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有顾》郡不见

1、第一章 重逢 怎么不把我

　　黑...好黑啊，我是瞎了吗？顾嘉想抬手去摸眼上的纱布，可发现一动双臂就钻心的疼。
　　难道我不仅瞎了还瘫痪了？他试着动了动身体的其他部位发现动哪哪疼。
　　“如果你不想一辈子摊在床上，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动了。”一个冷清的男声突然道。
　　“您...您好，我...怎么了？”顾嘉茫然的问道，华语？我记得我好像在M国的贩毒组织做卧底啊？我被黑球炸回国了？
　　“你被卷入一场恐怖袭击中，全身多处骨折，还好眼睛只是擦伤，这里是M国医院，你在当地有亲属吗？”听着熟悉的语言，顾嘉愈发的觉得这个声音亲切又熟悉。
　　“没..没有。”顾嘉道。
　　“恩，那好，护理我给你安排，你别担心，积极配合治疗和复健不会留太大的后遗症。”冷清的声音继续道。
　　“谢谢您，医生先生，请问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可以看见？”顾嘉感激的说道，心道我真是幸运，在医院也能遇到华人，我们大中华好人就是多，喜滋滋！
　　“眼睛每天换一次药，一周就差不多恢复了，还有不用客气，叫我张驰就好。”那男声继续道。
　　“张驰？你是驰哥？”顾嘉的脸腾的红了起来，一种说不清尴尬还是心虚的情绪蔓延开来，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训练仿佛是喂了狗一般，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向大脑涌来，堵得他再说不出一句。
　　张驰起身，凳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吓得顾嘉一抖。“麻醉差不多要过劲了”，随后又给顾嘉调了调点滴的速度。“接下来你会很疼，要是忍不了可以让护工叫我，你先休息吧，先把伤养好，我走了。”
　　顾嘉感觉脑子嗡嗡的响，张驰说了什么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满脑子只有我怎么会遇见他？怎么办我遇见张驰了？还不如一个黑球把我炸回国呢！我怎么面对他！他不会还记恨我吧，怎么办啊......距离那次愚人节已经过去十年了，至今回想起张驰渐渐冷漠的眼神他还是觉得心像被针扎一样，难过到不能呼吸。他...这些年过的好吗？
　　M国的城市充满着罪恶、杀戮、战争、毒品......就连M国的清晨都仿佛还弥漫着硝烟和血液的味道，医院里人满为患，尖叫声、咒骂声、孩童的嚎哭声充斥着这里，伤患们在医院的长椅上或坐或卧，麻木的表情仿佛是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无论是什么人种什么国籍在这样的国家中生存都是一样的绝望和无助，人的生命在这个地狱如此的廉价如此的渺小，这里，是罪犯的天堂。
　　“卧槽！驰哥！张驰你大爷！”顾嘉用残存的左手摸着光滑的头顶一脸的气愤和绝望，凭这光头他是彻底能融入贩毒组织了。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护工大姐气愤的说道，“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们张医生看你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的救了你，不求你感谢张医生的大恩大德你也别骂他啊，亏他还贴心的找华人来护理你，小伙子你要懂得感恩呀！”
　　“可，可是我头发呢......明明头顶没有伤......”顾嘉的火瞬间就被护工大姐的一顿教训给灭了，可怜兮兮的摸着光秃秃头顶，这样光秃秃的头约摸越想卤蛋，越摸越伤心，越摸越饿......
　　“头发没了怎么了，头发哪有命重要？你抬进来的时候呀，那满身血呼啦的，也不知道你的头上有没有伤，张医生就剃了你的头发，人家这是为你好！你应该谢谢人家张医生......”护工大姐还在默默叨叨的教训他，完全不顾顾嘉那哀伤的表情.....
　　“人怎么样了？”张驰一脸疲惫的拉开病房的们问道，护工大姐一看是张驰进来立刻给他搬了把椅子，又连忙倒了杯热水，“醒了醒了，人可精神了。张医生快歇歇吧，这战乱啊你们外科大夫最辛苦了，通宵忙了一夜吧？来喝口水，我给这小子弄点早饭去”说着护工大姐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留下还没缓过神的顾嘉。
　　眼前的漆黑和沉默的气氛让顾嘉有些慌乱，他有些顾不上头发的事，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些年他过的怎么样，但又不知道张驰是否还在意他对他的伤害，他更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他是先说谢谢你？还是先说对不起。
　　“咳咳...”张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你...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道，可能是通宵工作后的疲惫拖累了他清冷的嗓音，让他的声音有一些沙哑。
　　“恩，还好，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左手也能动了。”顾嘉答道，还向他抬了抬左手示意了一下。没从张驰的声音里听出反感来让顾嘉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嗯，你左手没什么事，麻醉过了就能动了，就是你的右手有些严重，肋骨也断了两根，等拆了钢板要好好复健，不然后遗症会有些严重。”张驰解释道，并将顾嘉乱动的左手塞回被子里。
　　顾嘉向着声音的方向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空气又陷入了安静。
　　“你怎么......”“你现在......”一段沉默后两人同时道。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顾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问道：“驰哥，你现在在M国工作？你不是去X过留学了吗？”
　　“嗯，从X国医大毕业以后，听说M国战乱缺外科医生就应征过来了。转眼已经一年了，战乱还没结束。”张驰答道，说着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抬头看了看窗外雾蒙蒙的天空。
　　“是啊，这的恐怖袭击真疯狂，差点就挂这了。”顾嘉心有余悸道，仿佛爆炸声还没从耳边散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爸爸。
　　“你怎么来这了？”张驰打断了顾嘉的恍惚问道。
　　“哦，工作，出差到这，刚到不到一个礼拜就被炸到这来了。”顾嘉尴尬的想挠挠头，然后就摸到了他那颗光滑的卤蛋头，突然就想起了他精心护理的头发离开了他的事实，一时气愤变冲破了尴尬。
　　“卧槽！驰哥！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的头发呢！”顾嘉气愤的问。
　　张驰笑了笑，眉眼间的疲惫好似都消散了，挑了挑眉调侃道：“呵呵，以前没发现，你头长得不错，剃光头还挺好看呢。”
　　听见张驰的笑声再加上眼前一片漆黑带来的安全感，顾嘉心里也放松了起来，懒懒的靠在床头也跟着笑了笑。
　　“小爷我哪不好看？我哪都好看！我有头发更好看！我就知道，小时候你就是暗搓搓的嫉妒我比你帅，你这是在恶意报复！我跟你讲你死心吧，我就是光头，也是光头届最帅的那颗卤蛋！”说完顾嘉还骄傲的扬了扬头，然后就乐极生悲的拉扯到了伤口，疼的他直抽气，结果抽气抽的胸腔肋骨也跟着疼起来。整个人咸鱼一般的倒在病床上一动不敢再动。
　　张驰看着他这副蠢样子笑的整个人直起身来，又笑的弯了腰，气的顾嘉翻白眼快把眼前的纱布翻掉，想了想现在的造型也觉得好笑，也就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两个人多年未见的距离感好似就在两人的笑声中渐渐消散，回到了青葱岁月时两人的亲密无间。
　　护工大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哎呦，张医生你这一笑起来不得了啊，这俊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呐，张医生你平时要是多这样笑笑多好，你平时冷着一张脸小姑娘都不敢追你喽。”
　　张驰客气的对护工大姐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早餐摆在桌子上，拿了一碗粥打算喂给顾嘉。
　　“大姐，这一宿辛苦你了，白天没有我的班，我来看护他就好，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张驰对护工大姐说道。
　　“哎呦，好的呀那我明天再来，张医生你也早些休息吧。”护工大姐答道。
　　听着护工大姐渐渐远离的脚步声，顾嘉有些受宠若惊的享受着张医生牌的贴心喂粥服务，心思有些飘远了，这个人真的是张驰吗？是他认识的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张驰吗？
　　“顾嘉！顾嘉！快来看我打球啊！”
　　“顾嘉！你怎么这么笨！你是猪脑子吗？”
　　“小河豚你怎么又生气了？来给爷笑一个！”
　　“顾嘉，我...我喜欢你......”
　　“顾嘉我要走了，不回来了。”
　　......
　　顾嘉猛地惊醒，啊，又做梦了啊，张驰张扬的笑和伤心又绝望的眼神交替出现，成为他这些年欣喜又惧怕的梦境。
　　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睁眼。”张驰看着拆完纱布不敢睁眼的鸵鸟顾嘉有气无力的劝道。
　　空气静了静，张驰深吸一口气冷冷的问道：
　　“你是害怕睁眼，还是恶心看见我。”
　　“不，不是，我没有！”顾嘉吓得否认三连，忙抬起头睁开眼，模糊的视线、眼前的轮廓都渐渐清晰起来。
　　眼前的男人对于顾嘉来说有些陌生，他记忆里的张驰是个稚嫩又骄傲的阳光少年，16岁的他很张扬，想笑便笑，笑起来像个小太阳；想闹便闹，疯起来没人敢惹他。而面前的张驰成熟稳重。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头，脸部比从前更有线条，身板也比从前更结实，衬衫扣的一丝不苟，一副黑框眼镜挡住了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怎么样？”张驰冷清的声音打断了顾嘉的回忆，想上前看看顾嘉的眼睛。
　　“啊？什么”顾嘉吞了吞口水，往后缩了缩，眼前的人让他有些陌生。
　　“看得清吗”张驰的声音有点哑，往前的步子随着顾嘉的躲闪而停下。
　　“嗯，就是有点酸。”顾嘉点了点头回答道，想放松些却有些放不开。
　　“这是正常反应，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注意用眼卫生。”张驰看顾嘉一脸看陌生人的样子，垂下来眼帘，转身默默说道。“你休息吧，我叫护工进来。”
　　不知是刻意躲避还是张驰真的就这么忙，眼睛能看见之后顾嘉就很少见到他了，每次都是张驰例行公事的过来检查一番就走，和之前看不见时嘘寒问暖擦脸喂饭的待遇完全不同。直到出院顾嘉也没找到机会和张驰好好聊从前。
　　顾嘉收拾好行李，等了好一阵也没看见张驰的身影，只好拜别热情又唠叨的护工大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离开了医院。他没有注意的是，二楼办公室的窗户也随着他的离开缓缓关上了。
　　“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出租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假扮出租车司机的男子紧张的看了看顾嘉右臂的石膏。
　　“其他地方没什么大事了，只有右手还要恢复一个月。我们做翻译的，只要嘴没事就行，其他不耽误。”顾嘉无所谓的笑了笑。
　　“顾嘉你这次真是太冒险了，虽然任务重要但你也不能不顾生命危险啊”男子有些不赞同的答道。
　　“这次机会难得，我这次又救了石磊一命，也算是打入他们组织内部了。毕竟我只是做他的翻译，借着工作很难接触到核心机密，只能打打感情牌。真恨不得马上就瓦解这个组织。”顾嘉的脸色越来越深沉，毒品残害了多少人，破坏了多少家庭。他只要一想到原本温柔善良的妈妈在戒毒所歇斯底里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把这些毒贩碎尸万段。
　　“别急，石磊毕竟是Lisa国际贩毒组织在M国的头目，你一定要谨慎小心注意安全。”男子小心叮嘱道。
　　“你的伤真的没问题吗？听说你这次的主治医师跟你是旧识？也是华国人？”男子有些好奇。
　　“是啊，我的高中同学。我们从前关系不错。”说到了张驰，顾嘉又想到的他如今的模样，从前的张驰是什么样子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