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怨》白衣叶子君

5、05

　　她还是走了，不告而别。
　　我猜她要去皇宫，我甚至敢笃定她去了皇宫——因为通机阁中只留存三物：离宫秘案，异坤蛊的秘密、以及皇宫构造图。前两者皆与其无关，那么，她想要的必然是第三者——皇宫构造图。
　　世人皆晓离宫“不谋皇权，不害储君”，殊不知离宫本身就是争位的产物！离宫的建立者乃是康盛帝胞弟仁安王！
　　史书记载仁安王体弱病逝，却不知离宫秘案里的这位王爷，实则是因争位败北而建立的离宫。离宫，离宫，离开皇宫，笼络江湖豪杰，寓意东山再起！康盛帝上位后，以第一美人和异坤蛊恩威并施，换取了亲弟弟“不谋皇权不害储君”誓言，好一出争位大戏！
　　这是世代宫主才知晓的秘密。他们只会为自己是皇族血脉而震惊自豪，自觉的把守卫江湖、守卫皇权作为己任，数百年来捍卫着“不谋皇权不害储君”的誓言。而我却固执的认为，与这一身不知真假的血脉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留在皇宫中的异坤蛊母蛊才是要害，真是可笑。
　　我决定动身去皇宫，当然不为守卫皇权，更不会颠覆皇权。我从不觉得这传了几代的血脉与我而言有何责任，天下异主又与我何干？我甚至不再关心她想做什么，只想确保她性命无忧。我自然也没有动用离宫，只是留书告知掌执使我想去皇城游历一番。
　　皇宫与我而言是自然陌生的，或许是熟知构造，亦或与离宫建筑风格相似，我竟生出了莫名熟悉之感。明明未曾来过，却仿佛常年踏足。直到匍匐在勤政殿的梁上，我才发现自己可能是疯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么？
　　大殿正中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便是“天下共主”。而此刻这个人，正以震惊和贪婪的目光锁定殿内曼舞的女子——虽轻纱遮面，我仍可确定，那就是她。我又赌对了，宴请使臣这个绝佳的机会，她不会错过。
　　一曲舞毕，龙心甚悦，要求她取下面纱，上前领赏。她跪在龙座阶下，缓缓解开面纱，我在那上位者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头，腼腆而不失妩媚的一笑。
　　“哈哈哈哈哈，美人果然倾城，赏！”
　　低头接过赏赐的一瞬，她右手抚入腰间，雪亮的软剑伴随着身形跃起，面前的太监成了第一缕剑下幽魂。
　　“护驾”“有刺客”“保护皇上”的喊声和杯盏倒地声接连而起，她却已然飞身逼近了那身明黄，可那上位者显然不是花架子，竟踉踉跄跄躲过了她的两招攻势。一个缓冲，近臣侍卫皆拢于皇帝身边，合力发起回击。她轻俊的身姿随剑游走，游刃有余。
　　顷刻间，殿外响起的铠甲之声破门而入，一个个拉弓而待，使臣和大臣们缩在殿内一角，紧张的张望。
　　“给朕抓活的！”
　　她此刻略显慌忙，一发虚式挡开面前的侍卫，拨开右侧而来的长剑，毅然迎上了另一名侍卫的长刀。刀尖入腹的一刻，软剑也刺进了皇帝的左肩。
　　“皇上！”
　　“救驾!”
　　“臣罪该万死!”
　　“快放箭！”
　　“皇上和使臣都在殿内…”
　　她几个起落向朝臣们奔去，瞬间尖叫迭起，殿内乱做一团。她顺势欲逃向殿外，却在背对龙座之时迎来了箭雨。此时侍卫们再无顾忌。
　　我丢下早已备好的雷烟弹，轰鸣带着白烟而起，抽出盘龙跃下，趁慌乱之际拨开几只飞箭，来到她身侧。
　　“走！”我左右环抱上她的腰肢，向殿外冲去。
　　“是你？！”
　　“废话少说，走！”
　　这女人显然低估了皇宫的守卫，又或许她根本没想过活着离开。宫院开阔，火把照亮如同白昼，箭雨下的我们如同瓮中之鳖。漫天剑雨洒下，毫无停歇的挥剑和抽身煞费体力，我感到了她明显的体力不支。
　　“跟上！”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向西北退去，那里应是冷宫的方向，而冷宫外侧，是一片山崖密林。进入山林，还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