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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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疏梓：“……楚琼羽。”
他的唇有些干涩，声音有些沙哑，宛如岁月的齿轮碾着沙子唤出了这三个字。
楚琼羽顿住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唤过他了。
他走上前，将阳疏梓手腕上的锁链打开，泛着病态白的手指充满柔情，怜惜的抚摸着阳疏梓手腕上的伤痕，有些失神。
良久，才从殷红的薄唇堪堪吐出两个字来，“疼吗？”
阳疏梓任他动作，诧异不已，心中百转千回，斟酌了许久，才道：“……废话。”
楚琼羽哑然失笑，对身后的下人们道：“记得好好伺候我们的阳公子。”
的确很久没有人这样唤过他了，但并不代表他会为此心软，该做的事，从始至终，一件都不会少。
一语罢，楚琼羽转身出了地牢。
留下的下人们面面相觑。
“教主什么意思？”
“教主的人，你敢动？”
“真伺候还是假伺候？”
一人抱臂，靠在墙上，“人儿小两口吵架，咱凑什么热闹。”
“切！一群废物，既然教主说是——好好伺候这位阳公子，当然要让阳公子高兴，爽啊！”一名新入教主的新弟子大声笑道，不太明白为什么教主此话一出，众人不解。
众人：“……”
他们是可以提醒他的，但他们表示并不想和一个没脑子人共事，连教主的性情都没摸明白。
就三字——死得快。
因为并没有弄明白教主真正的意思，大多数人选择袖手旁观，而有些自以为明白楚琼羽意思的人已经走到了阳疏梓面前。
阳疏梓有些无奈，搞不懂楚琼羽怎么会收这么些个人放在自己身边伺候。但此刻不容乐观的情势已经不容许他再想什么了。
那人已俯下身子往阳疏梓嘴中递了一颗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吐出，就已经化在了自己嘴中。
“啧，还敢用药。”
用药，用得什么药，想必是个男的都知道。
听闻，阳疏梓心头涌上绝望，此时动弹不得的身子开始变得燥热不堪。
耳边风声忽动，这极小的声音却被抱臂靠墙的人听见，知晓在暗处的人已经离开，心中极其不耐。
眼看那人要欺身上阳疏梓，之前那位抱臂靠墙的兄弟皱了皱眉，“老子也不陪你们玩儿了。”
说罢，他便一脚踢上了那人，拉起了阳疏梓，在众人的目光下带走了阳疏梓。
差点被踹萎了那人愤怒不已，但想起平常大伙八卦的内容，心中苦不堪言，只能把这黄莲硬生生的往下咽。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不明白那位小霸王带走阳疏梓做什么。
夜里的风极其刺骨，仿佛穿透了阳疏梓的衣裳，争先恐后的涌进了他的体内，令他身子的燥热安分下来，也令他生生打了个寒颤。
带着阳疏梓暗暗潜进了楚琼羽的阁楼，看见那楚琼羽正坐在床上闭目修神，巫独一拿起他案上的笔，在纸上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人我给你带来了，不谢！
举起来观摩了一会儿自己的字，越看越满意。将阳疏梓丢在了楚琼羽的床上后便跳窗离开了，若问他干什么去了，他当然是去日常调戏良家妇男了！
没了寒风，阳疏梓的意识又开始混乱不堪，在燥热淹没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的前一刻，他的眼中迅速充满雾气，鼻端带来的酸涩感令他想哭。
在人最无助的时候，不管出自什么原因，都想大喊——为什么！
即使自己清楚的明白并没有什么原因，而喊这句“为什么”，也仅仅是为了发泄心中复杂的情绪。
也许，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并不会想死，因为他已经“死”了。
说的玄幻一点儿就是他的灵魂已经出窍，只余他的肉身还残留在人间。
此刻，阳疏梓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了，他的意识清醒着并混沌着。说不清是清醒多一点，还是混沌多一点。
当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攀上楚琼羽的身体时，阳疏梓眼中腾腾的雾气瞬间化为泪水，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却终究没有抵过身体渗入骨髓的燥热，这是一种折磨人心智的事儿，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阻止。
才在不久之前，这人便说自己脏，如今肮脏的自己攀上了他的身子，他大概会崩溃？
近乎要崩溃的阳疏梓邪恶的想着，他希望这人能醒来。
正被梦魇的楚琼羽是被一声呻吟惊醒的。
看着在自己身上扭动着身子的阳疏梓，楚琼羽将他毫不客气的丢下了床。心中虽是又惊又恼，嘴中却又吐出嘲讽的话语来，“真不愧是万人骑的妓子。”
身体的疼痛令阳疏梓眼角溢出了泪，“楚琼羽，我……痛……”
若说之前那句“楚琼羽”是为了保自己命的，那么这一句，则是将“楚琼羽”这三个字奉为神明的光。
自他想起“前世”那些不堪的记忆时，他便处处提防着所有人，若要说那点儿真心付与了谁，除了卿上墨，便是与自己“志同道合”合作了六年的楚琼羽了。
也许他们之间的情谊如一张窗户纸一般薄，但与楚琼羽接触了六年之久的阳疏梓，不知不觉中将楚琼羽视为无边无际大海中的稻草，很轻，很悬。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在听见阳疏梓的痛呼声，楚琼羽心下一紧，在所有人面前的假相被夜色残忍的剥了下来，连血带肉，伤筋动骨。
在这样的世界里，世间万物没有哪一个不是将苦楚通通紧闭牙关混着血肉一同咽下肚中走到现在的。楚琼羽并不是其中最苦的，阳疏梓也未必。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不可告人抑或是不可言说的过往，以后想想，其实也没多苦，至少还有命可以供自己挥霍。
这是楚琼羽说的，对阳疏梓说的。
可当命不是自己的时候呢？
陷入他自己那段不可告人抑或是不可言说的过往的楚琼羽自问自答。
那大概便没有一样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他当时有没有搭话阳疏梓忘记了，只记得自己那时借着酒劲，恶趣味的笑着说：“我还是你的。”
幽静的山峰顶，宿着两个脑子已经不清醒的人，对着远处的空旷的一切，呐喊着。
——“我要杀了楚千凝！”
——“我喜欢卿上墨！”
整夜彻响着二人的回声，仿佛在对二人做出鼓励，又好似在嘲笑二人的不堪。
“吱嘎……”
年久失修的门响起了岁月洗礼的声音。
躺在床里边的阳疏梓一睁开眼，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以前二人长醉的时候，“楚琼羽……”
楚琼羽一个习惯性的扣首，便将阳疏梓微微抬起的毛绒绒的脑袋扣在了自己胸口。
打算来抓楚琼羽把柄的巫独一：“……”
刺眼的光芒渗入眼中，楚琼羽不满的将周身的魔气扩散开来，驱赶着闯进来的巫独一。
“吴二，把你媳妇儿拉开！”
慵懒磁性的低音传至暗处吴二的耳中，当听到媳妇儿三字时，令他的耳尖红了个通透。
巫独一觉得楚琼羽非常上道，便挽着吴二的手愉快的走了，还非要吴二“看管”他，美名其曰：要是你没看好我，我又闯进你教主房间里咋办？
被楚琼羽扣在胸口的时候，阳疏梓便觉得有些怪异。
此刻房间安静下来，回归了几个时辰前的平静。还没等阳疏梓起来，楚琼羽便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松开扣住阳疏梓脑袋的手，张开口想道歉，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阳疏梓被楚琼羽松开后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明显。
脸上恢复了往常平静之色的楚琼羽淡定的起了床，可还是忍不住手贱的捏住了阳疏梓的下巴，“舒服吗？”
阳疏梓：“……”
毫无疑问，楚琼羽问的是昨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