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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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怎么喝了这么多，也不拦着点儿，阿言酒量本就不好。”
接到下人传信的江厌离急急地从内院赶来，刚出了角门就见着醉脸熏熏的魏无言半搭在魏无羡身上，另一半身子下倾悬吊着，脚下虚浮，半清不醒的，与往日矜持的模样大相径庭。
“真没喝多少……”
魏无羡摸摸鼻子，莫名感到一丝心虚。他说的是实话，况且还是阿言提出要喝点儿酒的，结果三小杯不过就倒了，魏无羡寻思着他也没点烈酒啊。
当然，那是魏无羡的标准。
“先进去吧，夜冷别着凉了。”
魏无羡和江厌离扶着魏无言往内院去，期间遇上几个下人行礼，也是略一微笑便过了。
“难得阿羡也走了次正门。”江厌离想起往日魏无羡过了禁时，都是找个犄角旮旯溜进来就是，这正正当当地进来，可是少见。
“哎哟——江澄听见可能感动得要哭了出来吧。”
其实并非魏无羡一个带不动魏无言，只是江家毕竟是为名门望族，人多眼杂嘴杂，有所顾忌也在理。
三人过了穿堂，绕行小竹林，便到了魏无言的屋子。
堂前有两棵树，一棵桃花树，一棵红豆树，也不知道是哪儿的鸟儿衔了种子落在这里，不经意间就长大了，当年索性就划了这处修了院所，如今已是亭亭如盖。
时值冬令，桃树落了花儿，留下姿态万千的枝丫，而红豆树则正历结果之际，串链儿似的红豆挑在树梢，荫下散落不少红籽。桃树娇小，红豆高大，一左一右，风格各异。
“小厨房里有醒酒汤，我先回了。阿羡，可要看好阿言哟。”
江厌离面带笑意，交代两句，悄悄从后门出了，都不给魏无羡反应的，按江厌离对魏无言的了解，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些惊人的事儿，就稍稍起了一点儿坏心思。
“怎么感觉师姐怪怪的？幻觉？”
魏无羡嘟囔着抱起魏无言进屋，将她放在软榻上，拉过被褥先盖上。自始至终，魏无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不像一般人喝醉了要发酒疯，倒与睡着了无二。
但是醒酒汤还是要喝的，不然第二天该头疼了。
魏无羡脚刚一踏出门外，魏无言“噌”地就从床上坐起，靸着鞋踉跄往外走。
魏无羡回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明儿定要去找酒家算账，铁定是他们在酒里下了奇奇怪怪的药。
将手里的碗搁在院前的石桌上，魏无羡踱步到人身后，戳戳她的肩，笑道:
“阿言，难道是在玩儿尾生抱柱吗？”
被戳的人后知后觉，双手双脚仍是绑着那棵可怜的红豆树，将贴着树干的脸挪开，脸颊磨得泛红，眼神懵懂，“你是谁？”
嘴角的笑容一滞，魏无羡随即双手抱臂挑眉反问:“你说我是谁？”
魏无言听他这么一说，还真就作思索状，想得整张小脸都皱到一起去了，也没想个所以然来，“我真不认识你。”
这下魏无羡真有点儿伤心了。
凑近还不知道忘了什么的女子，魏无羡伏在魏无言耳边，吐气如兰，暧昧不已，“我是你夫君。”
“什么！我嫁人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完全不质疑魏无羡话的真实性，魏无言头揺得跟拨浪鼓似的。
魏无羡:“怎么不可能，”刚要把魏无言摘下来审问一番就听见她嘟嘟囔囔，“套绳拴缰套绳拴缰套绳拴缰……”
“……”
魏无言好像被被已婚的认知吓到了，呼噜着直往树上蹿，惊得魏无羡下巴都要掉了，这速度，让他也自愧不如，他开始怀疑魏无言被夺舍的可能性了。
“你快把我休了！要不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坐实自己妇人身份的魏无言站在树枝上，扶着主干，居高临下地拿命威胁魏无羡，还跺了两脚，丁零零晃下许多红豆。
“我好不容易娶来的娘子，凭什么放手。你要是走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寡夫了，阿言竟如此狠心么？”
魏无羡坐到石凳上，撑着脸望向树上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少女，面色十分委屈。
少女或许尚存几分良心，也不忍心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公子成了“寡夫”，正纠结着，灵光一闪，一拍手掌，“你放心，我给你再找一个娇娇可人的小姑娘，绝对不比我差！”
“……”魏无羡一眨不眨地盯着魏无言。
“你……”魏无言被盯得有些发怵，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想:不满意？娇娇可人？还是……小姑娘？好像最近那个很是流行……于是试探道“要，要不，娇娇可人的小公子？”
“……”魏无羡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已却已是骇浪狂风暴雨。阿言平常都听了些什么？！难道怀疑他是那什么？！
魏无羡这边阴晴不定，倏地听见魏无言失声惊呼，猛地回神，还以为是魏无言掉下来了，抬头只见她好好地站在树上，望着远处。
那个方向，是外街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虽是常见现象，可有人睡着，就必定有人醒着。而且临近春节了，即便是夜半三更，外街也是灯火煌煌，十分耀眼，惹人心动。
魏无言拨开树枝，遥望远方，月光蒙上她的脸，模糊了她的神情。
夜色茫茫，天地霎时间沉默，这里是寂静，那里是吵嚷。
“我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色……”
魏无言的神情，说不出是恍惚，落寞，还是欣羡，向往。魏无羡只觉得心角一丝说不出来的痛，酥酥麻麻，好像又算不得什么。好像记忆中未曾见过魏无言这般。
往日的魏无言，淡定从容，不做出格的事情，不像魏无羡整日上蹿下跳，飞天入地，她只是看着他。
“阿言，是想走了吗……”
魏无羡的呢喃魏无言并未听见，她蓦然回过头来，笑得明媚恣意，指了指魏无羡腰间的陈情，对他喊道:
“你现在还是我夫君吧？吹首曲子给我听可好？”
……
“……娘子发话，哪儿敢不从！”
笛声悠长辽远，盘旋而上，回荡夜空。树上逍遥的女子，与树下潇洒的男子，相视而笑。
一曲方罢，魏无言坐在树上，敛着眸，似是浅眠，似是回味，将将回转，睁眼看向魏无羡，眸光潋滟又神秘:
“曲子这么好听，我都有点儿舍不得了。”
魏无羡轻笑:“那就别舍了，乖乖地跟着我，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头倚着树，魏无言没说话，望着远处的灯火，眼睛却没聚焦。
“少了我也没什么，还有人等着你。”
“阿言？”
她甩了甩头，伸手朝叶间一摘，跳下树来，缓步走向魏无羡，好像是酒醒了一般，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瞧着魏无言步步走来，模样是她的模样，姿态是她的姿态，连嘴角的弧度也一般无二，魏无羡心中却是微紧，闪过一丝异样。
“给。我送你的。”就当是见面礼。
魏无言手心摊开，里面是两粒饱满的红豆。魏无羡接过时，魏无言倏地凑近，幽幽相问:
“夫君？我在你心里，到底值几分呢？”
“……”
“阿言呢？”
魏无羡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冷了下去。
“别急，马上把她还给你……但是你守得了她几时呢？或者说，她能拥有你多久呢？”
月光映照得女子脸色苍白，唇角微扬，莫名染了几分诡异。随后她阖上双眼，倒向魏无羡。
“阿言！”魏无羡将魏无言搂在怀里，再一查探，这次真是睡着了，眉尖蹙着，像是正经历着一场不太妙的梦，下意识地抱紧魏无羡。
魏无羡将魏无言抱进内室，女子递给他的红豆撒在地上，泛着冷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