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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盛唐未央初绽放(3) ...

  •   十一月底,下雪了。一颗一颗白花花的小颗粒轻柔落在楼檐上,枯枝上,地面上,脚轻轻踩上去,它便委屈得与地面上细小凹槽融为一体。

      凌浅裹着毛呢大衣一步一步往校外走,哎,没人陪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飞雪掩盖了热火朝天的激情。

      当凌浅来到千城购物城五楼时,发现面试通过的人还不少,室内暖气很足,但凌浅并不想脱外套,就算脱了也没有这些女生穿的这么……花俏,什么一字肩、什么一步裙、什么开叉礼服、什么旗袍,让凌浅有些犹豫,她外套下长袖棉衣以及带绒牛仔裤显得格格不入。

      复试的时候凌浅遇到了一个熟人,呃,其实也不算是熟人,就是面试给她开“绿色通道”的那个人,复试还是他。

      话说为什么给她开“绿色通道”呢?还得感谢淇淇喜欢的那个男生,听说两个是穿着一条裤衩长大的,关系好得不得了,这话要是落到李梦莎耳边,指不定又浮想联翩了……

      复试是才艺表演,曾让凌浅很纠结,肯定不会跳舞了,她那骨骼,像用久了的硬塑料管,一掰即断;什么古筝琵琶箫啊,除了小时候上的培训班把古筝挑断好几根弦,老师差点给她跪了后,她再没上过什么培训班了;想想也只有唱歌了,虽然太普通了,但好歹也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出来好。

      “你可以开始了。”那人一眼笑意看着她,忽略其他三位一脸诡异看着她裹的跟粽子似的目光,凌浅还是选择朝这位看起来蛮好相处的面试官笑了笑。

      凌浅唱的是银临的《腐草为萤》

      纤弱的淤泥中妖冶

      颓废在季夏第三月

      最幼嫩的新叶连凋零都不屑

      何必生离死别

      圆润卵石间缭绕重生的火种

      光阴只方寸延续了枯荣

      淋漓草檐下 谁撞入窗前旧灯笼

      擦亮了仓促的重逢

      于青萍之末风露更婆娑

      还以为此刻恰逢因果

      是春秋开落或夤夜闪烁

      哪个更值得一错再错

      蛰伏的随断茎摇曳

      腾空在一花一世界

      躯壳快要冷却华筵还剩几夜

      思念旦暮未歇

      清浅池塘边重生破土的冲动

      天地正玲珑殡葬了飞虫

      迢迢河汉间有磷火坠地如彗锋

      奢望着 能生死相拥

      于青萍之末风露更婆娑

      还以为此刻恰逢因果

      是春秋开落或夤夜闪烁

      谁情愿将错就错

      于盛夏之末入夜仍灼热

      又一场离合开始凄恻

      是扇底闪躲或雨水摧折

      哪里都值得恋恋不舍

      一曲唱完,全场寂默。

      那人抚着唇意味深长看着她,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的意向。

      凌浅刚唱完,唇有些干燥,凌浅抿了抿唇,不是紧张,就是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无形中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错觉。

      “你是怎么有勇气……”那人缓缓开口,突然想起有监控,要是被某人听到指不定又怎么折磨他了,“勉强入耳……”

      奇怪的是,其他面试官并不看好的,但听到那人的评价后,就纷纷点头称好了?

      “你觉得自己的实力能够晋级吗?”那人把烫手山芋抛给她了。

      凌浅一如既往闲适把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高人评价的一般,在我们平凡人眼里就是很好了。”

      “……”

      凌浅出来的时候看见沙发上齐齐坐着两人,欢天喜地朝她挥手,心中一暖,笑着走过去:“不是说不来吗?”

      “怕你被刷下来后偷偷找个角落哭鼻子,我们只好勉为其难过来安慰你了。”傅渔摆摆手,一副“不用谢我,我是小天使”的表情。

      凌浅接过淇淇递来的水,慢慢喝了口,弯着唇笑着:“今晚也正好是我生日,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傅渔不怀好意挑挑眉:“行,这次先吃顿餐前甜点,等拿到奖金后,我要吃谷饲西冷!”

      淇淇热情高涨:“我知道去哪里吃,有家东南亚菜系,特好吃!”

      凌浅摸了摸钱包,恩,带了。“小烟不过来吗?”

      “她……又是考研,又是她的小说,又是比赛,忙的够呛。”

      凌浅也不禁佩服:“还真的是‘东方的犹太人’。”

      “……”

      三人一起去北门的商业圈的中档餐厅坐下。

      凌浅看着傅渔打电话,有些不解:“不是……那个了吗,怎么还关系这么好。”

      傅渔挂了电话:“不懂了吧,分手了还可以是好朋友啊。不过说真的,他贼烦,虽然说了好几次分手都没有成功,虽然这次是分手,但我们相处好像没差。”

      淇淇:“讲真的,一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一小时都在电话骚扰,要是我,我就真的受不了。”

      凌浅:“不一定吧,如果真的是你喜欢的,说不定你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巴着他。”

      傅渔:“其实确实不是很喜欢,我就是那种……你懂吧,就是很容易感动,就很容易心软,每次……哎呀!”

      傅渔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脸,逗得两人笑意盎然。

      在吃的过程中遇到了淇淇心仪的男生,然后拼桌,淇淇挺活泼的自娱自乐,男生看她的神情很温柔。

      凌浅看了眼坐在一起的两人,低头搅拌着奇异果果汁,脸色淡淡,像是在想事情,两条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

      淇淇受不了了,“浅浅,虚老师不就说你长得凑合嘛!你至于每天都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吗?”

      男生难以置信发言:“这叫凑合?你们看贴吧了吗?凌浅可是全计算机学院的梦中情人啊!你们老师眼光也太高了吧!”

      傅渔坏笑:“你又知道?”

      男生摸摸鼻子:“我是转专业到人文学院的,之前就在计算机学院。”

      淇淇朝凌浅挑挑眉:“哟呵,看不出了凌浅这么受欢迎叻。”

      凌浅凉凉一样过去。

      淇淇憨笑着吐了吐舌,转头看向凌浅:“凌浅,换一个男的吧,虚老师太……高冷了,我们这些凡人入不了他的眼。”

      “鱼儿离不开水的。”

      “……”

      随随便便把人噎死的凌浅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代表的意思时,搅着果汁的手陡然一顿。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虚老师看的如此重要,重要到相生相惜了?

      “啧!快看!美女!怎么能有人把弱柳扶风演绎得这么完美!我都快痴迷了。”傅渔掐着凌浅愤愤不平,既是羡慕又是嫉妒。

      “嗯。”凌浅低着头根本没注意看,“你也把力能扛鼎修炼的炉火纯青,不稀奇。”

      “……”

      傅渔赔笑收回手,眼见凌浅被自己掐的地方竟红了一片,偷偷腹诽道,是你皮肤太嫩了好吧。

      凌浅懒懒抬眼望去,嗯,是大美女,双瞳剪水,灵动活泼,无论是发型、服饰都打理的恰到好处,她想着,这样的女孩,如果用长的凑合来形容应该会人神共愤吧。

      果然,凑合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凌浅再次叹口气。

      “噗……咳咳咳。”

      淇淇激烈的咳嗽让凌浅转头望去,“你怎么……”

      望去的方向正好看到虚老师落座,坐在大美女对面,大美女巧笑倩兮把菜单递给虚老师,虚老师接下了。

      单独吃饭,已经跟上次在包厢碰见的情况不一样了。

      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意包裹着凌浅,冷的让她呼出来的气息都能瞬间结成冰,像走在南极的冰面上不慎落入冰海,刺骨的冷仿佛要将她冰封,挣扎显得徒劳无功,所以绝望的等待死亡。

      “咦,虚老师的……表妹跟他长得挺像的,呵呵呵……”淇淇看到凌浅面如死灰的样子,有些尴尬想要救场。

      傅渔好奇望过去,表情齐齐的吃惊脸。

      而美女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她,看过来的时候友好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我去趟洗手间。”凌浅霍然起身,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冷冷淡淡的语气让在座四个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时候故作坚强只会让人莫名的心疼。

      凌浅出来的时候,眼睛红了一圈,低着头走出来靠在傅渔肩上,“傅渔,我们回去好不好。”

      低声委屈的呢喃让傅渔心碎了一地,连忙哄着,还因为眼不见为净带着凌浅从后门离开。

      美女捧着玻璃杯,笑着问:“零境,伯母最近还在烦你吗?”

      虚零境垂睑,没抬头:“许愿,我会来这里不是因为你,别想借我妈来要挟我。”

      许愿识趣避开话题:“你刚刚在办公室的监控里一直看着那个女孩唱歌,怎么?你认识?”

      虚零境这会终于抬头看她:“许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虚零境吃完饭直接回公司了,开了个短小的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手机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震动。要知道在开会的时候,员工哪敢这么放肆,飞行模式都不敢开,直接关机,所以这手机只能说老板的。

      虚零境从来不喜有人打断他的工作,脸色冷峻看着来电者谁,家里人知道他的习性,也从不会在他工作期间打电话过来。

      看到来电者时,他眉心一挑,破天荒提前散了会。

      当员工们看着老板离开时,有些受宠若惊,他们老板从来不会提前散会,有时候还会延迟,难道是……恋爱了?!

      凌浅抱着被子听着耳边一声声忙音,下眼睫凝聚的泪水嗒的一下掉了下来,她现在打过去是不是有些自取其辱?

      “凌浅?”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呆滞的眼球猛地扩了扩,“嗯,我是。”有些哽咽的嗓音,真是难听……

      “有事?”

      “嗯,有。”凌浅咬了咬唇,“上星期有两个同学没交的作业补交了,因为你不在办公室,我就直接放在桌子上了。”

      虚零境倚在靠背上,握着手机的食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就这么……无关紧要的事?”

      凌浅心一沉,悲不自胜的负面情绪堵的她难受,“还有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要不要听?”

      “嗯?”

      “虚老师的……女朋友,”难以脱口的话噎的她几欲断气,她眼睛盯着床帘的滚边,再一次没出息落泪,“真漂亮……”

      虚零境听着断断续续的话,仿佛哭红鼻子的凌浅就站在眼前,一脸委屈看着他,好像是他欺负了她一眼,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很想借你吉言,但很可惜不能如你所愿。”

      粘着泪珠的睫毛一下子戳到眼睛,凌浅含糊唔了一声,揪着自己的眼皮难以置信:“嗯?”

      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虚零境把手机放回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寸大小的证件照,是上次在北京凌浅落在她办公桌上的,应该是从策划书里掉出来的。

      他看着凌浅的证件照,一头青丝扎了个马尾,绷着脸,有种呆呆的可爱。他本来想还给她,但是忘了戴在身上,摸出钱包,随意放了进去。

      凌浅看着手机楞了两秒,嗷嗷大叫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闷着被子笑得没心没肺。

      陈小烟看着她神经质的表现,颇有老生常谈的语气:“汉·应劭《风俗通义》中记载,东汉时期,汲县县令应郴请主薄杜宣喝酒时,墙壁上挂着一张弓,弓的样子倒映在酒杯中,杜宣误以为是一条蛇,但有碍于县令的面子,杜宣还是把酒给喝了,结果肚子疼得厉害,医治无效,后来才明白真相,疑虑打消,肚子疼就不治而愈。”

      凌浅知道陈小烟在文绉绉的讽刺她,从床上探头看向她:“我坚信我会被稠密的气流托住,托不住也会在坠落过程中倏地醒来,在床上虚惊一场。”

      “……”

      她被反讽了?陈小烟想。

      “出自王朔的《痴人》。虚惊一场,嗯,真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成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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