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逗》楠木望南

27、不安

　　第二天一早，顾若寒进教室在位子上刚坐定后，就看见周南忆和自己一样顶着黑眼圈进来了。

　　“早啊”顾若寒虽然有许多话想问不过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剩这么一句比较容易说出口了。

　　“呃，早”周南忆看着面前的顾若寒一脸懵逼还有点儿尴尬，任谁看到自己的春梦对象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不太自在吧。

　　周南忆坐下来把书包往身后一放，心里直犯嘀咕，顾若寒这是怎么了，怎么也是熊猫眼，昨晚没睡好？身体不舒服？不想了不想了，就自己这副德行还好意思问别人呢？

　　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地过了一上午，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两人之间那莫名的诡异气氛才被食堂的热闹淡去了几分。

　　“这个给你”顾若寒把餐盘里的鸡块都挑了出来放在周南忆的盘子里。

　　“那个，你都给我了，你不吃吗”周南忆看着盘子里一下子多出来的许多鸡块问着。

　　“我不爱吃，你吃吧”顾若寒笑了笑。

　　“那，谢谢啊”周南忆说完便不再说话开始专注于面前的美食，今天的菜真好吃，尤其是红烧鸡块。

　　等会到教室的时候，周南忆发现唐小旭用一种特别八卦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周南忆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看了唐小旭半天见对方也没有说话的打算，干脆直接无视他然后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到了下午放学，先前的困惑早就被周南忆抛在了脑后。

　　今天轮到周南忆这组做值日，等做完值日后，值日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周南忆也也一把拿起书包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谁知一个没拿稳，书本资料什么的哗啦一下全从书包里掉了出来。

　　“卧槽！”周南忆暗骂一声准备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我帮你吧”顾若寒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一步蹲下来开始帮他捡散落在地上的书本试卷。

　　周南忆正准备去够桌底下的一张试卷，正好顾若寒的手也覆了上来，两人都愣了几秒，然后又触电般地忙分开了。

　　这回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说什么欲盖弥彰的话来遮掩这尴尬的气氛。

　　“这是什么？”顾若寒捡起桌脚的一样东西问道。

　　“这好像不是我的”周南忆看着顾若寒手里的东西凑近看了看，是一封信。

　　“是你的”顾若寒冷冷地开了口。

　　周南忆接过来看了看，信封上果然有自己的名字，等等，卧槽！这是，情书！

　　周南忆忙一把将信封塞进了书包。

　　顾若寒看着周南忆的动作眼睛眯了眯，却并没有开口。

　　周南忆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收起来回去慢慢看吗？他会不会给对方回信？他会接受吗？顾若寒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暗暗握紧了拳头。感觉此刻只要在空气里点一根火柴，自己就能原地爆炸。

　　周南忆忙一把拉上书包拉链然后背起书包准备往外走，一回头发现顾若寒还愣在那里没有动静，便停下来等他。

　　“若寒，走吧”周南忆催促了一声。

　　一路上，顾若寒都闷闷的没有说话，好几次都想质问周南忆，直截了当地那种，周南忆，你是收下那封情书了吗？你要回信吗？你会接受吗？

　　周南忆，你听着，你不要接受，你不准接受，我都喜欢你这么久了，你怎么可以接受别人，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

　　一旁的周南忆此刻心里也被那封情书搞得有点儿七上八下，难怪唐小旭那货中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来他是早就知道了。

　　周南忆正想着要怎么收拾唐小旭，并没有察觉到旁边的顾若寒的思绪已经绕着地球转了好几圈。

　　快到路口的时候，顾若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今天有事，不去你那了”顾若寒说完也不等周南忆反应就径自走到路边打了辆车离开了。

　　等周南忆回过神来，发现顾若寒已经坐着车扬长而去，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周南忆看着顾若寒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一阵寒风吹来，周南忆忙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连忙往公交站走去。

　　直到晚上在床上躺下来，周南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顾若寒今天下午的不对劲是从他看见那封情书开始的，难道顾若寒他吃醋了？！

　　周南忆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得一激灵同时也激动地不得了！感觉自己此刻能随随便便地绕着学校操场跑它个十圈八圈！满脑子都是烟花炸裂的声响。

　　过了半天，周南忆才从先前的激动情绪中冷静下来。也不对啊，顾若寒他真的是因为这个吗他今天一天精神都不是很好，会不会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我会不会又在自作多情呢？

　　周南忆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还是把那封情书放在抽屉最底层原打算直接扔掉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好干脆就不管好了。

　　周南忆发现自己自从察觉到喜欢上顾若寒后就开始变得有点儿患得患失，也越来越胆小了，都有点不像自己了，周南忆捂着脸苦恼的想着，不过又想到顾若寒也有可能喜欢上自己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涌出一股甜蜜。

　　周南忆越想越高兴，可是又想到这很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又莫名地觉得有点儿失落，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写作业好了，周南忆穿上羽绒服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写数学卷子，然后又拿了张草稿纸开始计算。

　　顾若寒他看起来确实像是吃醋的样子啊！哎呀，周南忆，你要点脸吧，瞎想什么呢，做题做题！

　　“我去！”白纸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东倒西歪大大小小地写了许多顾若寒！周南忆愣了愣，不是，这都是我什么时候写的啊！啊！顾若寒！

　　周南忆干脆赌气扔了手里的笔，忙把那张写满了顾若寒三个字的白纸揉成一团，准备扔到垃圾篓去，想了想，舍不得。

　　过了一会儿，周南忆又将手里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上铺开，动作轻柔，然后把他夹在了书页里。

　　做完这些，周南忆才感觉到脚上传来一阵凉意，这才发现没有开暖气，忙从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暖气然后速度的上了床。

　　顾若寒愣愣地坐在书桌前，快十一点了，不过他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周南忆他到底怎么想的？还把情书放进书包带回去，是要回去慢慢看吗？他不会真的接受吧？不会的，他答应过我接下来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想的。

　　顾若寒，你可真贪心！不是说好了只和他做好朋友吗？好不容易和他关系这么好了，真的捅破了，估计都会很难堪吧。就像那时候一样。

　　顾若寒想起初中的事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用手捏着眉心。于思航，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应该会很好吧，毕竟他是那么优秀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会交到许多有趣的朋友吧。而我，实在是一个相当差劲的朋友。

　　这天夜里，顾若寒梦到了自己的初中时光，说实话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梦了。

　　梦里的自己很青涩也很幼稚也很不好相处。

　　梦里的于思航，还是那个干净温柔的模样，对着自己温和的笑着。

　　到后面就是于思航难过的看着自己的模样，接着就是自己看着于思航上车离开后躲在小树林痛哭流泪的场景。

　　顾若寒醒来后，似乎还没有从梦境里抽离出来，一瞬间有点儿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感觉到脸上的凉意，抬起手摸了一把，果然一手的泪水。初中那会儿自己几乎就是个孤岛，除了于思航没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来往，自己也不愿意融入集体总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害怕别人的靠近，也恐惧着人多的地方。生怕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被人知晓。

　　顾若寒胡乱抹了抹脸，摸索着开了床头灯，拿起闹钟看了看，才三点多，顾若寒睡不着，索性拿起手机和耳塞开始听歌。

　　周南忆第二天早早就来到了学校，还特意给顾若寒带了一份早餐，直到下了早自习也没看见顾若寒进教室。

　　刚开始周南忆还以为那家伙只是起晚了迟到，现在看来肯定是有什么事。那家伙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

　　周南忆忙起身离开吵吵嚷嚷的教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给顾若寒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无人接听。

　　……

　　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周南忆不禁有点儿烦躁，点开微信开始给顾若寒发信息。

　　“你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下午放学就去看你，你看你有没有想吃的？”

　　“你在哪里？有没有人照顾你？”

　　“看到了立刻给我回信息！”

　　“顾若寒！你赶紧回信息啊！”

　　“顾若寒！我很担心你！看到信息立刻给我回复！不然我要你好看”

　　直到下午放学顾若寒都没有回复信息。

　　周南忆一放学就拿起书包冲了出去。

　　一路往顾若寒家赶，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周南忆累的气喘吁吁。

　　按了按门铃，还是没反应，周南忆透过猫眼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周南忆担心的快发疯了！顾若寒不会发高烧了吧！然后昏倒在里面了？！

　　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周南忆忙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一连好几个还是无人接听！

　　“靠！”周南忆此刻简直想把面前这扇门踹烂的冲动！

　　周南忆孜孜不倦地继续按着门铃打着电话，依旧毫无反应。

　　周南忆觉得自己有点儿心累交瘁，干脆把书包往旁边一扔，直接坐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啊？打电话不接！按门铃没有反应！敲门也没有反应！顾若寒他到底怎么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直到周南忆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顾若寒从电梯口走了过来。

　　“南忆，你怎么在心里？”顾若寒手里拿着一瓶可乐，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你没事？”周南忆想起身感觉脚有点儿发麻，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从地上站了起来。

　　周南忆上前一步，仔仔细细地盯着顾若寒看了半天，确定他确实没什么事。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周南忆说完这话随手拿起地上的书包就往电梯反向走去。

　　顾若寒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南忆从身边经过，觉得今天的周南忆有点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南忆，你怎么了？”顾若寒上前一步拉住周南忆的肩膀问道。

　　“我没事”周南忆平静的说着。

　　“你看起来不对劲，到底怎么了？”顾若寒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追问。

　　周南忆猛地一把甩开顾若寒抓着自己的手，然后将书包丢在一旁，咆哮开口。

　　“顾若寒，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接电话不会啊？回信息不会啊！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傻逼就你最聪明？！”

　　“你他妈知道我今天担心你担心的都要疯了！”

　　“顾若寒！你这个王八蛋！混蛋！”

　　“你下次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不会接！打死也不会接！”

　　周南忆说着说着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抱着头开始痛哭。感觉想把这一天的担心害怕恐惧和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顾若寒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周南忆，顿时也慌了！听着周南忆的话也明白了他的失常，心里不禁觉得难受的紧，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若寒也在他身旁蹲了下来一把揽过周南忆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手轻轻拍着周南忆的背说道：“南忆，别哭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周南忆听了这话只觉得更加委屈，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想说什么却哽咽着开不了口。

　　“南忆，别哭了，对不起，我今天忘带手机了，我外婆生病了所以我请了假去看她，对不起，南忆，别生气了好吗？”顾若寒歉意地解释着。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周南忆渐渐冷静下来了，又看他半天没说话，顾若寒不由一阵焦急，以为他还在生气。

　　“南忆，真的对……”

　　“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好吗？”周南忆打断了他的话，哽咽着说着。

　　“好，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不会让你联系不上我”顾若寒心疼地说着。

　　“那，你外婆好些了吗”周南忆擦了擦眼泪，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儿沙哑。

　　“嗯，好多了。”顾若寒心里感动，这家伙，明明气的不得了，却总是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我送你回去吧”顾若寒拿起地上的书包。

　　“嗯”周南忆闷闷的应了一声。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到达周南忆小区楼下，两人道完别后各自往回走，周南忆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身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顾若寒。

　　“顾若寒，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周南忆靠在顾若寒肩上凑近耳朵一字一字说着。

　　“嗯”顾若寒轻轻拍了拍周南忆搂在腰上的手。

　　分开后，顾若寒仍然看出周南忆的眼睛都哭红了，连带着鼻尖也是红通通的，觉得心疼又觉得可爱。

　　“那，我上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和我说一声”周南忆接过顾若寒手里的书包。

　　直到周南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顾若寒才转身往回走。

　　周南忆透过楼梯的玻璃看着顾若寒走出小区才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