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日京都手札》绯雪620

15、日记 第十五页

　　2月24日晨，昨夜做了一夜的噩梦
　　清晨有少许阳光，昨晚从街上回来，和剑心道了晚安，便早早躲进被子。
　　闭上眼睛，都是一早起来他不在剑道场的画面:总害怕，晾衣杆上不再有洗的又白又干净，挂的整整齐齐的剑道服；
　　总担心，小院子里不再有他和孩子们的嬉戏打闹声；
　　总恐惧，剑道场少了一个嘻嘻看着大家练剑又认真又沉默的人；
　　神啊!请求您不要让我一早起来闻不到那股淡淡幽幽的白梅香--他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虽然知道他是一只寄居的旅雁，总有天会飞向远方，心底还忍不住悄悄祈求。

　　连大久保这样京都的要员都对绯村毕恭毕敬，青睐有加，他有为什么要留在我这个小小的剑道场呢？

　　昨天绯村站在集市中，风姿飒爽。

　　大久保与他相对而站，眼中似有笑意。

　　大久保将绯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拔刀齋，和十年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绯村呵呵一笑，收刀回鞘。
　　"大久保么，你，竟束起胡子了呢。"

　　绯村和大久保都沉默片刻。大久保向绯村伸出手:"和我一起回去。回京都。那儿有属于你的东西，在等待你回去。"

　　绯村莞尔，悄然揭开脸颊上的人皮面具。
　　原来，他一直戴着人皮面具。
　　他的左颊刻着一个十字形伤痕。
　　"你是在说，以这个换回来的荣华富贵和高官厚禄么？"
　　绯村轻声说。

　　我忍俊不禁。

　　大久保也笑出声。
　　"绯村，即便现在已不是幕末，我们仍需要你的力量!和我回京都吧!如果有人敢闲言碎语，我就......"

　　绯村漠然低下头:"用军力镇压!"

　　大久保恍然。

　　绯村慢步走向我，指指我散乱的头发，和地上掉落的坏掉的丝带。
　　"大久保，我们一直一起奋战到幕末结束，你还要骗我多久"

　　大久保笑了笑，叹息一声:"果然什么搜瞒不过拔刀齋......剑客队是我等我人!"
　　大久保不管四周一异样的眼光继续说:"是我的命令!定要将绯村拔刀齋带回京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捡起丝带，束了一个小点儿的蝴蝶结在脑后，进入全身戒备状态。
　　"他不过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浪客!"
　　我隐约听出，大久保的意思，如果绯村不肯和大久保回去京都任职，那么，将性命不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原来是这么残酷。

　　大久保的手一直没有收回。"绯村，现在的时代，已经和我们那个时候不同了。就算带着刀，又能做些什么？"
　　大久保说着，颇有深意的望了绯村一眼:"何况，你是一个人呢！"

　　绯村眯起眼睛笑起来，笑的仿佛缓缓沉落的夕阳:"在下答应过一个人，当新时代到临之际，便封刀四处走走。也尝试以剑守护每个人渺小的幸福......"
　　绯村柔声说:"原谅在下，已不能和你回去..."

　　大久保上前一步，急呼:"可是!"

　　绯村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肩，深深望向大久保:"纵然只有一柄剑，也能守护需要我守护的的人!"
　　"纵然，只是浪客......"

　　我心中受宠若惊。仍不敢卸下对大久保的防备。

　　见我傻傻站在原地，绯村拍了拍我的肩，提起扁担。扁担里装着先前我让他买的食物。
　　"走了，回家吧。"

　　我一怔，点点头，霞光照在离开集市的小道上，斑驳而点点滴滴比枫叶还红。

　　绯村和我都没有回头。

　　走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听见大久保的马车声。

　　快到剑道场时，不小心撞到一个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