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的诅咒》洛日熔金

33、怪事重重

　　照理来说半夜是很好叫车的，可是怪事发生了。
　　冯真真叫的第一辆网约车开到离她只剩一分钟车程的地方，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跟别的车发生了严重擦碰，暂时过不来，让她取消订单；
　　第二辆车来得很快，她正准备上车却看到副驾坐了一个女人。司机说想先绕个路送他刚下夜班的老婆回家，大概要个十分钟左右，问她介不介意。
　　放在平时不赶时间冯真真肯定不介意，可是今晚情况特殊，火灾这种事说不好，万一突然来阵狂风火势发生变化，利雯还困在家里出不来，后果不堪想象。
　　没办法，冯真真只好再度取消订单。
　　一阵狂风从对面街角卷起灰尘扑面而来，深市懊热的九月深夜，冯真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距她跑下楼已过去近十分钟。连续两次叫车遇到特殊情况，绝对是她违背真实心意过户车房触发河神诅咒带来的惩罚，而且只是惩罚的开端，具体走向尚未可知。
　　她唯一知道的是，假如继续打车，注定还会碰到各种离奇意外。既然此次惩罚的触发点是过户到她名下的房和车，倒不如……
　　两分钟后，那辆自停进车库就从未挪窝的玛莎拉蒂驶出小区，往利雯家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一路上冯真真神经高度紧张，不知诅咒和车的关系会如何展开，不料一路畅通无阻，短短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利雯所住小区门口。
　　从外面暂时看不到具体发生火灾的楼栋，小区内已聚集数台消防车，红色警示灯醒目地四下闪烁。广场上、花园里挤满了被疏散的住户。
　　冯真真的车开进小区非常顺利，大概有豪车的效应加持，她跟保安解释了一下大概情况之后很快便被放行，还有一个后勤人员陪她一起上到利雯所住楼层。
　　进了楼冯真真才发现，发生火灾的楼栋并不在利雯家隔壁，而是对面，离得不近，甚至可以说相当远。
　　尽管远远望去过火的那栋楼外墙被熏得惨不忍睹，过火的单元还在往外冒浓烟，但是明火在高压水枪的冲刷下已经灭掉了。后勤人员向她解释，由于火情控制得好，加上两栋楼隔得很远，疏散住户的时候管理处并未将利雯这栋楼当作重点。他们也给利雯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巡逻的保安也逐家敲过门，利雯这边始终无回应，他们便误以为利雯家中没人，没再继续跟进。
　　冯真真同样也觉得这栋楼受影响不大，物管工作也做得比较周全，所以就更不明白，为什么保安都挨家敲门了利雯居然不给一点回应，反而要给她打电话。
　　等到她们轮番电话、门铃轰炸敲开利雯家大门，冯真真才发现利雯是真的被吓到了，小脸煞白，开门的手都是抖的，门一开直接倒在了冯真真身上。她电话里说的一点不假，确实吓到连路都走不动了。
　　“太夸张了吧！火又烧不到这儿……”后勤人员忍不住脱口而出，冯真真赶紧感谢他带路并客气送走他，免得他刺激到利雯。
　　利雯怕火怕成这样确实有点夸张，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她还见过极其聪明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分不清左右呢。
　　冯真真扶利雯到客厅沙发坐下，手指所触她的睡衣全都被冷汗浸透。
　　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利雯一个人单独留在这儿。
　　冯真真帮利雯换上外出的衣服，使出吃奶的劲搀着她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人不少。有些是过火那栋楼的住户，正在物管组织下准备外出找地儿过夜。
　　冯真真找到车，正准备扶利雯坐进去，旁边驶来一辆电视台采访车。
　　大概是利雯虚脱的样子有点像受伤，记者一下车就带着摄影记者直奔她们而来。
　　“请问你们是这儿的住户吗？能给我们介绍一下火灾现场情况吗？”
　　冯真真还记得，利雯要求她对这事保密，想必更不希望上电视，便挺身拦住摄像镜头，小心让利雯躺到后座，关上车门才答道：“我朋友不在火灾现场，只是受到一点惊吓，我先带她回我家休息。具体火灾情况你们可以问问那边的物管工作人员，他们了解得比较全面。”
　　按照过去多年跟媒体打交道的经验，记者进行深入采访后，这类浅层次的采访镜头，又是官方化平平无奇的回答，会被当作作废的素材剪掉。冯真真急着带利雯离开，就没太把这事放心上。
　　她忽略了一个关键性因素。
　　第二天一大早，冯真真还在地铁上，小谷发了一个新闻报道截图过来，上面赫然是冯真真拉开玛莎拉蒂车门准备上车离去的画面，配的讲解文字居然是：火灾后，该小区住户纷纷驾驶豪车半夜惊魂逃离……
　　小谷：真真姐，这个人不是你吧？你怎么会出现在昨晚发生火灾的豪宅区？你不是住宿舍吗，而且，那辆玛莎拉蒂是你的吗？
　　冯真真：？？？？你为啥要截图？不要传给别人好吗？
　　小谷：不是我截的，是别的部门的人传给我的……
　　别的部门的人传的！冯真真两眼一黑。
　　完全暴露了！
　　原来诅咒的意思是要推着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冯真真下了地铁来到公司大楼侯梯厅，司机小孙一见到她立刻嚷嚷起来：“冯组长，我都看到了，你那辆玛莎拉蒂，比冯玲那辆拉风多了，起码要四百多万吧！”
　　满侯梯厅认识不认识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冯真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要是能说谎，随随便便就可以编出一整套完美说辞，比如说，那是她一对儿富贵情侣朋友住的小区，男方去了非洲出差，女方被火灾吓到，她去帮忙照顾一下，车也是他们的，她开一下而已。
　　可是她已经触发了河神的诅咒，哪还敢再说半句谎言招来更多惩罚。
　　眼见着众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不回答说不定会引来更多无端猜测，她只好说实话，希望尽量平淡、不引起更大骚动地应付过去：“我不太懂车，不知道……”
　　周围不少人听到这个回答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太装逼了吧！
　　知道你开豪车了不起，干嘛还要摆出这种“我也不知道我开的豪车值多少钱”的高冷姿态，简直气死人哦！
　　事情还没完。
　　下午开周末例会，开完之后还没散会，后勤部门副主管之一钟副主管大声叫起冯真真的名字。
　　“真真，上个月你退了公司宿舍，一直没登记新的联络住址。趁现在有空来登记一下？”
　　一些特别擅长联系上下文的聪明人立刻懂了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眼神灼灼、窃窃私语，等着看热闹。
　　冯真真也听懂了钟副主管的意思。
　　钟副主管是跟着杨副总进公司的，一路紧抱杨副总大腿爬上了现在的位置。
　　看来，杨副总果然还是杨副总，睚眦必报，之前看上去毫无动静，其实一直等待着最佳时机，随时给她来个致命一刀。
　　冯真真推脱：“好啊，待会儿我回办公室登录内勤系统更新。”
　　小谷这会儿醒过神来，立即帮腔：“钟总，我们组长跟我们还有点事儿要说，就五分钟，回头马上给您填好了，保证不耽搁您的事儿。”
　　谁知，钟副主管不慌不忙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和一支笔，径直摊到冯真真面前：“对不住啊，下班前我要提交存档，麻烦真真你帮个忙，就在这儿填了行不行？最多一分钟的事儿，别为难我啊！”
　　糖糖冷嘲热讽：“哟，老钟您自个儿能拖到下班前最后半小时才过来，就不许我们先忙完自己的事啦！”说着把那叠纸拍得啪啪作响。
　　钟副主管却厚着脸皮，拿着笔硬梗在冯真真身边。
　　这时杨副总在台上发话了——会议最后是廖董发言，杨副总跑上台去跟廖董说话的时机，怎么说呢，就很微妙，看上去像巧合，配合钟副主管的举动，却不能不说老谋深算。
　　杨副总很惊讶似的转头向台下：“咦，你们几个怎么了？真真，老钟那是小事，赶紧帮他完成就好，一分钟的事你们还在吵吵什么。”
　　廖董本来跟杨副总说得兴兴头头，听杨副总这么一喊，不明所以地看了冯真真这边一眼，随声附和：“是呀是呀，赶紧写了吧。”转头继续对杨副总说，“对了老杨，你上次说的那个会所……”
　　廖董一发话，虽然口不过心的一句话，冯真真还能说什么！
　　她认命地抓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