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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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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少反对之声,她终究留在了离宫。
我问她,为何而来?她只答不愿欺骗宫主。
她问我,何故留她?我只说凡事何必违心。
我又问,可有亲友?她不语,轻轻摇头。
我再问,可有夙愿?她迟疑,微微颔首。
我曾坐在屋顶,看她花间抚琴,那是一种同我一般的寂寞;她也曾驻足月下,听我檐上吹箫,却不知她可会明了我的孤独。
那日,我问她,“为何从不见你舞剑?”
她只答:“不喜。”
“那姑娘可否赏脸?”
“不怕我杀你?”
“花下死,甘之如饴。”
她随手将腰间软剑抽出,飘逸的红裙,剑梢划出的银线,犹如飞舞的红蝶,煞是好看。映着明媚的日光,撞色下又莫名的悲伤。
“好剑!”我不欲这画面继续,回手抽出盘龙,纵身跃上。
“为何只穿红色?”
“赢了我,你才有资格知晓。”
“赢了你,告知我来意。”
“你不会赢。”
“未必。”
剑招游走间,我是如此畅快肆意——这里不会有师傅的刻意指引,更不会有宫人的谄媚相让,也不存在搏尽性命的杀机。我,突然不愿这场比试如此结束。
“公子看剑——”她忽的出声,随后妩媚一笑,我乱了心神;霎时间,她的剑尖直指我的咽喉,我却回手划伤了她的左臂。
“阿焱!你——”
“我不杀宿主。”她收回软剑,笑得皎洁。
我叹了口气,将那句紧接着脱口而出的“你的手臂”声声压下,换为“你武功不错”。
“师父说,我的笑会成为利刃。”
“你师父说的对,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凉亭内,我看着她包扎伤口不语。清风拂过,我轻声说“这是第一次有人唤我‘公子’,自我失忆以来”。几乎同时,她说“这是我只穿红色的原因”。
我的心一震。
就这样,一过数月,我习惯了那个女子的存在,习惯了唤她“阿焱”。离宫中人也逐渐免疫了她的美貌,虽然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她偶尔会去与老司主论茶闲话,剩下的,便是同我言语二三或在离鸢阁练字与抚琴。江湖并无与之有关的风波,也未出现执行堂担心的不可小觑的仇家。她每天规律的作息,从不去不该涉足的地方,也从不避讳宫役夹杂监视的照顾,仿若真的只为在离宫生存一般。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我急切的想要解开,又莫名害怕她的离去。我知道,离这一天不远了。她下棋的指尖略带颤抖,那是杀气,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