可否认他是对她有好感,他被她身上那种远山青黛的清雅所吸引,不然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凌储适的相亲,无论是在中秋家宴刻意伪装的巧遇;还是另有其想的Z大的交流会谈。超乎理智的作为让他自己都为之诧异,但尽管如此,他允许她有名门贵族的骄纵,但不允许她因此而挑衅他的威严。
陈选钰沉了沉脸:“我以为出身书香门第的凌家独女会比别的人更注重礼义廉耻。”
见她没有回应,陈选钰不禁有些生气:“刚刚不是还话中有话讽刺我吗?怎么?”
陈选钰重重把杯子扣在桌上,细微的颤动惊到凌浅,凌浅迷茫看向他。
凌浅的样子……陈选钰突然想起,凌母说过的,凌浅曾经受过刺激,难道……
“凌浅?你怎么了?说话?”陈选钰站起来走到凌浅旁边想要坐下。
凌浅勃然大怒,推阻着他,拳打脚踢,就是不说话,闷着声一边流泪一边抗拒。
“凌浅!”陈选钰挨着打,但凌浅根本没法冷静下来,眼泪蹭的他的衣服到处都是,狼狈不堪。他只是用最简单的方法抚着她的背,低声轻柔呼唤着她的名字,“凌浅、凌浅……”
过了许久,凌浅才渐渐安静下来,哑着嗓子,像油尽灯枯的老人费尽全身力气说了句“别不要我……”便倒头晕在陈选钰怀里。
“浅浅状态不好,你还让她随便出去。”凌浅被送回来时,凌储适的心一直紧紧揪着,在私人医生说过没什么事后才松了口气,嘴上还是忍不住念叨两句凌母。
凌母被吓到了,小声解释:“我是看浅浅整天闷在屋子里不太好,就想让她多出去走走。”
哒哒哒……随着匆匆的下楼声,凌储适顺着声音望过去,那人勉强维持着微笑向凌储适道别,头也不回离开了,凌储适闭上眼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第七个了……”
凌母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凌浅凉薄愠怒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没有学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如果这个学生关闭了心门,哪怕这个老师扛着长枪短炮都打不开。”
凌母担忧移眼看向丈夫,凌储适看着二楼发呆,久久才出声:“浅浅心里排斥着我,她觉得是我让她失去她妈妈的,浅浅心里排斥着你,她觉得你是……浅浅心里抵触着车祸,她觉得……这些人都是带给她伤痛的始作俑者。其实不该的,这一切的过错都是因为我,都是我造成的,我是个千古罪人。”
“凌储适,你再给浅浅找心理医生,她只会更加忤逆。”
凌母顺着声音看过去,不由得一惊:“□□?您怎么会来这?”
年纪与凌储适相仿,却比凌储适多了岁月沉淀的稳重与释然,“我来看我外甥女,一把年纪了,连个女孩子都看不好,真是愧对我妹妹。”
因为七年前的事,他从未踏足凌家,承受着太多的伤痛,他不想触碰一点点的禁区,驰骋官场多年的冷静一旦到了这里就不复存在。
“PTSD……七年前浅浅可以修复,七年后也可以。”
PTSD!凌母惊愕捂着唇,再看向楼上时,眼里含着泪水……
唐峰开门进去后,凌浅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一手拿着书,一手落在躺椅的扶手,正月暖暖的阳光照在她手上,白皙得近乎苍白,唐峰走近,在她身边蹲下。
凌浅呆呆转头,看着那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的面孔,有些不确定:“……舅舅?”
唐峰点点头,“电话响了很久了,怎么不接?”
“不敢接。”她怕她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她曾像个神经病一样在众人面前发疯,他看尽了她的丑态,她害怕听到他的任何声音。
与其说害怕,还不如说自卑。
唐峰没再问,刚一低头,就看见指甲摩挲着躺椅扶手,指甲缝已经渗出血来。
唐峰眉一皱,抓住她还在一下又一下不知疼痛摩挲扶手的手,“都出血了!乖乖别动好吗!舅舅给你拿绑带。”
凌浅茫然看着他,不点头不摇头,在舅舅出去后,才慢腾腾找到手机,新的手机只有一个号码,屏幕上“虚零境”还在不停震动。
凌浅望着那三个字,瞳孔在无限放大又无限缩小,她的世界一片寂静,静的她都想不起虚老师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凌浅。”静静的房间淡淡回响着虚老师淡淡的嗓音,手机开了扩音,她深色的瞳孔波澜不惊,整个人安静的像一座艺术家鬼斧神工的雕塑。
凌浅拿着手机,呆了好一会才在书柜上、衣柜里翻找,故意制造的稀里哗啦的声音仿佛要证实她的说辞,清晰传到手机的另一边,她好像很急切的声音给予回复:“虚老师,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要急着出去,先挂咯。”
挂了电话的手机再一次被丢弃在床上,凌浅愣愣看着杂乱无章的房间,书、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她缓缓坐在地上,低声抽泣,虚老师,别不要我……
她没听到她心心念念的虚老师说了一句“我在你家楼下。”
唐峰进门的时候不由吓了一跳,步履匆匆跑到凌浅面前,“浅浅,怎么了?嗯?告诉舅舅好吗?”
等舅舅的手落在凌浅的背上凌浅才反应过来,小脸全是泪水,皱着一张脸揪着舅舅的衣袖:“舅舅……我听不见了……我还不记得好多事情……我知道妈妈没了,在车上,好多血,为什么好多人扯着我,他们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妈妈?着火了,爆炸了,妈妈没了,弟弟也没了,车都着火了,妈妈为什么还不下来?”
舅舅把凌浅抱在怀里,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呢喃,时隔七年,那滚烫的灼热感再次焦距在眼眶,他才反应过来,他哭了。
W市市中心一幢独具特色的办公楼宇,在顶层明亮奢华的办公室,办公椅的扶手被一只修长棱骨分明的手枕着,食指轻轻叩打着,一声一声细小的噪音让气氛无形中变得压抑。
助理低着头不语,正月的天还带着干燥的冷风,室内哪怕有暖气也不至于让他手心噙满了汗。
虚零境半眯着眼看着手中的资料,撞击眼球的无疑是那大写加粗字体的“PTSD”。
而他手中拿到的,就是七年前的惊天丑闻,也是当时政界高官全力封杀的新闻。
西桥现惊暴恐分子,死伤惨重,凌家夫人当场死亡,一尸两命!
凌家独女亲睹母亲离世,神志不清,凌储适为救女儿全城重金搜索,只为找一位与原配夫人声音相似的女人唤醒女儿!
另一张是关于凌浅当时的心理疾病诊断书,PTSD——POST-TRAUMATIC STRSS DISORDER,创伤后应激障碍,又称创伤后精神压力症。
“虚总,您这么做合适吗?”助理硬着头皮,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虚零境曲肘五指抚上额头,被翻阅得有些褶皱的A4纸随手投入碎纸机,气定神闲转眼看着战战兢兢的助理,掀开唇角:“我怎么了?”
助理头上渗着汗,说出自己的推断:“以自己为药引,给凌小姐治病。”
虚零境嗤笑一声,“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您是个以工作为唯一生存意义的人,喜欢任何挑战性的事情,助理压在喉咙里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凌小姐的病在心理学界是个难以突击的案例,如果虚总能够成功,到时候必定名利双收。”
虚零境摩挲着钱包里的证件照,上次去北京给他材料的时候落下的,当时想着回来的时候还给她,然后莫名的就没还,还放进钱夹。
他缓缓开口,“以我现在所得,我不想要通过任何方式去证实我的价值,虽说我确实是想治好她,但我也不是旁观者,”说着,把那张证件照放好,合上钱包,看向助理,“她是我毕生的事业,我想经营好她有什么不对?”
狂妄得理所当然,实际上也驾驭得如鱼得水。
助理震惊了,他一直以为,虚总的事业是千城……
虚零境端起冷掉的咖啡还没递到唇边又放下,突然,想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