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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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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的黄昏砸在我脸上通红的一片,那是与不知名篮球亲密接触后造成的结果。
眼泪刹不住的往外流,我捂着脸,不知所措。
你满脸通红地跑过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打篮球才让你的脸红扑扑的像个太阳?
你不安地对我说,对不起,你没事吧之类的话语。现在回想起来,真应该对你说一句“肯定有事啊!”
几分钟后 ,脸就不再那么火辣辣地疼了,你的朋友喊你继续打球。你摆摆手,笑言:“不去了,这里还有一个伤员呢。”我听到你这么说,忍不住偷看你一眼,你笑嘻嘻地和我说:“同学,不哭了,行吗?”
末了,又添上一句:“你……应该不会告诉老师吧?”
我想,原来你这么负责任地安慰我,是怕我向老师告状啊。
我摇摇头,没说话。哭得太久,头都有点晕了。
就这样,两个小学生,相识了。
升初中时意外的和你分到同一个班还成为了同桌。两个活泼搞怪的初中生一旦站在一块,就糗事不断,有时连老师都拿我们没办法。但印象最深的,不是以往没大没小的我们所搞的恶作剧,或是合作出演的小品连隔壁班同学都被吸引过来的搞笑生活。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夏日的一个周五。天气很热,我杯子里的水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最后一节课时实在是忍不住请假去了厕所。也许是因为嘴馋多吃了一个冰淇淋,等我从厕所出来时已有些虚脱。
我慢悠悠地爬上四楼,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红着眼的你。
生平第一次看见男生哭,本想趁机嘲笑你,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那时你的目光充满了哀伤,落到我心上,很凉。
我二话不说拉着你去了天台,看天上的云越积越厚,厚到把我的心都压得喘不过气来。夏日的天气总是喜怒无常,暴雨的到来令人措手不及。你看着同样湿漉漉的我,想拍拍我的头,我抢先伸出手,擦去你眼角处的雨水。
真的,我一直都相信那只是雨水恰好落在了你温柔的眼角,正如你恰好走进我的生命中。
后来我才知道,那节自习,班主任放了一个关于感恩父母的视频,里面讲到如果父母不在了会怎样。我忽然想起每次听我说起母亲时你复杂的目光。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些,而你也默契的没有追问。我们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对方的每一道伤口,像保护着另一个自己。
你还记得吗,那次我们两人代表班级参加演讲比赛,一直到比赛前一天我还没有脱稿。之前每一次和你排练时,我都会在手心偷偷写下我容易忘记的那段演讲词,而你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小动作。我以为你会生气,其实我真的很用心去记了,可能是不自觉地养成了依赖性,不管有没有记住,都忍不住低头看一眼;但你没有怪我。
你耐着性子陪我对了一遍又一遍稿,而我厚脸皮地看了一次又一次“小抄”——我总是克制不住核对演讲词的冲动。
最后一次排练,你叫我去天台,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跟你去了天台。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暖和我耳边的碎发呢喃,暖融融的阳光使我心满意足地眯起眼晒太阳。这时,你一步跨到我面前,高高的个头使我正好躲在你的影子中。我正疑惑地想开口,你抢先说:“现在,我们再来一遍。”
开头很顺利,当到了我习惯性记不住的段落时,我正欲低头、抬手,一股力量阻碍了我:你迅速地握住我的左手,另一只手温柔却不容反抗地轻抬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你对视。我有些心慌意乱,竟也完整地将下面的演讲词接了出来。
你的眼睛黑黑的,很亮。我看见你的眼睛中我慌乱的样子。手指尖向烧到了一样发烫,微微扣住你的手。
一直到结束,你才松开手,迟疑了一下,将我耳边的乱发拂到耳后,笑了笑,说:“怎么连耳朵也红了。”我呆呆的,竟说:“还有哪里也红了?”你没有接话,只是眼里有满满的藏不住的笑意。我也自觉失言,不再说话。连声谢谢都因害羞而忘记对你说。
第二天比赛,我颇有些紧张。你见我不时深呼吸,径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手心都出汗了。别紧张。”说完,又微笑着说:“今天更不能让你看‘小抄’了。”你笑的时候,刚好有阳光打在你身上,每每我回想至此,恍若初见。
如果时光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让我们永远年轻,一个闹一个笑,一个闯祸一个收拾烂摊子没有烦恼,没有伤心,不会分开;就让这一瞬间化为阳光深处的秘密,永不谢幕。
而今,我都还保留着一张泛起褶皱的纸,那是你在旅游之前给我的。你走得很突然,事先并没有和我说。等你和朋友出发后的第三天,我去你家找你,才被你父母告知你骑行去西藏了。我怅然若失地走在街上,掏手机时不经意碰到一个东西。我拿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当我准备打开它时,发现纸上晕染了层层笔墨,仿佛还泛着涟漪,上面的字迹已看不清。我这才想起这衣服前几天洗过,而你又习惯用钢笔写字。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往我口袋里塞纸条的人也只有你了。
我试着对着阳光找出你写字时留下的划痕,无奈经过一番冲洗后纸张早已皱皱巴巴,像移动的沙丘掩埋宝藏一样将你的字迹化作秘密,对我缄口不言。
我忍不住又掏掏口袋,果然,还有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所幸是用中性笔写的。我猜测那是你的手机号码。
这时手机响了,我看着显示的号码有点眼熟,就上划接听。
“喂?”
“您好,这里是……”一个我不熟悉的男声,还带点外地口音。
垃圾电话,我想。我愤愤地挂断电话。
可刚挂断没一会,手机又响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我有些犹豫地接听了。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迷糊了:“可……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说:“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恶作剧。有没有吓到你?”你话虽这么说,但我几乎能想象出你带着宠溺的笑容的样子。
我说:“没有。你为什么没有和我说一声就走了?”语气中有不自知的委屈和不高兴。
你有点惊奇的问:“给你的纸条你没看见吗?”
我说:“刚刚从洗后的衣服找出来……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你说:“你一定是放假在家睡了几天,才一直没发现吧。我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可你没有,所以我只好给你打电话。”
我说:“哼哼,找我有事?”
你说:“当然有,我想你了。”
关系太过美好,总会让人忍不住担心其真实性。我明白我们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只是后来,离别来得太突然。
没有预兆,没有情感铺叔,甚至连说话的语气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缓缓说出你将要离开的日期,我只好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指甲不自觉地深嵌入肉中,痛感告诉我这不是做梦。沉默横在我们中间,整整一天。
你看,我们又一次默契地选择沉默,明明有很多话可以说,此时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多余。是啊,你要说的话我都知道,我猜我想说的话你也会明白。我们都害怕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点燃了□□一样,眼泪止不住。更何况你是男孩子啊,你不会轻易哭的啊,对吗?
从那一天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倒数你离开的日子。我无能为力地看着数字越来越少,减啊减,最后减到一。
临行前一天,我早早来到教室,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要早。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晨曦中你温柔的侧脸。你站在讲台上,环视教室中的每一个角落,带着留恋和不舍。你被开门时“吱呀”一声惊到,看到是我时微微一愣,随即展开一个微笑。这个笑容我见过无数次,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吧。
我甩了甩头,想把这个想法给甩得远远的。离别前最后一天,我不想在你面前落泪。
你朝我走来,很自然地拍拍我的头,说:“生日快乐。”看着我一脸惊讶的表情,你一定猜到我又迷糊到把生日给忘了。你宠溺地捏捏我的脸,抬起手臂,也许是想给我一个拥抱,而当时傻傻的我却没有看出来,突然伸手拍了你的头一下,笑着说:“明天我去送你吧!”
你摸着头,呆呆地看着我,说:“嗯,好。”
可是最终,我没能去送你。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把我困在医院;朦胧中你好像来过,还对我说了很多话。迷糊中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你我之间隔着一条汹涌的河流,水流湍急,浪花翻卷。我拼命地向你招手、呼喊你的名字,你却听不见。我跳上一条小木船想要渡河,却一直在原地打转,不能前进半步。慌乱之中我跳进水中,看见你也匆匆跳入一片浪花,此时一个浪头向我袭来,梦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来。妈妈见到我醒来,疾步过来低声询问我感觉怎样,我点点头表示很好。不经意间瞥见窗外杨柳茂盛,想到人声鼎沸的火车站里没有我的身影和送别的拥抱,你是否会感到一丝丝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